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百莫对着恬萝又是一脚:“都是这些下人不懂,随意抓药,抓的是治疗热症之药,寒性极强,对于这急性寒风之症,会迅速加重病情,最多熬不过五天,但又不懂分寸,熬得极浓,遂恐熬不过一天。”
跟白离说的一模一样,但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古汐月知道他察觉了,只是不说。
说出来的这点,是他不知道这药是云惠兰送过来的,以为是她们自己抓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与云百莫不一样,他的爹爹是知道是谁送来的,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云百莫经不得对他医术的质疑:“当然是真的,爹爹,你随便请哪个郎中来看,孩儿若有半句假话,不得……”
“为父知晓了,可……还有救?”云风眠走到了古汐月床边,满脸疲色。
久久没答。
“为父在问你话!”
云百莫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有!烦请爹爹请其他郎中救,爹爹就算打死孩儿,孩儿都不会插手!贱丫头!”
说完,气冲冲出了门。
“太好了,太好了,小姐,小姐一定加油,一定加油……”恬萝是真的声泪俱下。
“爹爹去请郎中,沫儿一定坚持下来。”
古汐月感觉他帮她掖了掖被子。
“好生照料。”
“是,老爷,请老爷放心。”
等云老爷走后,古汐月没有立即起来,恬萝还在旁边拉着她的手啜泣。
古汐月平复了下心绪。
直起身子,这丫头还赶紧来扶。
“莫哭了,都是假的。”古汐月宽慰道。
马上就被一把猛的抱住,放声大哭起来。
阿咕在一旁也被引得呜呜咽咽的。
“去歇息吧,看看被踢的伤,半刻钟后再进来。”古汐月轻拍了拍恬萝的背。
“是……嗝……小姐。”
竟然哭得打嗝,这丫头机灵是机灵,但到底还是个孩子。
恬萝走后,房间恢复得死寂一般。
白离还没走,但也在马上准备走:“姑娘辛苦了,姑娘先行歇息,我稍后再来。”
转身正准备消失,就听得床边传来极阴沉的一声:“站住。”
白离紧闭了下双眼,双手握紧了些,回过身来,面对古汐月。
古汐月起身,走到矮榻檀木方桌旁,倒了杯水,坐下。
“夫人是不是以为我帮你,是理所应当?”古汐月抿了一口茶。
白离垂下头:“自然不是,姑娘帮我是姑娘菩萨心肠,是对我的恩赐。”
又恢复死寂,只有古汐月用杯盖刮杯沿的声音,每一声都异常刺耳。
但是她只刮杯沿,没有喝,一直没有喝。
终于不知道多少下之后。
“啪!”“啪!”
白离被两个异常狠的巴掌瞬间甩到了隔间。
“夫人以为这两巴掌,该不该你受?”
隔着珠帘,看到那人仍是端端正正在喝茶,好像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白离又出现在古汐月面前,仍是垂头而立:“该受。”
“劳烦夫人告诉我,为何该受?”古汐月掀开袖子,看了看开始被掐的伤口,刚才因为动手有些扯得疼。
古汐月放下袖口。
“等等,小姐,让阿咕看看。”
古汐月将跳过来的阿咕轻轻拂开。
“白娘娘你还不开口?你以为我小姐这般心平气和的跟你说,是已经饶了你是吗?”
这是阿咕第一次对别人发脾气。
白离又跪了下来,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也落不进地板里:“对不起,姑娘,对不起……”
“阿咕,看来这白夫人胆子也是大得很呢。”
“白娘娘?!”
“小姐,小姐她会说的,她……她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该怎么开口……白娘娘你快说呀!”
看到古汐月拿出了转鼓,阿咕又帮忙求起情来。
就在古汐月即将转起来的时候。
“我对不起沫儿,是我,是我为了保住同胞而生的百莫,提出了将沫儿送出去的条件,如此,如此大夫人才会放过百莫,是我害了沫儿,是我……”
白离知道瞒不住了。
“咻”“咻”“咻”……
“啊!!!!!!”
古汐月面无表情的转着,任白离疼得在整个房间横冲直撞,一两秒过后,就连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蜷缩在地上,面目狰狞扭曲。
“白夫人,如今听到你的亲儿口口声声喊云沫白脏丫头,贱丫头的时候,夫人可觉得悦耳?”
“啊!!!!!!”
古汐月都没有站起来,只看着手里青铜符文缝隙里赤炎流转:“应该是悦耳的吧,毕竟夫人都愣神得差点害我功亏一篑呢。”
“啊!!!!!!”
古汐月稍稍偏向白离,似想起了什么来:“哦,对了,之前我不告知夫人您女儿是如何死的,是怕夫人伤神,原来是我在自作多情呀,那我今天就告诉你,好不好?”
古汐月起身,蹲下,抓住了白离的头发。
“她啊,就如你现在这般狼狈模样,我见犹怜,夫人见了,是不是也要骂她脏了你云家的脸呢?”
古汐月将白离那瞬间憔悴百倍的脸提起,在脸颊两边拍了拍:“来,叫声脏丫头,我听听。”
“对……不起……姑娘……对不起,你杀了我吧,我……没脸……面对沫儿……我对不起她……”白离痛不欲生,不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
古汐月将白离狠狠往地上一扔:“我当然不会杀了你,我要让你的好儿子,你舍弃了你女儿换来的好儿子,来与你团聚,也好让你们不再是阴阳两隔,反正都帮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送佛送到西,多帮一点。”
“不……要,姑娘,白离……求求你,沫儿已经没了……他们都是我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
古汐月厌恶的蹬开白离抱着她脚的双手:“你的好儿子在射杀我的时候,射杀以为是你女儿的我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准得很呢,不知道这云沫白会不会心寒呢,她的好娘亲此刻还在为她的胞胎弟弟求情,真是母子情深呢。”
“什……么?!”白离惊恐的挣扎得直起头。
“你还装!我家小姐为沫白小姐姐送信的那天,被人射了黑色针,害我家小姐受尽折磨,差点痴傻掉,手段如此歹毒,若是沫白小姐姐,夫人以为她有几条命才够活?阿咕明明去问过你,可你为了包庇你的好儿子,竟然只字不提!”
白离原本就颤抖的身体,更加抖得厉害,黑色针,她再熟悉不过,是制精炼品的方法,是她自行研发出来的,这些医书后来都被人从离园搬走了。
从刚才见到的情况,她的儿子也很好的遗传了她的医术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