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出小院时,天色大黑。程右背手站在院中,见他们一出来,脸上立刻显现出一副轻松面容。任谁来看,都能看出这份轻松之后的勉强。
卫玲珑更是跑上前抓住他的手。
“右哥哥,你没事吧?”
程右再弯一弯嘴角:“我没事。咱们抓紧赶路吧……”
正要迈腿,卫玲珑却抓住他的手,将她要留在这里的前因后果告知。程右自然惊讶:“玲珑,你确定要留在这里吗?”
卫玲珑朝身后望一眼:“右哥哥,我想暂时在这个小桃花源里做一个梦,我真的太累太累了。”
半蹲在卫玲珑身前,程右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累了就好好休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右哥哥都会支持。”
“右哥哥,你以后还会回来找我吗?”
“会的。你乖乖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二老。等我从北阜归来,一定来找你。”
“好。”
于是,在两位老者与卫玲珑的送别下,他们又踏上了隐入黑暗中的路。走上山坡的时候,周伯均再为“封印”进行巩固的间隙,山坡下的老牛又长哞一声。
“二哥,这老牛竟在送别我们!”
此时,他已经瞧不出小院存在的痕迹,但还是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驻足许久。
并不是恋恋不舍,也不是对卫玲珑有所牵挂。站在这里,似乎是为了尊重。尊重那位尽管自身难保,却依然存有善心的周三少爷。
四人顶着夜色,一口气行至北阜城门口。此时天仍然漆黑一片,不过已经可以闻见城外村户家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五丈高的城门口,灯火通明。高悬城墙上“北阜城”的牌匾更是被称得庄重肃穆,不可逾越。
城门口一行四名辅警将他们四人阻拦在门口。其中一人手持着警棍,将他们上下扫视一眼,颇为不屑道:“哪来的?”
周伯均道:“南渚。”
陶如篪本想提醒,还是不要暴露南渚身份为妙,没想到周伯均却直言不讳。心里想着,这下可有的解释。没想到,辅警却哈哈一笑。
“是不是在南渚混不下去了,才来北阜讨生活啊?”
“官爷真是一句道破,我本不好意思提南渚的……”
“确实够丢人的。南渚周家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你们选择来北阜是最明智的选择。我也不为难,登记个名字,就放你们过去。”
四人稍有些犹豫,为难之际,辅警一再催促,周伯均果断上前,在出入薄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姓周?”辅警再问,语气中带有浓浓的探查意味。
周伯均将笔在桌上一拍:“与资道园周家,是两个祖宗。”
辅警叹一口气:“我说呢,南渚周家死的死,伤的伤,怎么可能还有这么生龙活虎的。”
此话听了,陶如篪心里极为不舒服。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件事的时候,气归气,手握着笔,他只得乖乖登记名字。
言信曜也顺从写下。而位于最后的程右,却在接过钢笔时将笔身捏了个粉碎。浓黑色墨汁顺着手掌,滴落在地面上。
程右随即道:“不好意思。右手渡有劣势,力道不可控制。”
语气之敷衍,让桌前的辅警拍案而起。
“我看你就是故意捣乱!来人,给我抓起来,关进大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