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信曜张口似要反驳什么,但迎上陶如篪的眼神,也只得悻悻地说了句“对不起,我错了”。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二小姐叫的车已经到了,再不动身,恐怕到不了下一个驿站……”
“好……”
彼时,陶如篪才想起此番唤程右前来的意图。正要开口,对上程右的眼睛,他却又想起方才的一幕,脸颊滚烫,支支吾吾终是没有张口。
程右也羞红着脸,在胸前交叉挥舞着双手:“是程右多有得罪,才,才让言异士误会。程右,程右给你陪个不是。没,没关系……不,不,是对,对不起……”
程右颠三倒四的言语更让言信曜困惑了,他歪着头应了句“我也有不是”,扯过陶如篪的胳膊又开始在他脸上端详:“二哥,你额上这颗痣……”
陶如篪摸了摸额头,这才想起方才程右在自己脸上轻点的那一下。
“方才的药液,既能提神醒脑,也可活血化瘀。神色转好,朱砂痣的颜色自然更为鲜艳。”
陶如篪似懂非懂地点一点头。见程右泪渍尽消,神色缓和,他也顾不上脑门那颗痣的变化。
正要再与程右探讨“下定结论”的事,瞧见后者脸色陡转,由晴转阴时,他才注意到身后逐渐逼来的压迫感。
“怎么,找了帮手,想要临阵脱逃吗?”
一转身,周伯均嘴里叼根茅草,抱着胳膊,神态悠然地靠着一棵杨树。
先迎上去的是程右。只不过,少了先前的逢迎与羞涩。神态严肃,语气漠然。
“周大哥,有些事我们必须当面聊一下。”
于是,在周伯均的眼神示意下,陶如篪与言信曜先行回到木屋。直到他们将李桃在西洋轿车里安顿好,周程二人才缓缓归来。
陶如篪还专门留意了一下。两人均言笑晏晏,和和气气,没有半分剑拔弩张之感。
周伯均先是瞥了他一眼,接着从怀里捞了一把,将一团叮铃作响之物扔到他手心。
定睛一瞧,竟是那只嵌有翡翠珠的禁步!
“大哥,这不是你的传家之宝吗?”
“狗屁传家宝,快给我胸口肉烫熟了。”
陶如篪亦是惊讶。如此重要的物件,怎么能说给他就给他呢。再说,这种通灵的物件,拥有【封杀随时】之势的周伯均都忍受不能,他一个相比周家三少爷稍好些,但也算半废的异士来说,胸口不得烫出一个大窟窿?
还未张口拒绝,程右便笑着说。
“听闻……陶异士……博览群书,学识深广,不如给它起一个名字吧。”
“名字?”
一个禁步还需要名字吗?
心里纳着闷,不过看着手里莹光愈来愈强烈的玉坠,陶如篪突然想起了什么。为防止胸口多出个洞,他便将禁步别在腰间,轻轻迈出半步,禁步上珠玉相碰,丁当作响,脚步也显玲珑,更觉身份立即提升一个阶级。如此欣喜着,猛然,他脑中蹦出一个名字。
“半步玲珑。”
他脱口而出。
语落,他望向程右。
而这次,有一滴泪从他的右眼角轻轻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