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意弄人,孽缘又生孽债
全心泉意2022-04-20 16:123,020

  尽管程愁漂给了她《疗势金方》,但沈香梅并不敢贸然对病人使用。一是担心自己学艺不精,害人性命;二是唯恐卓家发现蛛丝马迹,从而觉察到程愁漂的踪迹。于是,在她撑个“悬壶济世”的幡子,为来人看病救治时,一定要他们接晨露,刨垄土,待晚霜之后再进药,如此一来,真里掺假,假里掺真,让人搞不懂她的行医方式,便不会暴露。

  仅几日功夫,借着这种方式,她已经收获了三块碎玉。

  至于她为什么不用银子或者铜板这种结账方式,也源于沈氏的祖训。

  视金钱为粪土,以力量为耻辱。

  她不知道是沈堂老爷子当年的口谕,还是祖祖辈辈传下来变了样。反正在她心里,金钱力量确实不足为重,但也绝对缺之不可。

  于是,她收取半边碎玉作为酬劳,既没有涉及金钱,也没有获得异势力量,也算是遵了祖训。

  以往她得了碎玉,一定要去茶铺喝壶好茶,或者去酒馆大吃一餐。如今,她却紧紧攥着,先去了裁缝铺,又去了书肆,最后还逛了一遭首饰店。

  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茅屋,等待她的,是程愁漂柔声的问候,还有紧随其后惊喜的表情。

  尽管与她住在茅屋,饥一顿饱一顿。但程程愁漂却从来没有抱怨过,她似乎有着与柔弱的外表完全不符的一股韧劲儿,有些像竹子。秀颀纯粹,却又坚韧不拔,高风亮节。

  沈香梅从未见过如此有吸引力的女性,无论是她在思考还是在书写,一双眼睛总是炯炯有神。

  沈香梅不算话少,每每说起来外面的见闻,有一搭没一搭的,几乎能说上一个时辰。而程愁漂总是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她,时不时搭上一句,仿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沈香梅以为,所谓的生活之乐,也不过如此吧。

  可是,这样的乐趣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时日增多,程愁漂体内的余毒全部清除,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就在她们准备启程的前一天,沈香梅回到家里,迎上来的却是一双带着愤恨与恐惧的眼睛。

  程愁漂似乎在极力控制着语气,见到沈香梅的第一刻便是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

  “香梅姐姐,请帮我取些药回来。”

  沈香梅以为是一些滋补化毒的药,打开纸一看,瞬间愣在当场。

  “这,这可是滑胎的药!你为何要……啊,难道……”

  程愁漂捂着脸,泣不成声:“香梅姐姐,你快去吧!”

  “这怎么可能?前几日我还为你诊脉,一切都正常啊!”

  “今日我身体偶感不适,香梅姐姐不在家,我便为自己号脉。结果,就,就诊出了……我曾经诊过无数的孕娘,断不会诊错的。”

  沈香梅再拈起程愁漂的手臂,为她诊断:“原来,这是喜脉!”

  “香梅姐姐,”程愁漂收回手,“我绝不会将卓贼的孩子留下的!”

  “愁漂妹妹,事已至此,还请三思。这个孩子,不仅是卓幽浪的,更是你自己的亲骨肉啊!”

  “我知道香梅姐姐心善,不忍杀生。你放心,只管将药取来,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将这个孽债处理得干干净净!”

  程愁漂话说得坚决,沈香梅本就知道她对卓幽浪的憎恨程度,所以也不再坚持,趁着夜色将纸上写明的药买来,架上火,熬成了一碗汤药。

  程愁漂端过那碗汤药,却迟迟没有入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嘴角抽动着,眼角滚下一颗颗泪珠,再一会儿,她连手里的碗都端不住,连人带碗一同摔在了地上。

  “妹妹,你哭吧哭吧!”沈香梅一把揽过她,搂在怀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也望你不要勉强自己,有的时候,顺着自己的心走要更为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程愁漂终于停止了哭泣。她擦一擦眼泪,扬起头:“香梅姐姐,能否带我去见一见阿姐?”

  于是,两人披上斗篷,连夜赶到卓宅附近。沈香梅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为程懒知留下“门外”相见的讯息。

  程懒知找到她们时,沈香梅便制造出一方屏障,供再见时早已泣不成声的姐妹二人叙旧。只不过她方要转头离开时,程愁漂却道:“阿姐,香梅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一个完全可信赖的人。”

  程懒知感激地看着沈香梅,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便拉着程愁漂,一齐跪在地上,朝她磕了几个响头。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啊!”沈香梅将她们二人费力拉起,“我与二小姐有缘,是二小姐福大命大。”

  “香梅姐姐你又忘了。”程愁漂一抹眼角泪水,佯怒道。

  沈香梅呵呵傻笑两声,便低头杵在一旁。

  “阿姐,你与阿爹近来可好?”

  程懒知点点头:“都好都好!阿爹知道你人在,再也不说些要死要活的话了。只不过,药堂的生意却一日不一日。”

  “为何会如此?狗贼……那卓幽浪拿了《疗伤金方》,不是要让檍儿继承衣钵?”

  “都是幌子。他们从没有想过要做治病救人的伟大事业,只是关心着自己的那条烂命能不能多活几年……”

  程懒知语气中同样夹杂着极度的愤恨:“奈何,他们一个是我孩儿的亲父,一个是我孩儿的祖上……我一面想杀了他们,挫骨扬灰,一面又念及血肉亲情,下不去手。我……我真的快要疯了……”

  说道此处,程愁漂眼中又莹上泪花:“阿姐……你莫要冲动,你单枪匹马,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他们硬碰硬。还有,你要在卓家站稳脚步,这样,才能保护阿爹,才能保住有芝堂……仇恨的话,都让我一个人承受吧。”

  两姐妹再次相拥,只是默默泣泪。

  沈香梅在一旁提醒时间,程愁漂才继续道:“阿姐,我本打算明日便启程离开北阜,可是,被一些事牵住了手脚,恐短时间内不会动身。”

  “可是卓幽浪寻到了你,去找你的麻烦?”

  程愁漂摇一摇头,犹豫再三才言:“阿姐,我有身孕了。”

  沈香梅眼看着程懒知的瞳孔急剧扩大,嘴半张着,只看着程愁漂却说不出任何话。

  程愁漂再咬一咬牙:“就是卓幽浪上门要‘起死回生’配方的那一晚……”

  “造孽啊!”程懒知一下子哭出声音,“老天爷不长眼,错勘贤愚,不分好歹!为何偏偏将苦将难往善人身上撒呐!造孽啊!”

  程愁漂只得搂着她,慢慢安抚:“阿姐,你不必为我委屈。我已经做好生下这个孩子的打算,我要将他抚养长大,只让他成为我自己的孩子。”

  程懒知虽停止哭喊,但情绪依旧激烈:“妹妹啊,你可知道你一个女儿家,如果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承受多大的代价吗?流言蜚语都是轻的,误你终身才是最主要的。我本想你远走他乡,尚可找一个情投意合之人共度余生,可是你若是带这个孽障,会耽误你一辈子的!”

  “我懂阿姐的意思。不过我既然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就做好了一切打算。遭人瞧不起也好,嫁不出去也罢,一切皆是造化。”

  “你这又是何苦呢?”

  “阿姐有所不知。其实昨日夜里,我便做了一个胎梦,只不过当时还未察觉。梦里,有一片桃花林,桃花开得正盛,就连天空都染成了粉色。而那桃林中,跑出一个小儿,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圆圆的脑袋,白净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最让人惊奇的是,他张口便喊我‘妈妈’……一声又一声,一声又一声……直到我从梦里醒来……”

  程愁漂握着程懒知的手:“阿姐,你说,他是不是再给我暗示,让我留下他?”

  “阿姐已经为人母,自然知道你心里的感受。只不过,孩子以后也会有的,不一定非要将他留下来,为了长远考虑,阿姐还是劝你不要心软,否则,会害自己一辈子的!”

  程愁漂的情绪反而愈加平静:“阿姐,我的一辈子,早就在那夜被毁了。我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那晚的噩梦,我的一生,真的就只能如此了。”

  程懒知用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长舒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再阻拦。这个孩子,你留也好,不留也罢,只要有需要姐姐的地方,我一定倾我所有。”

  说着,程懒知将准备好的银子和票子一股脑塞到沈香梅手里:“恩人,拜托你帮我好好照顾妹妹,如果钱不够,你就如今日这般,给我留下讯息,我亲自送到你们手上。”

  程愁漂亦没有推辞,与程懒知又相拥而泣。最后,在沈香梅的催促下,两人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回到茅屋,那锅汤药已经熬干了。程愁漂端起锅,仔细闻了闻,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香梅姐姐,看来你抓药的手艺与诊脉一般,需要再经历练呐。”

  沈香梅只是装模作样地吹着口哨,根本不敢正视她一眼。

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九章 香消玉殒,愁漂临终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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