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右,为何你一而再再而三维护这个狂徒。让我一击杀了他,可不痛快!”
“不许你插手我的事!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一见到你,便憎恶——”
程右的声音戛然而止。许是,他终于发现,自己与未名智一般,均处在被爱护的人讨厌着的处境。
他笑了。笑声带着无奈,含着痛心,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释然。
陶如篪终于张开口,唤了一声“程右,过来”。
道然如今也无意阻拦,甚至与言信曜合力,将他的身子微微翻转,使得他能更清晰地看到程右毫无生气地朝他而来。
轻轻鞠了一躬,程右再道:“陶异士,让你受此痛楚,程右万死莫辞。”
“说什么呢,傻孩子,”他微微抬动左手,言信曜更是心领神会,帮他将手臂抬得更高,程右趋步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你做得很好,周大哥只是一时心急,说了伤人的话。你是一个我见过的,最真实,也最懂事的孩子。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话吗?如今你审时度势,遵从内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真的为你感到开心……”
感受到程右手掌的松弛,他想再紧紧将程右拉住,可没了言信曜的助力,他的手轻而易举地滑落到床沿。
“陶异士,你一向喜欢说这些让程右觉得开心的话。只不过,这一次,我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我要……”
尽管他能猜到,程右要说出的“走”字,但程右主动的戛然而止,竟让他有一丝意外。
“如果我说是为了我,你能留下吗?”
陶如篪这话说的极为轻细,言信曜甚至将耳朵凑到他嘴边,打算让他重复一遍好为他转告。
程右自然也没有听见,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某处。
“这里,这里是……”
道然顺着程右的手看过去:“啊,这块疤刚才我就有注意到。看起来时间有些长了。既不像烫伤,也不像利器所伤……”
“是咬痕。”
“咬痕?谁有事没事逮着我二哥的肩膀咬呢,哈哈,想想就好笑……”
陶如篪微微耸一耸肩:“三弟,我,我哪里有疤,我怎么不知道……”
“左肩周。嗨,你还别说,这一拍小牙,可真整齐!”
陶如篪正纳闷着,自己肩上何时有道疤,还是被人咬出来的,伸出手正要往肩上探去。只感觉两个肩膀都钳住,上半身猛地被抬起。除了既有的伤,这一猛力的操作,让他几乎痛不欲生。
“我宝啊,你可轻一点儿,陶公子如今还不及一个泥娃娃呢……”
对道然的话充耳不闻,程右紧紧地箍着他的肩膀,似乎觉得他“碎”得不够彻底,打算再“重塑”一番:“你到底是谁?”
他现在可顾不上回答自己是谁,他只知道程右右手流窜的破势已经让他听到肩头骨头的开裂声了。他的嘴唇只顾得上发抖。
“你到底是谁?快告诉我!”
程右喊得凄厉,不过并没有再摧残他本就破碎的身子。
“小崽子,你给我松手!”道然两手轻轻一捏,便将程右的两手握在掌中,“他是人是鬼,是神是魔,你自己看不出来,还要怪谁?”
“这么说,姨母你早就知道了?”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