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临冷笑着朝魔域十窟去,这是他常年受罚的地方,只要他办事稍有些不利,便要在此处受十天嗜心之苦。
那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十窟每一窟是各种不同的魔兽。
这六界,最可怕的不是下四界为首的妖界,而是魔界,魔界的物种,结合了妖界和怪的特性。
它们最擅长的,便是迷幻。
它们没有妖界物种本身的纯善,它们性本恶,特别是人入魔后,化兽阶段,那魔气是最重的时候。
而这魔域十窟,装的全部是这种正化兽阶段的魔兽,他们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万年之久,那变态仙尊不允许它们度过这个阶段,只为了让它们保持这最重的魔气。
即使来过无数次,可每次,银临一到门口,就不由自主的颤抖。
凤仙宫,满宫的东西被仙灵儿砸得粉碎,都不足以平息她一点怒火。
“禀夫人……”
此时,有下人来报。
“滚出去!”
仙灵儿朝着那仙卫就是一个仙盏,只是没有听到被打中的声音。
她立即察觉到不对劲,惊恐的回身,可不就是那高高在上,冷峻得若寒霜般的人。
“不知何事惹得夫人这般生气?”玺念扔掉手里的仙盏,化作金色的烟雾,绕到了仙灵儿的脖子上。
仙灵儿看这近在咫尺的“绳索”,吓得屏住了呼吸,难道那银临是已经禀告了?!
豆大的汗珠从仙灵儿额角沁出。
“灵儿见过尊上,不过是下人做事不当罢了。”
半晌,仙灵儿才吞了一口口水,记起行礼和回答。
“哦?来人。”玺念缓缓坐上上座的仙榻,唤人进来。
刚才退出的仙卫瞬间出现,伏地行礼。
仙灵儿紧张得手指掐出了血。
可,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你们何事惹得夫人这般不高兴了?”玺念转着指尖的桃灼戒,悠悠问。
这桃灼戒本是一桃枝状的华彩步摇,是玺念送出去的头饰,可这头饰,有一天,在他面前,被捏得粉碎,那时他的心也跟着碎了。
他一点点将那粉末从地上拾起来,可碎了就是碎了,之后不管他怎么努力,换来的也不过是虚假的笑容,他明明知道,但他自己不愿意承认,麻痹自己。
直到,这个梦被彻底打碎,他才幡然醒悟,她何曾对他笑过,连虚假的笑都没有。
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
桃灼戒是他身上唯一有色彩的东西,可如今,也被他摸得快掉色了。
仙灵儿看着她的夫君又露出如此伤神和极度思念的神情,她更是恨意滔天。
凭什么,同为他的师妹,她要受如此的苦,就算是死了,都还要受她的罪!
“禀尊上,我等并未惹怒夫人。”
还是下人的回禀声才将两人的思绪拉回。
“刷”
只微微抬个指头,仙卫就消失了一半。
“尊上息怒尊上息怒,我等说的句句属实,我等今日只被夫人传唤过一次,那时夫人和……啊!!!”
剩下的仙卫,全部消失。
这次动手的,是仙灵儿。
“让尊上见笑了,平日里都是灵儿太过惯纵,才使得他们都可如此放肆求饶。”仙灵儿并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异常的镇定。
玺念终于抬眸朝仙灵儿望了一眼。
“过来。”
“是。”
仙灵儿对这种传唤,都只是听命令似的,她也从不抱任何希望了,以前她痴心妄想过,以为能娶她,便是可以改变的。
后来,才知道,娶她不过是仙界需要一个夫人之位,历来都是如此。
那场婚礼,她永生难忘。
是她一个人的婚礼。
全六界来贺的人,都看了她的笑话,整个六界都知道,仙界有个坐虚位的仙尊夫人。
玺念抬起仙灵儿的下巴,才发现,此人眼里没有了对他的热情。
何时转变的,他也不知道。
原来,这种情感是可以退却的,可为什么他自己的,一丝都未退。
仙灵儿心一动,这是什么眼神?他在探究她?不是不屑一顾了连看都不愿看一眼了?
“夫君……”仙灵儿忍不住柔声唤了出来。
果然,哪是那么容易退却的,玺念勾唇笑了一下。
可仙灵儿没有看出来这是苦笑,她只以为,他竟然对她笑了。
她伸出玉指抚上了眼前这让她心心念念之人,雕刻般的完美五官。
忍不住俯下了唇。
可那近在咫尺的薄唇,却总是那么遥不可及,这次也不例外。
她被甩开了。
“尊上息怒,尊上息怒,是灵儿造次了。”
仙灵儿伏地跪下,说着都快背化了的话,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致命的委屈,她不知道何时是个头。
“夫人身边的下人,本尊已全部更换,不会再有今天此等事发生。”
这无情之人经过她,都未停留,只有这一如既往的冷言冷语。
这是,要监视她了。
他当然会怀疑,她下凡界一事,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多谢尊上。”
仙灵儿跪伏着转向门口,急忙禀告另一件事,才将人多留了片刻。
“禀尊上,安插在妖界的棋子起了作用,妖界已起内讧。”
玺念驻足,头都未回,“早晚的事,还需你安插些无用的棋子?”
仙灵儿咬紧了下颔,好像没有事能如他的意,“尊上教训得是。”
人,走了。
仙灵儿缓缓直起身,她仍是跪着,眼角的泪,也懒得再去擦。
硕大的凤仙宫,一如既往的寒凉,就如她此刻的心,荒凉。
“禀夫人,尊上吩咐夫人五日后陪他下趟凡界。”
“什么?”仙灵儿一个激灵蹭了起来。
“尊上要下凡界?”她甚至疾步走到了那前来禀告的仙卫面前。
“是的,夫人。”
五日后,不就是凡界那天师府这一年终场队竞的日子,整个六界都已知晓,此次天师府进的人,各个都有些本事,跟以往不一样。
这事,仙尊自然也会知道。
仙灵儿本就还是怀疑,是不是有不该回来的人回来了。
她的直觉就是如此,不然为何那么巧,上次,那九尾妖皇和鬼域的王都在凡界。
而天师府,是那女人创立的。
就算是那女人没有回来,她,也不允许仙尊再去接触任何跟那女人相关的东西,她绝对不允许!
她本打算还冒险偷偷去一次,可上次去一次,就被人抓住了把柄,此番她还被监视得牢牢的,她根本再无机会。
真该死!
仙灵儿内心咒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