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晶体于李桃而言,重于命,大过天。若不是真的偷到了势晶体,又怎会受卓家诸多时日的屈辱。而要从卓家平安归来,势必要在性命与势晶体之间做一次割舍。
“来了!来了!二小姐说,李桃正被押着往后门而去呢!”
收起【耳听八方】的那一刻,方凌音火急火燎地讲到。
陶如篪当即放下心思,与那二人又奔着公馆的后门。门前有两棵一抱粗的槐树,他们正是藏身在树后,静静听着围墙里似脚步的声音。
“是李桃吗?”
他吸一口气,闷声“嗯”了一声。
偏偏正是这声“嗯”之后,围墙内的声音由徐转急,渐渐地,竟传出争吵与打斗之声!
陶如篪猛一拍树干,撒腿就要往前冲,莫流年却一把将他拽回。
“陶异士,千万要冷静!你大病初愈不说,如果与卓家人结下梁子,这北阜就更难待了。”
“可是李桃……”
“静观其变。”
莫流年语气愈来愈严肃。他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成拳,死死地盯着那两扇漆红的大门。
突然间,围墙内升起一束冲天烈焰,围墙内的杨槐毕毕剥剥地燃起来,顿时,浓烟滚滚而起。
流烟迅速涌来,三人以袖口护住脸面,仍被呛得难以睁目。
再一声木板碎裂之声,陶如篪泪眼朦胧间,瞧见一团人形火焰破门而出,跌跌撞撞朝路的另一侧而去。其后,是身着黑色练服,手持枪戟的卓家异士。队伍最后,一石墩大小的矮个子,厉声高呼:“抓活的!”
猛然间,陶如篪似乎听到了牙齿的碎裂之声。尽管他不想承认,但那团火焰之下,必是李桃!
“凌音,【镜花水月】!”
“来了!”
一唤一应间,方凌音脚下生风,飞转到队伍之前,在莫流年堆砌的石柱之上施了异势。队伍行进方向收到了干扰,开始四散而去,而队伍之后的卓次桅,手里端着一支步枪,瞠着一双如豺狼一般的眼睛,在石柱面前细细端详。
“妈的!区区幻术,还能难倒小爷!”
莫流年在陶如篪肩上一拍,给了他一个“此地不宜久留”的眼神,三人转身,便朝着人形火焰奔向的方向而去。
顺着路面上一对对黑红的脚印,他们行了近六里,才在一条河边发现了以不成人形的李桃。
陶如篪从没想过,承受着烈焰焚身之痛,李桃竟能跑出如此之远。他更没想到,当他们从河里将皮肉分离的李桃捞起时,后者竟然长吸一口气,醒了过来。
而他醒来的第一句便是——
“陶异士!”
陶如篪再受不住。盯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我,在……”
听到回应的那一刻,李桃猛地睁开被焦肉糊住的眼睛,一手捂住胸前,一手死命地拽着他的领角。
传到陶如篪耳边的声音是沙哑但有力的。
“三丈囹圄,癫妇之口。”
这八个字,字字清晰,声声铿锵。仿佛用尽了李桃所有的力气似的,他领角的那只已经袒露骨头的手径直垂了下去。
胸前那只手亦是如此。
待陶如篪瞥见从李桃胸前滑落的完好无损的桃纹布带时,他体会到了此生从未体会到的心脏被扯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