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祁连山2023-06-28 09:556,670

  

  放寒假的时候,国梁回到了桦树湾。他站在山梁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楚玛沟唏嘘不已,但望着村里新盖起的栋栋瓦房、同伴们骑着的摩托开着的手扶拖拉机,又欣喜不已。毕竟楚玛沟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梦想也给了他们富裕,它的恩赐使世代贫穷的乡亲们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国梁哥!你是念书人,你说我们下一步该干点啥呀?”自从楚玛沟的金子被挖完后,有了些钱的桦树湾的年轻人们便无所事,他们一片迷茫,迷茫的他们白天赌博夜晚喝酒,打发着无聊的时光。

  “挖金子啊!”他笑着说。

  “金子早挖完了,有的话我们还不去挖?”

  “俗话说:有个穷家,没有个穷山,山里的金子能挖完吗?”

  是啊!这祁连山麓的金子是能挖完的吗?它是中国的“乌拉尔”。楚玛沟河滩的砂石中的这些砂金,只是火山运动时岩金熔化后被水冲下来浮在表面的极少量的金子。他相信楚玛沟靠近火山口的地方,肯定沉积着大量的块金储藏着丰富的岩金。这在他去年夏天读大量的地质书时已然知道,只是他不敢告诉乡亲们包括自己的亲哥哥这个秘密,否则这些家伙一哄而上,这些宝贵的资源和楚玛沟的生态将会遭到极大的破坏。

  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早有人在楚玛沟以及周围的山麓里进行勘探了。有些人手眼通天,居然从省上的地矿部门搞来了楚玛沟的全部地质资料。这话甄二爷信。五、六十年代,就有一些人背着帆布包拿着小锤子在祁连山麓里勘探,勘探过后在楚玛沟背面的达坂里曾经开过一个铜矿,后来据说因品位不高储量不多而停采了。

  桦树湾的年轻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后坐不住了,纷纷到楚玛沟里转悠。但看着那些乱石嶙岣的山沟,树木凌乱稀疏如得了癞疮的头颅似的山头,不知金子到底在哪儿,扛着镐头铁锨老虎吃天硬是无处下口。

  看着急得抓耳挠首的国栋,李悔过讨好似地说:“国栋哥,我大大旧社会挖过金子,他会看地形,说不定知道哪儿有金子……”

  国栋一直对国梁曾经说过有金子的那地方念兹在兹无时忘之,但他不太深信。弟弟虽然读书不少,但书本跟现实毕竟有很大的差距。如果听了他的话贸然在那地方开挖,说不定自己辛辛苦苦倒卖金子挣的钱会全部打了水漂的!

  “真的吗?”国栋将信将疑,冷冷地说。悔过这小子献殷勤的功夫炉火纯青,不但三天两头往家里跑,而且每次来都带点父母和妹妹喜欢的礼物。来后俨然以自家人自居,挑水扫地干农活,把个甄二爷老俩口哄骗得一愣一愣的,几天不来嘴里便不停地念叨。更可恨的是国芬这黄毛丫头,那小子一来她便喜笑颜开欢快活泼犹如一只翩然于花丛中的蝴蝶,几天不来焉头耷脑活像霜打的洋芋殃子!国栋知道这小子居心不良,一直就不给他好脸色,让他知道长兄如父,这个家他是顶半个的;让他明白让他懂得他心里想什么,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甭打他妹妹的主意!妹妹是那样的清纯可爱美丽漂亮,以后要找对象也一定得找个城里的干部。

  “是真的!”悔过赶紧说,“赶明儿我叫他来,我们到楚玛沟里好好看看……”

  国栋不可置否,径自点燃了一根“青海湖”牌香烟腾云驾雾去了。

  第二天傍晚,国梁和悔过回来了。国梁想见识一下悔过父亲是怎样判定山水走势的,便抛下书本早早地到楚玛沟等着去了。

  “哥!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国梁一进门就对哥哥说。

  “啥故事?”山村的夜晚是单调的。从小到大,在漫长的冬夜,弟弟将书上看来的故事讲给他听。从三国到水浒到西游记,等到二人情窦初开深谙人间风情时,他俩又兴致高昂地一个讲一个听《初刻拍案惊奇》等等让他们心急火燎睡不着觉的故事。他的少年到青年时代,几乎是在弟弟的故事里泡大的。他比起桦树湾的一般年轻人明事理、识大体,跟弟弟这些故事的潜移默化是分不开的。

  “那个故事啊?”他给他讲过的故事太多了,不知指的是哪一个。

  “就是那个唐太宗李世民银针铜钱定昭陵的故事。”

  当然知道。据说唐太宗李世民称帝后,按照惯例,要为自己百年之后选择一处安身之所。于是他召来的通晓天文地理能掐会算的李淳风和袁天罡,叫他俩分头找寻。二人领旨南北分路而行,三年后回京复命。李淳风向北行进,一路寻访而来,一日来到礼泉地界,发现一座山宛如一条擎天巨柱,一峰独秀直插云天。登上这座高山,真是气象万千。浩浩渭水如一条迎风飘扬的布带,滔滔径河如银蛇蜿蜒游移左右;抬头望去,八百里秦川尽收眼底,烟雨葱茏雾气迷蒙,尽显一派九五之尊王者霸气。李淳风急忙盘腿打坐曲指掐算,终于在山腰找到一最佳位置,并埋下一枚铜钱作为标识。

  这袁天罡依南路而行,一路打寻而来,也在礼泉地界找准了最佳位置,为做标识,他插下一颗银针后回京复命。太宗李世民后来派人查验,发现袁天罡的银针插在了李淳风埋的铜钱的方孔中!

  弟弟今天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故事?

  “哥!你猜悔过的父亲今天查看后定下的是哪个地方?”国梁兴奋得两眼有些放光。

  “哪个地方?”

  “就是我说的那个地方,就是楚玛河流经的第一个转弯处。他说那儿肯定有金子,而且是块金!”国梁有些骄傲地说,“你说我俩是不是就是现代的李淳风和袁天罡?”

  这绝非是巧合!国栋暗暗吃惊。在他这一年多的贩金生涯中,他也已然总结出一条规律,越是离火山口近的地方,金子块头也愈大,而那些流水冲击后渐趋平缓的地方金子也就多。今天他们所说的地方,兼备二者的优势,看来有金子是肯定的!

  “国栋哥,我俩合伙干吧!”悔过一口一个哥,狗日的嘴比蜜甜。我是你初一的哥哥还是十五的哥哥,就是你能把我妹妹骗到手,叫得未免有些早了吧?

  他不置可否,只是在那儿吧嗒吧嗒地抽烟,很像年轻时的甄二爷。

  “哥,我看悔过的主意不错,”国梁看他不出声,出来打圆场,“毕竟他读过书,好多事情上比较……比较方便些!”

  “读过书的人就了不起?”国梁无意间触动了他的痛楚。他崇尚知识向往读书,但为了弟弟读书他放弃了读书的机会,这是他终生的遗憾也是心中永远的痛,这使他在读书人面前常常有些自卑。物极必反,也因自卑衍生出了极度的自尊。“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他啊?”他斜着眼问弟弟,“我偏要自己干!”说完狠狠地掐灭了烟蒂,甩门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那半年来收的金子全部拿出来,放在一个黄帆布包中,出门走了。他要把这包金子尽数出手,然后购置发电机、柴油机、水泵之类的机械,在国梁说的那块地方开一个大大的金窝子。

  但三天后他跌跌撞撞地回来了,宛如丢了三魂掉了七魄,一进门就趴在炕上像一个遭人欺侮的三岁孩子呜呜哭起来,哭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哭!哭!哭!你哭啥啊?”甄二爷气得用旱烟杆敲炕沿上的木板,“好汉的眼里火出来,悚汉的眼里尿出来!你嚎出个啥结果来啊?”

  “国栋,你到底咋了啊?”母亲在地上转着圈儿急得似圈了三天的羚羊,“你倒是说话啊,小心哭坏了身子……”

  国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妈,你就让他哭吧,他这回可惨了!”

  “他到底怎么了?”二老围在小儿子身边,疑惑地问:“你知道他怎么样了?”

  “还用问吗?他肯定将那些金子给全弄丢了……”

  “啊!”二老齐声惊呼。接着又扑过去扯着国栋的衣服喊:“是不是这么回事啊?”

  “大!妈!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啊!”他后悔得直拔自己的头发。

  “你这畜生!”甄二爷气急了,提起长长的旱烟杆没头没脑地朝国栋打去,只几下那黄铜头白鞭麻杆玛瑙嘴的烟杆便分崩离析了。

  “大,你甭这样!”国梁抱住了父亲央求道。

  “咳!”老爷子看挣脱不了小儿子,一屁股蹲在土墙根里,将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中呜咽,“那可是你上大学,他娶媳妇的钱啊……”

  “大,只要人平安回来就是万幸,”国梁劝父亲和母亲,“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钱慢慢挣,不怕挣不到……”

  “说说吧,哥!到底怎么回事?”他走到哥哥面前,抚着他的肩膀说。

  国栋停止了哭声,断断续续地诉说了自己的遭遇。

  那天,他背了帆布包,径直来到县城。自从楚玛沟出了金子后,县城自然而然地成了浩浩荡荡淘金大军的中转站。县城也孕育了一大批以贩卖黄金为业的“倒把”,他们不去金场,租住在城的小旅馆坐地收购,在与县上黄金辑私队的周旋中游刃有余,生意做得很大,人也很牛气,一个个腰缠万贯,日子过得如泉水中的祁连玉一样滋润。

  为了躲避县黄金缉私队,他们白天睡觉,夜晚出来在小饭馆、小旅馆,或在小城幽暗的巷道里转悠,寻找猎物。他们的眼睛是敏锐而警觉的,能够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分辨出哪些是来自金场的砂娃,哪些是小打小闹的倒把,而哪些又是辑私队的便衣。往常,只要你在县城幽暗的灯光下停留片刻,他们就会像幽灵一样缠上来,压低声音问:“有东西吗?”

  但是,国栋在县城转悠了大半天,也没见蚂蟥一样的倒把,倒是有几个打扮得娇艳狐媚的女人缠了上来,吓得他像兔子似地逃窜而去!小半夜时,他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准备到路边的一个清真饭馆吃点东西后,明天再想办法。

  饭馆的老板准备打烊,看见他进来,懒洋洋地问:“你要吃点啥啊?”

  “吃碗尕面片吧。”

  “一碗面片!”老板娘朝里间喊,几个戴着干净白顶帽的小伙子立马到灶间忙活去了。

  “嘿,这不是国栋吗?黑天半夜的到这儿干啥啊?”有个人从包间里出来撒尿,看见他后喊起来。

  “是国琪哥啊!”他很惊奇在这儿碰到陈国琪。自从他不把他当上家后,他似乎对他的分庭抗礼颇为不悦,有几次甚至爱理不理的很冷淡,一副心存芥蒂的样子,不过今日倒还很热情,“你们在这儿做啥啊?”

  “跟几个朋友耍牌呢!”他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说完不由分说就将他拉进了一个比较雅致的包间。

  包间里坐着五、六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留着长发风头和很长的鬓角,清一色地穿着裢管在一尺二以上的喇叭裤。在农村人眼里,穿喇叭裤是不良青年的代名词,常常与打砸抢联系在一起的。谁家的小子不成器了,庄员们骂一句“喇叭裢”就将这小子打入了另类。偏执的乡邻们今后的岁月中对他的一切言行嗤之以鼻,不论他的言行是否错误。

  国栋在打过招呼坐下时,下意识地将黄帆布包揽在胸前紧紧抱住。那些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这个举动,斜靠在椅子上张嘴打呵欠,一个个萎靡不振的样子,对面前满桌丰盛的饭菜也不感兴趣,只是动动筷子象征性地吃了一点。

  这么好的东西浪费了真是暴殄天物,国栋谦让了一番后便饕餮起来。等到他吃饱后,国琪说:“我们几个人打算到明珠旅馆里玩会儿牌,你去吗?”

  “走吧走吧,反正闲也闲着,不如过去玩几把!”那几个小伙子很热情地邀请他。他想反正今晚怎么也得找个旅舍住下来,不如跟他们去,顺便住在那明珠旅舍。再说大家都认识了,好歹也有个照应,自己毕竟背着近十万元的金子呢!想到这里就随他们来到了旅馆。

  在小旅馆,他们拿出扑克玩起了一种叫“炸金花”的游戏,并力邀国栋参加。“不会不会,我真的不会!”据说这是城里人刚刚兴起的一种玩法,乡下人还不会。玩这种牌,人数可多可少,每人发三张牌,以牌的一色和点数按顺序排列为大牌,如果没有这两种牌,则以牌的点数大小分大小。揭了牌后,十元十元的压赌注,看起来赌的似乎是牌的大小,而实际赌的是胆量和实力。一圈下来,有人就赢了几百元。

  国栋在桦树湾里偶尔也玩玩牛九什么的,那一般是闲来无事消磨时光的。偶尔赌博,那也是伙伴们赌两瓶酒一只鸡,搭伙儿改善改善伙食而已,哪见过这般大的阵势啊?他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将包紧紧抱在胸前,唯恐自己的金子也随着这些人的赌博灰飞烟灭似的。

  赌注越下越大,赢的人和输的人都很紧张。为了缓解紧张,大家一个劲儿地抽烟,屋子里一片乌烟瘴气,呛人肺腑,烟雾浓得几乎对面看不见人。

  看来今晚陈国琪手气不顺,输得一塌糊涂,急得他不时地洗手不时地用柏香技烟熏自己。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仍然一路输了下去,后半夜时,他已然输了三万块之多。他的眼睛红了,揭牌的手在微微发颤。

  “国琪哥,甭耍了吧!”真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国栋已然发现这些牌有问题,似乎在背面有什么记号。每当国琪拿了牌后,其他人似乎都大概知道他牌的大小。如果他拿的是好牌,大家都丢下压底的十元钱过了,如果他拿的牌小,就一个劲儿狠压,直到他输掉几十元几百元后才罢手。

  趁那伙人不注意,国栋用嘴呶了呶那牌,暗示他们在捣鬼。国琪似乎恍然大悟,提出要换牌。“换就换!”他们也很爽快,指派一个小伙子出去买了半麻袋扑克。玩一次后就扔一副,二次绝不重用。

  情况有所好转,国琪有输有赢。后半夜时,国琪揭了三张K,这是一副叫做“炸弹”,通吃一切的大牌。国琪紧紧地攥在手里,狠劲儿往里下注,而那个跟他较劲的小伙子手里拿了一幅叫做“金链子”的梅花JQK的连牌,也是除了炸弹外绝顶大的好牌,也不甘就输,狠劲儿往里压注。

  当赌池里压到将近二十万时,国琪身上的钱全部压光了。对方“啪”地将一沓一百元面值的钱压进赌池,喊了声:“一万!”国琪傻眼了!

  “压啊!如果没钱压的话,这些就是我们的了!”说着对方作势要揽钱入怀。按照牌规,如果双方都没能力压注了,同意亮牌,则以牌的大小论输赢。如果一方坚持不亮牌,则要求对方以一对一的数额压注,直到对方山穷水尽再也无能力时,那怕他拿着一幅极小的牌,这些钱也是他的了。

  “等等!”国琪不甘就输,“等我二十分钟,我去银行取钱。回来后我们继续压!”

  “中!”对方似乎稳操胜券,爽快地答应。为了防止在这中间作弊,二人将手中的牌放进赌池,叫人们撤离到够不着牌和钱的地方,然后在赌池的牌乃至周围一丈地方都撒了白灰。临走时,他还不放心地叮嘱国栋,“兄弟,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着那牌,赢了哥重谢你!”说完如飞而去。

  这伙人倒也守规矩,离白灰远远的,躺在床上吃东西抽烟。二十分钟后,国琪提着一包钱回来了。双方拿起牌,重新下注。这次国琪急了,真正孤注一掷了,将那包钱“啪”地扔进赌池,声嘶力哑地喊:“八万!”

  对方似乎被镇住了,面面相觑,然后挨头耳语了一阵后说,“也等二十分钟,允许我们出去筹钱!”

  “中……”国琪声音小得似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额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于是如法炮制,撤离了人员,重新用白灰撒过等待。

  二十分钟后,他们也筹集了八万元钱压进了赌池,“八万,你继续压!”

  国琪脸色刹那间变得一片惨白。“有钱再压吗?没钱的话,这些就是我们的了!”那些人说着作势要收拾钱!

  “等等!”国琪用手压着钱说。“我们比牌吧,我知道你们也没钱再压了!”

  “不比,我们还要压!谁说我们没钱了?”

  “压就压!”国琪赌红了眼,转过身对国栋说,“兄弟,你有钱的话借给我!”

  “没有没有!”国栋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帆布包,往后缩。

  “求求你,兄弟!”国琪用央求的口气说,“你救哥一马,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没有!没有!”国栋坚决地摇头。

  “这样吧,国栋……”他指着赌池的钱说:“你也看见了,这里边的钱不下于三十万。你将那包金子压上去,赢了我俩对半分,金子还是你的,你的金子只是借用一下而已……”

  不错,赌池里的钱绝不下于三十万。只是借用一下,就可以轻松地分到十五万元,这确实是个不小的诱惑!他开始有些动心了。

  那些人脸色变了,迟疑着说,“我们要现金,不要金子!”

  “放屁!金子不是钱啊?”国琪不由分说,从国栋脖子上解下帆布包问,“这是多少金子?”

  “大概是十多万块钱的金子!”国栋老实地回答。

  “兄弟,我们又不跟你赌,你就别压了,好吗?”那伙人用央求的口气说。看来这伙人确实是山穷水尽了,自己的这包金子只要在赌池里停留五分钟,就可以挣到十多万!他的头有些眩晕,“压!”他将帆布包掷进了赌池,力嘶力哑地喊了一声。

  那伙人面面相觑,停了片刻,郑重地问道:“真压了啊?输了可别后悔!”

  “不后悔!”他犟着脖子说,“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回轮着国琪发话了,“你们也压啊,这可是十万元的金子!你们没钱压的话这些钱就是我俩的了!”说着要去收拾那些钱,一脸的踌躇满志。

  “等等,”对方那个领头的小伙子站了起来,“你以为我们真的没钱了啊?”说着拉开了衣服的拉链。衣服里子里尽是一些衣兜。他从依兜里抽出了一沓一沓的百元钞票,在他俩面前撂成了一座小山,“这些全压了,你俩再压吧!”

  “不!不!”国栋惊呼着,扑向赌池中那原本属于自己的金子。但是那些人跳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将他打翻在地,几把明晃晃的弹簧刀抵在了他的下巴上:“妈的,你是赵匡胤啊,赢得起输不起!好好给老子待一边去,不然要给你放点血长长记性!”

  国栋感到头一阵阵眩晕,等到他缓过劲儿来时,发现人去屋空,只有国琪在墙角里呜呜直哭。

  “羞死你先人了!”甄二爷听罢后,作势又要打国栋,“我家祖宗八代不赌不偷,到你头上你就赌了!你这个败家子,叫老子在庄员们面前老脸往哪儿放啊?”

  “好了好了,”国梁抱住了父亲,“只要人安全什么都有了!那伙人什么干不出来啊?钱是人身上的垢痂,去一层来一层,慢慢再挣……”

  “你站着说话腰不痛!那钱是黄柏树的叶子,是那么好挣的吗?”老爷子气得胡须乱颤,哆嗦着烟锅里装不进烟末。

  国梁将父亲扶进里屋后,走出家门,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泪水潸然。哥哥这次是否也输掉了他的大学梦?他望着风雪中迷蒙的大雪山,心中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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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代枪王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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