罗暹国的黑夜好似比并城的还要浓稠。
别墅地处偏僻,周遭没有任何建筑,所以格外安静。
落地窗外,一丁点灯火也没有。
有的只有“咕咕”“呱呱”的虫鸣,和恼人的、“嗡嗡”作响的蚊子。
等苏哈特的车消失在地平线,杨峰关上门,走进清凉的客厅。
罗胖子坐在客厅里,端着茶喝了一口,皱起眉,
“杨总,我不认可苏哈特这个人。”
杨峰一挑眉,走回沙发上坐下,
“你说说你的看法。”
罗胖子坐端正,清咳两声,正色说道,
“杨总,咱们来罗暹国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赚钱么?
不然咱们大老远跑来,不白忙活了么?
既然是要赚钱,那咱们挑选合作对象的时候,肯定要评估对方的实力。
眼下,据我们了解,蓬巴颂议员的实力明显比苏哈特议员的实力强大。
这其中的道理,咱们都懂。”
说到这,罗胖子喝口茶缓了缓,
“其二,我们来罗暹国,只是做生意的,
但现在罗暹国面临大选,而和我们接触的这两个合作对象,都和大选有关。
我们都明白,做生意,最怕牵扯到政治。
这一旦卷进去,我们想抽身,怕是难了。
所以,我希望杨总你能好好考虑。”
听完罗胖子的分析,杨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罗胖子的话,他其实心里都有数。
过了半晌,杨峰睁开眼,淡淡说道,
“老罗,你说的没错。
咱们来罗暹国,的确是冲着赚钱来的。
而且,我本身也不愿意卷入罗暹国的政治斗争里面。
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认为我们应该了解一下苏哈特这个人。”
罗胖子听了这话,眉头紧皱。
但见杨峰脸上浮现不容置疑的态度,他便把劝说的话咽进肚里,没有再多说什么。
杨峰摩挲着下巴,最后拍板道,
“明天去找金猜振聊聊。
就这样吧,你们早点睡,明天上午我们就出发。”
说完,杨峰起身,跟罗胖子和祁半蝉道了声晚安,回了卧室。
一夜无梦。
隔天,如火球一样的太阳炙烤着罗暹国的大地。
万丈高空上点缀零星白云,明明不过上午十点,却已经让人热得汗流浃背。
别墅的屋檐下,零星野草垂下头颅,卷曲着叶片,无精打采。
知了趴在树干上,发出令人烦躁的叫声,像是在替烈日呐喊助威。
天地间一丝风也没有,除了被炙烤得扭曲的气流,世间万物全都好像静止了一般。
罗胖子跟在杨峰和祁半蝉身后走出凉爽的别墅。
才刚一打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罗胖子身上的汗顿时淌下。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快步走出大门。
门外,水泥地都被烈日炙烤得滚烫,即使隔着鞋底,也还是让罗胖子烫得跳了几步。
他嘟囔了句,
“这鬼天气!”
随即快步跑上车,让司机把车载空调打开。
等杨峰与祁半蝉上了车,司机这才发动汽车,朝金猜振的住处开去。
作为一名还算成功的商人,金猜振的住处自然也不会差。
不过他没有像其他商人一样住在偏僻的别墅里,而是把独栋小楼买在了靠近市中心的地方。
金猜振的小楼装扮得很亮眼,鲜亮的明黄墙壁,洁白的屋顶,都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而这也让它在一众楼房中别具一格。
独栋小楼前由白色栅栏与外界隔开,里面种满了鲜花,五颜六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杨峰与罗胖子、祁半蝉下了车,打量了眼小楼。
这看起来,可不像是金猜振的喜好。
如果杨峰没猜错的话,这肯定是金猜振太太所喜欢的。
杨峰上前摁响门铃,耐心等待金猜振来开门。
不多会,门内出现了一位很漂亮的女性,她一见到杨峰三人,露出笑容,用熟练的华语说道,
“是杨峰先生吗?
快请进,我先生在二楼等你们。”
杨峰冲金猜振的太太点点头,大步走进小楼。
二楼的客厅里,金猜振正坐在沙发前抽烟。
他一见到杨峰,笑着站起来,迎过去,
“杨峰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杨峰和金猜振握了握手,笑着说道,
“我想找你了解下,苏哈特议员这个人。”
一听杨峰这么问,金猜振微微皱眉。
他示意杨峰等人坐下,等他太太给大家都倒上茶后,金猜振才从杨峰嘴里得知昨夜苏哈特议员到访一事。
金猜振沉吟片刻,淡淡说道,
“苏哈特议员在罗暹国的穷人中,声望的确不错,他也的确是真心实意想改变这个国家。
但杨峰先生,蓬巴颂议员比苏哈特议员的实力强大太多了。
你们是商人,应该理智一点。”
杨峰盯着桌子上沁凉的红茶,淡淡说道,
“金猜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们心里都有数。
不过,我现在想了解下苏哈特议员,还麻烦你帮忙调查一下。”
见杨峰坚持,金猜振无奈一笑,点头答应,
“行,我这就去帮你搜集苏哈特议员的资料。”
杨峰又与金猜振寒暄了几句,便没有过多叨扰,带着罗胖子和祁半蝉离开了。
三人走出金猜振的小楼,没有立刻回别墅。
杨峰见时间还早,他四下张望,碰巧见到远处一处白色圆弧形状的房顶。
要是杨峰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后世热门的旅游景点,叫暹罗庙。
杨峰看向罗胖子二人,
“时间还早,咱们也放松一下,去逛逛旅游景点吧。”
罗胖子和祁半蝉觉得不错,刚好也能给国内的家人朋友带点礼品,便跟在杨峰的身后,欣然前往。
暹罗庙位于贫民窟与富人区的交界处,只有一堵单薄的墙壁把两个世界隔开。
杨峰几人从暹罗庙走出来,在街边买了不少礼品。
逛得差不多,他们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小店,坐下吃饭。
可就在这时,对街的喧闹声吸引了杨峰的注意。
他扭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个眼熟的人。
是昨天那个少女。
此刻,她正在被几个黑壮大汉扭送上车,少女拼命挣扎,却奈何不了他们半分。
而其中有一人,正用罗暹语和少女激烈交流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