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柏扑了扑身上尘土,推了推布谷江。
“走吧,客车到了。”
“这车?”
布谷江看着黄海客车,仿佛某种期望被打碎了。
这玩意跟神龙有啥关系?
客车的车漆都掉了,还不如老赵的拖拉机。
尤其这车上,太拥挤了。
后面窗户也不开,那服务员坐在自己座位上,还对着外面吐痰。
司机按着喇叭,就在催命一样。
“赶紧吧!”
杨柏再次催促,其实杨柏也不想坐这车。可没办法,这年代也没有出租车,也不能打车,去木兰县只能坐这客车。
“后面有人下车。”
杨柏看到后面有人下车,他一拽布谷江,朝着后门而去。
“喂,你两个孩子。”
售票员看到了,瞬间就不干了,这怎么还从后门上。
“美女,一会儿给你钱。”
杨柏喊了一句,售票员就是一愣,被一名孩子叫美女,售票员有点恍惚。
“这小孩子,净说实话。”
刚才还骂着人,现在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可惜从任何角度看,这个售票员跟美一点都没关系。
杨柏和布谷江来到后门,立刻发现后排有两个座位,还靠窗。杨柏加快速度,拉着布谷江就坐了上去。
等坐了上去,杨柏掏出4毛钱,对着前排人喊着。
“大爷,帮我传一下,给售票员。”
“好!”
大家也习惯这么买票,再说也是孩子。
布谷江想要掏钱,却被杨柏阻止道:“我来就行,你就老实待着。”
“怎么能让你掏钱?”
“大哥,我让你陪着我,难道让你掏钱?”
杨柏让人把车票钱传给售票员,售票员更加满意了,还想撕车票。
“美女阿姨,我们不用票,留着吧。”
杨柏再次喊了一句,售票员哈哈笑了起来,不要票好,这样自己还能偷摸留下钱来。
“这孩子,到哪啊?”
“到终点木兰县。”
“好孩子,好好坐着,你们大人跟人家孩子学学。”
售票员夸着杨柏,但是前面的乘客太拥挤了。不光拥挤,有的人还拿着篮子,篮子里面装着鸡鸭鹅。
也有的,还抱着一只土狗。
随着客车发动,鸡鸭鹅也叫了起来,土狗却在干呕。
“这狗干嘛呢?”
布谷江不懂,却听着杨柏解释道:“晕车了呗。”
“什么是晕车?”
“这我怎么说呢,你不晕车就好。”
杨柏偷摸打开一点窗户,让外面的冷空气,能够进来。不然杨柏都要窒息了,这味道太不好了。
国道的路面坑坑洼洼的,杨柏坐在后面,随着车辆开始摇摆。
“这太难受了。”
杨柏只能忍着,也不跟布谷江说话了,偷摸开始吐纳。
布谷江想要说话,可随着摇摆,布谷江感觉自己肚子里翻江倒海。也就是布谷江体力好,没有吐,但这种感觉,让布谷江皱着眉,脸色越来越白。
客车每到一个路口,基本上都停车,让人上下车。
就这速度,估计下午才能到。
杨柏闭着眼,不吭声,布谷江也不吭声了。
眼看着,到了11点,前面就是木兰县的范围了。
就在此时,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
“哎呦我去!”
车厢内,一片怒吼,都觉得司机是不是有毛病。
售票员也差点骂了起来,这怎么开车的?
正说着呢,却看着车头的方向,出现两辆自行车,自行车后面,还放着一个三轮车,三轮车里面,坐着三个人。
这三个人,扛着大片刀,有人手中还拿着短铳。
“呔!”
“西北玄天一朵云,乌鸦落进凤凰群,满桌都是英雄汉,哪是君来哪是臣!”
其中一名光头男子,嚣张跋扈举着刀,对准司机。
“把门打开!”
司机脸色苍白,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车匪路霸了。
这年代,路上就是不安全。
就算这里是国道,也会遇到一些危险。
不然的话,国家也不可能在83年开始执行严打。
售票员也哆嗦了,对着外面喊着:“我们可是国营车辆。”
“爱谁谁,赶紧开车。”
光头男子,叫韩德彪,外号彪哥。
这个家伙,是附近村中的街溜子。他纠结村里的街溜子,准备干一票大的,然后去冰城,投奔江湖大哥。
“彪哥,给你枪。”
从侧面也有人走了出来,手中拿着枪。
彪哥拿着枪,对准空中。
“砰!”
“别逼我杀人!”
这一下子,让售票员尖叫起来。
“开车门,快点。”
司机没办法了,只能把门打开,车门打开,彪哥扛着枪,冷笑走了上来。
“啊!”
车厢内,一片乱,普通人都畏惧看着彪哥。
“别废话,把钱都拿出来。”
“你!”
彪哥举着枪,指着售票员。
“胖娘们,快点。”
售票员都要哭了,用手抱着包。这个包是单位发的,那是公款。
她偷摸贪几毛钱没事,这要都交出去,她对不起单位。
“拿来吧!”
有人上来就抢,售票员没办法,只能把钱交出来。
彪哥再次看向司机,司机也哭了。
“我,我开车的,我没揣钱出门。”
“废物!”
彪哥上去就是一杵炮(一拳),司机只能低头。
“快点,你们别说没有钱。”
“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