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就知道姬樱会这样说,也知道姬樱会这样想,甚至料到事情会如此的发展。
所以,他才更加的头痛嘛。
可偏就越是头痛的问题就越需要花时间去思虑,正如眼下这般。
“咳咳……少将军啊,你稍安勿躁,听孤解释。”
宫泽只好在姬樱的逼视下,越发委屈的仰着小脑袋力求自己的清白。
可姬樱就只想听一句话,甚至连半点情面也不肯留的冷冷起身,居高临下的再道。
“君上要是不做出一个更加明确的决定来,那臣也是不必多说什么了。”
话落,姬樱竟然真的就冷着一张脸要走人了?看得宫泽越发傻眼!
甚至连一边抱着看好戏的迦兰都没想到姬樱这是要来硬核的不说,还来真格的?!
直到姬樱就这般大步流星的消失在内殿外后,宫泽彻底失落的倒在床上不吭不响了。
“君上?”
这下可是看得迦兰有些于心不忍,就要上前给宫泽松绑。
所以说嘛,别看迦兰是嘴上不饶人,但人家心里和手上的动作却是相当的饶人。
可就这一点而言嘛,姬樱却是实打实的相反。
这不,宫泽也是因为太了解姬樱的脾气,才会连被绑都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但就算是他现在被松开了,又有什么用呢?
“君上?君上……您没事吧?”
迦兰见宫泽情绪不对,好生安慰道,可宫泽却是缓缓摇头。
“没……没事,不过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也下去休息吧。”
说着,宫泽便转身钻进被窝里,只徒留一张背影给迦兰,看得迦兰左右为难。
他是走吧,却又不放心,不走吧,又怕自己惹了宫泽厌烦。
末了,迦兰只好自己叹口闷气,却是在临走前暗暗嘀咕道。
“君上,奴知道君上有自己的想法,但君上也应该替奴跟少将军想想。
但凡我们任何一个人看见君上会收到伤害或者是面临某种伤害,我们又会如何?
我跟少将军都是不会轻而易举的就原谅自己的人,更不是会让自己离开君上的人。
所以……如果君上的心里真的有我们,哪怕是只有少将军一人,也切莫再任性下去了。
这里是苍国,这里是皇宫,无论是内忧还是外患,都不是应该心慈手软的啊。”
迦兰说罢,便缓缓退出内殿,任由宫泽一人睁大眼睛却又无神的对着墙角。
他当然知道这里是苍国,是一个无论自己怎么逃离都无法跳出的牢笼。
可就算是如此那又如何呢?
好像自己怎么做都没办法摆脱身上的枷锁,而让整件事情都顺利的发展下去。
以前是尊王那些人逼迫自己,而当时的自己还可以在将军府在姬樱身边寻求安慰。
但现在呢?
竟然连姬樱也逼迫自己了么?
宫泽从未想过,自己跟姬樱之间也有一天必须要面对这样的局面。
仿佛自己手中的那把刽子刀总有一天必须落下似的,而等待的过程却又如此艰辛啊。
“呼……”
宫泽到底是深深一叹,再从被窝里钻出,整张脸色毫无半点情绪。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床边的裤腰带上,再也想不出任何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来。
直到良久后,宫泽才认命道。
“罢了,我总归是要对不起一方的,那就让他们都来记恨我吧。
我怎么可以让樱哥为了我而去做本就不属于他的事情呢?”
说到底,宫泽还是因为心疼姬樱,也不想让姬樱背负骂名的做出最后觉悟。
但,似乎在他此刻做出觉悟之前,已经晚了,而且还是太晚了。
这厢。
就在姬樱散朝的同时,温一舟却是一路返回将军府。
早就按照两人商量的那样,一方接着继续给宫泽做思想工作,另一方却是直接动手。
将军府的确是有着宫泽的金口玉言,也享有绝对的“先斩后奏”之权威。
但就算如此,却也不能磨灭宫泽是君上的地位。
而无论是温一舟还是姬樱,更是不想越过宫泽而去私底下的决定些什么。
那样并不是在彰显将军府的威名赫赫,而是在彰显他们的愚蠢而已。
已经执掌将军府多年的温一舟岂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只是到了眼下这种情况,已经顾不上再去说道理了,唯有直接动手来的爽利。
“温先生!新兵已经集齐,还请温先生下令!”
右八和左助双双带队整兵,而连同秋雀和彦鹊两人也纷纷带着自己的老兵准备妥当。
温一舟横扫一眼眼前的大批部队,可比任何时候都犹豫不决。
他第无数次看一眼将军府门外未曾出现的身影,唯有沉声沉脸的冷声一句。
“嗯,尔等待命即可。”
听此,右八跟左助两人倒是没什么的,但秋雀和彦鹊两人却是双双对视一眼。
两人再上前,只对着温一舟行礼再道。
“温先生,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么?”
“温先生可要等少将军回来后一起出动?”
秋雀和彦鹊两人一言一语的追问着,只听得温一舟越发拧眉。
毕竟关于这样的决定是他跟姬樱共同作出的。
而为了避免后面出事会连带责罚,温一舟跟姬樱更是暗暗商量道。
“此事就你我来做决定好了,万一君上顶不住外面的压力而非要问罪的话。
那最多也就是罪及你我,而不是其他人额。
到时候无论如何,将军府还有秋雀和彦鹊以及右八跟左助在,也算是安心。”
温一舟连这一点都想到了,自然是不会在出发前暴露的。
可偏就在温一舟打算不再继续等待姬樱直接动手时,门外却传来响动。
“少将军?”
最靠近门口的右八等人看见姬樱回来也是一脸的期待。
毕竟大家还是在这三年的操练之中第一次真正上战场的。
可殊不知,姬樱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看。
“嗯,尔等都准备好了?”
姬樱都不曾先跟温一舟对视一眼打个招呼,只冲着右八左助两人吩咐道。
“你们二人带领的虽然是新兵队伍,但是本将军相信你们两人的实力。
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新兵在此次出动受伤。”
“是!少将军!”
右八和左助两人自然是要打头阵的。
而等到秋雀和彦鹊两人也紧随其后后,姬樱才冲着温一舟凝神的目光缓缓摇头。
“抱歉,我还是没能说动君上,不过没关系,我们依旧按照计划行事即可。
其后的一切后果都有我来承担!”
姬樱这话说的信誓旦旦,可温一舟却蓦地勾唇一笑,且还笑出了声。
“呵呵……哈哈哈……”
姬樱闻声甚是费解,扭头就对上温一舟的笑容煞是反问。
“温先生?你这是……”
话说,就冲温一舟这突然笑喷出声的反应来看,姬樱是不吃惊都不行的。
但偏就温一舟还笑个没完没了了,不停的抽动肩头,却又背着姬樱连连摆手。
见此,姬樱:“……”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温一舟有这种大的情绪起伏。
但如果这其中的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话,那姬樱可没有给别人当笑料的好习惯。
“温先生是打算接着在这里笑呢,还是跟我等一起前去?”
“咳咳!”听了这话,温一舟及时打住,轻咳几声后就赶紧接道。
“去,当然是一起去了!我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温一舟总算是正常点,但待到他扬鞭策马的从姬樱面前迅速冲出后。
姬樱可没错过他嗓子眼里的憋笑声。
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温先生嘛。
谁叫姬樱竟然也被会宫泽拿捏的住呢?
这种百年难遇的事情一旦遇上了,那人家温一舟也是得百年难得的咧嘴一笑嘛。
然而就在将军府的人都出动之后,唯独被留下的宫淳有先惴惴不安。
他虽然不知道事情的情况究竟如何,但这一份担心却是有的。
念及此,宫淳第一次拿出宫泽之前专门给自己的令牌前往皇宫以求安心。
但不想,宫淳这一趟前去后,只怕不仅不可以得到安心,还会得到爆炸吧。
而就在将军府的人已经齐齐来到沿江对面,准备横跨过江而战的时候。
凤典这边的凤凰阁楼也同样收到消息。
“阁主!”
以前是门主,现在是阁主,但也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性质而已。
凤典正在跟静安君说话的眼神煞是扫去,其中的雷利可不减少半分,只冷斥道。
“喊什么!”
凤典虽是冷斥着眼前的侍从,但也不忘追问细究。
“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既然能让下面的人慌张,凤典可不觉得是什么小事。
他说着,就当先起身朝船坞外望去。
偌大的船舷上,凤典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晕船的少年了。
而隔着半条江水,那缓缓逼近的队伍也不曾掩饰。
“阁主,将军府的人冲着咱们来了!”
下面的人的确是慌张的,毕竟将军府的人是正,他们是邪。
再怎么说,这两方的对抗也得有些心虚才是。
可不想,这样的话只会让凤典更加兴奋,甚至都是不带掩饰的兴奋。
“哼!好啊!我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凤典紧紧凝视对面的那一片乌压压进攻,可绝对没有半点后怕的心情。
他早就期待着可以有一天凭借自己的力量跟将军府的人对抗以报当年之仇。
甚至他对这样的仇恨都已经跨越了自己本身的鸿沟。
直到他身后的静安君也起身上前查看后,才紧蹙眉峰的不悦道。
“将军府的人怎么会出动?君上可未曾同意他们这样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