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苦中作乐,如篪脱胎换骨1
全心泉意2021-03-02 00:043,043

  再望向周伯均,他的声音更含着一种追悔莫及。

  “你们骗我,你们一个个的都在骗我!”

  “宝儿,你可要冷静。你要知道,别说我们本无意欺骗,即使是瞒着你,也是有苦衷的啊!”

  “姨母——”程右几乎哭诉着,“你可知道,我的苦处?”

  “我跟了他十年,又寻了他两年……我亲眼看着他坐上马车,再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你知道那种滋味吗?如今,终于有了奢望,结果……结果……”

  “不管过程如何,程异士,你总归是寻到活生生的他了不是?”

  言信曜颤颤地伸出一只手,欲将滑落到地上的程右扶起。后者却挣脱道然的手,迅猛地从地上爬起,几乎打着滚,挪到了榻边。

  一只手在半空中悠悠地颤抖,程右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似乎含了天大的委屈。

  “程右,别哭……”他也伸出手,想将他握住。

  “不!”程右突然愤慨而起,一甩脸上的泪珠,将他们逐一指过一遍。当然,道然也在其中。

  “从今日起,我不会再相信任何人!在我没有明白之前,你们,都是大骗子!”

  这一声喊完,程右夺门而出。

  未名智朝屋内一众嗤笑两声,不急不躁地追了出去。

  “师婆,快去,可别让他出了什么事……”

  道然不紧不慢,将他重又扶回床上:“公子莫担心。这孩子心急气躁,是要好好磨炼一番的。如果不能经历大风大浪,生离死别,怎么能做到大彻大悟呢?”

  “可是,他开心就够了,领悟这么透彻又有何用呢?”

  道然叹一口气:“他的苦处我何尝没体会过。只不过,懵懂无知的欢乐是不长久的。人,总要学会苦中作乐,才能笑得更长久。”

  道然的话,他也只懂得表面之意。不过话语间也知道,程右此番,一定是“苦”极了。

  回想程右所说的话,他不禁唤来周伯均:“你们都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程右寻的是谁?又寻到了谁?”

  “有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功夫,还是好好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吧。”

  周伯均踱到榻边,眉头深锁:“师婆,您不需要‘发力’了吗?”

  “啊,哈哈,不必,不必,此次并不是异势所伤,毋须发力,只消卧床调养。切记,骨头未生好之前,是万万不能下床的。”

  “我们会注意,只不过,您说的骨头何时才能生好呢?”

  道然从腰边的布带里摸索一阵,伴着叮叮当当的声响,将一捧将近十支小瓶放到言信曜手中。

  “待会儿我为你们写下药方,只要按时服用,保证休息,不出两个月,便可以下床啦!”

  留下药方,道然也上了路。并未说明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就像一阵风似的,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陶如篪,却为这两个月发起了愁。

  客店本就是租来暂住,若是长期租用,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他们本就一贫如洗,周二小姐施舍的现银,买了【见微知著】,又赎了【封杀随时】,所剩无几。

  所以,这客栈,他们是住不下去了。

  不知周伯均与言信曜商讨出什么法子,总之,当他被从床上抬下,又抬上一辆两轮的驴车时,他便将自己的头埋在草席中,眼睛都不敢露出一只。

  丢人,太丢人了。

  偏巧不巧,路上还遇到了骚乱,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横冲直撞,把驴惊了,他叽里咕噜从车上滑下,身上的草席也滑落,露出他的脸。

  而那女子,偏巧不巧,扑倒在他身边,一双惊鹿似地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公子,救我!公子,救我!”

  你看,这不是病急乱投医么,他全身上下只有脖子能动,又如何救得了她?不过,以他这种多管闲事,喜欢充当烂好人的性格,又怎么会错过这英雄救美的机会?

  于是,他趴在泥土地上,先是啐了啐口中夹泥的唾沫,接着,悠然喊道:“大哥——”

  “狗拿耗子!”周伯均在他脑袋上呼过一巴掌,接着捡起那女子,气冲冲扔到一旁,“别挡路!”

  对着冲过来的一行黑衣异士,上前就是一通飞腿。

  “他妈的!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我管你们,挡到我的路,就是该打的狗。”使用【封杀随时】先削减了来人的异势,周伯均再卸下车上一棍,直接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你他妈的,看我报告卓大爷,让他碎了你的尸!”

  周伯均朝出头那人再一棍抡过去:“报告的时候千万别忘了,老子叫……周伯均!”

  一行人骂骂咧咧远去,周伯均也把驴拴好,将他抬上车。

  “大哥,你教训他们就好,为何还要自报姓名?若是姓卓的找上你,岂不麻烦?”

  “多管闲事的时候怎么不嫌麻烦?”

  陶如篪闭了嘴,让言信曜用草席将他的头盖上,从草席缝中白了周伯均一眼,再不说话。

  不知道周伯均那个不解风情的糙汉子对人家姑娘是如何安抚的,总之,没听他说什么好话,最后,让人家姑娘抽泣着跑掉了。

  一段并不算短的路程之后,言信曜将他脸上的草席掀下时还在着急白脸地朝房主解释着“活的,活的”,而房主并不接受地往地上啐一口,道了句“比周木偶还要晦气”。

  安顿下来的时候,屋内已经掌起了灯。

  一个篱笆做的院子,一间足够三人容身的茅屋。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一个盐商之子,堂堂周府八异士之一,会青灯黄卷,粗茶淡饭,在一个阳光几乎都透不进来的茅屋,隐忍两个月之久。

  周伯均倒悠闲得很。终于将他最烦恨的寻找势晶体一事搁迟,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整日除了熬药做饭,便是吹着口哨,窝在出了太阳的茅屋门口,或者他们土炕边的火炉旁,用南渚松林里抢来的小刀,认真地雕一块黄杨木。

  陶如篪自然好奇,同宿八斗阁时都不见周伯均有如此雅兴,如今雕刻起来,倒有模有样。

  不过,这份好奇在黄杨木稍稍变幻出鲜活的人脸模样时便已消散。原来,周伯均雕刻的,是周小花。

  除了木雕,周伯均还让言信曜代笔,两个月间为何曼如去了不下十封信。

  而信中,对自己的处境只字未提,每一封都是满满的“想念小花”。

  这是周伯均。

  言信曜相对来讲,颇为尽职尽责。不仅牢牢谨记寻找势晶体,复兴周家的使命,还身体力行,多次去城中熟悉路线或探口信。

  而每次他一回来,陶如篪都要问一句“可有程右的消息”。而言信曜也蔫头耷脑,驴唇不对马嘴地回一句“李桃尚无音讯”。

  一来二去,陶如篪只简单问一句“有吗”,言信曜便心领神会地道一声“没有”。周伯均甚至误以为他们染上了烟瘾,打算将他们两个扒光了游街示众的,一通解释之后,仅受了皮肉之苦。

  他与言信曜改换了肢体交流。问者抬一抬头,答者便摇头或点头。这种状态维持到一个月后的一日,听到言信曜急促的脚步声时,他便觉得这次他的抬头,换来的没准是点头。哪知,未给他一点防备,言信曜刚进屋的时候便举着手里一沓信封高喊道。

  “有李桃的信!”

  周伯均拿走何曼如的回信后,他与言信曜窝在炕边,将李桃的信拆开来看。

  是周坛的回信。回的正是李桃在列车上写给他的那封。陶如篪仔细核对过笔迹与邮戳,确实是从南渚寄来,且是周坛亲笔所写。尽管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周坛信中详尽地列数在茅庐的见闻,包括他接见莫流年,与颜朱种植花草,与周父周母做起了火柴盒的小生意等,给人一种他似乎在着重强调没有机会离开南渚这件事的感觉。

  当然,周坛也有讲述自己的病情。用他的话说,便是“日渐转好,现能拄杖趋步”。

  若是李桃收到这封信,估计会笑出声来吧。只可惜,这封已经到了半月有余的信,没有等到应该拆封的人。

  这便是到了北阜城中之后,第二件与李桃有关的事情。

  至于程右,待北阜进入寒冬,陶如篪已经能侧翻身,并且自主端起饭碗时,依旧杳无音信。

  此时,时过两月,尽管与道然所说可以下床行走还有一定的距离,不过睡在周伯均烧好的炕头,感受身体里肌肉与骨头生长时的酸痛与细痒之感,陶如篪倒觉得,再过十天半个月,别说“拄杖趋步”,脱胎换骨,焕然成仙也不是没有可能。

  言信曜并不这么认为。

  他将陶如篪身体未如期恢复的原因归咎于自己。除了白粥咸菜,近两个月,他们连一丁点儿荤腥都没占过。别说病人,正常人都熬得面黄肌肉,少气无力。

  周伯均木头也不雕了,与他相伴,窝在炕头,除了抠炕沿的土,便是在打震天响的呼噜。

  而言信曜,眼瞧着这么颓丧下去可不是事儿。用夹青的柳枝做了把弓,黄杨枝削细磨尖做箭,出去仅一个时辰,竟捕到一只野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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