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也紧,若是下去没有发现任何还好,若是他只是去看看天师府的情况还好,要是被他发现她上次出行的目的,她也是难逃一劫。
该怎么办?怎么阻止?
正绞尽脑汁,突然,脖子上开始留下的,环绕着的金色烟雾,变成了锁链,隐了下去。
他竟然锁着她了。
仙灵儿差点没站稳,这是无论如何都阻拦不了了。
她从未有过有此刻这般强的愿望,她希望那个女人不会出现,最好只是那只鬼,如此,她逃过一劫,如此让仙尊又断了一段时间的念想,如此,杀了那只鬼,仙尊的怒火就会消掉大半,或许她就等到好日子过了。
“或者,就算你回来了,你也藏好别让他发现。”仙灵儿苦涩笑着,退了一万步来祈祷。
妖界,姬珝行宫。
姬珝带绛音回来后,便给她疗好了伤,其实没有多重,那老九一看是她给他挡住了,损了自己的经脉,收了手,只留了够打昏她的。
姬珝看着怀里,眉头紧锁熟睡中的人。
不自觉伸出了手,抚了抚她那洁白如雪的眉睫,每抚一下,那长睫挠在他指尖,痒痒的,心好像也有些发痒。
痒得,竟然俯下了唇。
在快贴住时,姬珝一顿。
他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才一两次接触,他是要拿她做筹码的,他如今竟然在对这个筹码起了想法。
绛音醒来,就看见是一张近在咫尺白净的脸,微微蹙起眉,眼神复杂。
她也没去推开他,反而是他一发现她醒了,竟然好像是怕惊了她,连忙退远了,退出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不符合他形象的行为,眼神闪过一丝尴尬。
“怎么?七殿下莫不是真的这么快爱上小音音了?”绛音仍是躺在姬珝怀里,戏谑的望着这人。
姬珝一怔,立即换上平日里的笑容,转向怀里的人,伸出手勾在她漂亮的鼻尖上一勾,弯唇笑答:“那是自然,本殿可是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主呢。”
姬珝抱着绛音起身,将她轻轻放在跟她寝殿一样的舒适床榻上,在她眼睫上轻轻一抚,轻声嘱咐,“再休息一下,半个时辰后,本殿来送你回青丘。”
说完,转身,出门。
绛音知道他是要去找她九哥哥了,即使她在这边再要装,这担心她也是藏不住的。
“放心,本殿不会刺激老九,老九也不会再冲动,他可不是那般莽撞之人,只不过这些年被你惯坏了。”
门口的白影留下淡淡一句消失,消失前加了结界,她破不开的结界。
是啊,是被她惯坏了,她九哥哥本就是最为隐忍之人啊。
绛音躺下,似乎是放心了一些,似乎又更不放心,这七殿下,对她九哥哥,太过了解。
他们的这种算计,又如何瞒得过他的眼睛。
倾九寝宫。
姬珝径直进入,也不会有人阻拦,寝宫除了那一道红色身影,再无他人,是在等他。
两人,一个背对着,一个在他身后几步之遥。
这次,姬珝也不跟以往一样装腔似的开口,倾九也不莽撞的要人滚。
站了一会,倾九消失。
姬珝也跟着去。
他们,来到了一处,黑色蕴气缭绕,深不见底,也昏暗得不见底的深渊边。
与妖界到处一派生机景象不一样,在这里只感受得到死的气息,就如此刻的鬼界一样。
这是处理妖界罪恶之人的地方,从此处堕下去,可不就是一瞬间的魂飞魄散而已。
那是剜心般的酷刑,从你的肉身,原身,到修为,到七魂六魄,到你的精魂,全部从头到尾的细细撕裂一番。
没有人能比倾九更能清楚那撕心裂肺的滋味,他在这下面呆了近一千年,打从他出生起。
只有他,还能从这里面活着出来。
而这么对他的是谁,是他们妖界,是他们狐族,是他们皇族,是他的各位兄长,甚至,是他的亲生父母。
后来,他把他们都杀了,丢进了这里,他尝过的所有苦,也让他们尝尝。
姬珝看着这一片昏暗中的一抹红,那红色刺得他眼睛疼。
无疑,他知道,这高贵的九尾神狐,并不若他在外面的,那般平静温和之人。
他与这里,才最为相配。
时间久了,他以及整个妖界的人都似乎忘了,那当时从这深渊爬起来的小身子,满目苍痍,狼狈不堪,可那眼神,他永远都忘不了。
像来自阿鼻地狱的修罗,那一刻,其实所有妖界之人都知道,这整个妖界恐要被毁了。
他们所有人都对这个刚爬起来的小身子发起了攻击。
他那时候也不大,他那时候才知道他还有个弟弟,是亲弟弟。
只有他一人为他求情,当时他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可那暴戾的小身子,劫持了他,终以瞎了一只眼,遍体鳞伤的逃了出去。
可即使这样,他最终没有屠掉整个妖界,而是接管了,而且,发展得很好。
所有的这些,姬珝都理解,但他还是原谅不了,他杀父弑母。
如今,他仍是一点都未变,弑起兄来,眼都不眨,还是他们同母的兄长。
那身红袍便是,他杀过的人的鲜血染的,包括他们父母的,他时时穿在身上,他说,他要谨记这恨,也要让你们所有人谨记这血的教训。
姬珝换回他的黑袍,在这人面前,他无需装。
他们是亲兄弟,自然,再不想承认,也是相像的。
“妖皇之位本殿会夺,你若没这个本事应付,那你也不配坐这个位置。”姬珝将手反向身后,先开了口。
“我们妖界起不起内乱,不是靠一个女人来解决的,你既然跟那万年前的两人起了牵绊,那便要承担如此的风险,那两人的磨难,你没有达到一定的本事,也助不了他们多少。”
倾九回头望向这一脸肃然的黑袍之人,好似,他心知肚明。
倾九眼里聚满了杀气。
姬珝也不畏,仍是淡淡的继续,“你以为所有的人都会相信那女人就那样逝了?以为那只鬼永远被藏匿了起来?你认识他们那么久,他们什么品性你不懂?”
他朝深渊临近了一步,“反正本殿是不信,本殿不管是不是正好碰上了他们回来的时候,若是,那也便是他们要面对的,也便是他们需要料到的。”
姬珝转向倾九,道出了最后一句,“小音音耍的这点小伎俩,可比起那万年前的女人,猴毛不及,你们两个不说要经历那两人变态的磨难,这一点点皮肉之痒,你都不经历,得到了,你也会如之前一样,不懂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