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芝近日有些心绪烦乱,城中来了《桃花扇》的班组他甚至都无兴光顾。
说起来,还是自找罪受。
想当年异势凶猛,伤残无数。虽藉藉无名但又心怀天下的他苦苦钻研异势有关书籍,编写了疗势金方。渐渐家大业大。
只可惜他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
大女儿名懒知,年芳十八,姿态无双,落落大方。二女儿年幼,虽年仅十岁,但也娇美可人,乖巧懂事。
如今这北阜城中,除了程家,便是卓家声名显赫。
而卓家有两子。
大的名为卓幽浪,与程懒知同岁。小的名为卓益泽,今年十六。
要说卓家的这两个孩子,真是各有各的“特点”。
卓幽浪表面浪荡不羁,风流倜傥。实则桀骜不驯,残暴成性。传闻被异势监察局抓进去数次。
卓次桅更是好不到哪儿去,才十六岁的年纪,与一群登徒浪子终日鬼混,染了一身花柳之症……
“唉——”程有芝无奈叹息着。
“老爷,”管家刘叶凑过来,“又为小姐出嫁之事犯愁呢?”
程有芝啜了口茶:“我这两个女儿,可是我的心头肉。若不是为了有芝堂的传承,我可舍不得把她们嫁给任何人。”
“老爷,何不招个赘婿?”
“赘婿?”程有芝嘴几乎撇到耳朵根处,“多多少少藏有反心。”
“对了,老爷,如今始兴自由恋爱,不如让大小姐自己寻一个良偶。”
“说得轻巧,懒知入学堂也十年了,也不见与哪家的少爷有暧昧,整日窝在房间里看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是让人省心!”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爷,莫非您有想法?”
程有芝哈哈一笑:“还是你懂我!其实我心里有一安排,只不过……”
“老爷,您还信不过我吗?”
“不是信不过,而是难以启齿,”程有芝摸着胡子,道,“你觉得卓家的两位公子如何?”
“老爷,万万不可!”刘叶几乎要给程有芝跪下,“卓家的两位混世魔王,咱们可沾染不起啊!”
“唉——”程有芝再叹息,“连你都这样觉得,那我这个做父亲的,更不能将女儿往火坑里推了。”
正一筹莫展之时,丫鬟来请吃饭,说是程懒知亲自下厨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程有芝喜笑颜开,霎时间将此事抛之脑后。
午后休憩过,刘叶来报,药堂来了一位客人,说是被异势所伤,伙计如何都医治不好,所以来找程有芝。
程有芝忙赶到药堂。结果一看,是一位与程愁漂相当年龄的女童,衣着光鲜,头饰古老,尽管右手臂上留着血,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她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仪表堂堂的公子。
“什么异势所伤?”
女童淡然答:“冰刀霜剑。”
冰刀霜剑?这并不是罕见的异势,只消用连翘、黄芪等活血化瘀,再配上一两哑玉粉,保证要到病除。
再看伙计的用的药均为凉性,且只用了三钱哑玉粉辅佐,定是没有按照规矩来。
程右芝亲自抓药研磨好,倒入温水活成糊状,涂在女童胳膊上。只一刻的功夫,手臂上伤口完全愈合,连血迹都不见了。
女童抬眸望了望他,又低头看一看手臂:“程大夫果真医术高明。”
“过奖过奖。”
女童勉勉强强站起,朝身边的公子使了个眼色。那公子立刻掏出一锭银子交到程有芝手上。
“多谢程大夫!”
“这,这可使不得。”
谁知那二人似赶路似地,并不接银子,匆匆离去了。
程有芝盯着那锭银子发呆的功夫,刘叶突然在他身边“啊”了一声,吓得他浑身一哆嗦。
“老爷!”
“我耳朵没聋!”
“你可有看到,那男子的衣束!”
“黑色长袍,材质看起来也很稀有。”
“那你可否注意到他长袍上的绣花?”
“这……”
“是梅花!”
程有芝一下子愣住了。他又回想之前听闻过得。梅纹是卓家家徽,且如今卓家当家的,是身带【童颜鹤发】之势的卓经垚。如此说来,方才那女童……
“啊呀,怪我眼拙!”程有芝忙拉一把刘叶,“快帮我分析分析,卓经垚身边的那男子是谁?”
“这还用说,卓益泽染了花柳病,一时半会儿好不了。除了他,还能有谁?”
听完,程有芝瞬间喜笑颜开:“这么说来,传闻也并不可信。方才见到的,若是卓幽浪,也不是一无是处。模样过得去,人还彬彬有礼。”
“老爷,我懂您的意思了。不如?”
程有芝忙收起笑容:“别急,别弄得像是咱们的闺女嫁不出去。来,我教你,这样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