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陆宜的姐姐?”
王翠娟不知道什么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立刻挡住她的视线,反问道:”怎么了?我是陆宜的学姐,她喊我姐姐不对吗?“
王翠娟不屑地打量我朴素的穿着:”哼。看你这穷酸样子,也不可能是公司大老板。“
这时院子里嗑瓜子的几个妇女突然喊她,她立刻亲热地走上前去。
临走前王翠娟还不忘让我别偷懒继续干活。
我转身没看到车应该是开走了,才松了口气。
这下,我倒要看看,王翠娟想闹谁。
回到院子里,我下意识地去看了看我的行李箱。
打开一看,我愣住了。
项链盒还在,但盒子是空的。
项链不见了。
我翻遍了整个箱子,又翻遍了屋里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找到。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一百万的东西,被人偷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盯着空荡荡的盒子,脑子飞快地转着。
项链不可能自己长腿跑掉,偷它的人一定就在这院子里。
是王翠娟?她刚才一直在我身边转悠。
还是王大壮?他进屋“歇息”过。
我合上盖子,压住心底的火。
现在不能声张,不能打草惊蛇。
偷项链的人肯定就在这些人中间,我要等机会,等人赃并获。
我把空盒子放回箱子里,拉上拉链,走出屋子。
王翠娟正好从旁边经过,看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你刚才在屋里干嘛?”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检查一下行李。”
她撇嘴:“有什么好检查的?穷酸样,还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的衣兜看了一眼。
她的衣兜鼓鼓囊囊的,好像揣着什么东西。
但她很快走开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已经确定了一半。
中午十二点,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到了。
陆宜还没到。
王翠娟打电话给宋远山:“你们到哪了?”
挂了电话,她脸色不好看:“堵车,还得一个小时。”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四处张望:“伴娘呢?那几个伴娘呢?”
没人知道。
她气冲冲地转了一圈,果然一个伴娘都没找到。
“怎么回事?”
王翠娟转了好几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人呢?那几个伴娘呢?”她抓住一个帮忙的姑娘问。
6
姑娘摇摇头:“不知道啊,刚才还在呢。”
王翠娟又抓住另一个:“你看见没有?”
“没……没看见。”
她气得直跺脚:“邪了门了! 三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我在旁边擦桌子,嘴角微微上扬。
她突然转向我,眼神狐疑:“你刚才去哪了,是和谁说话呢?”
我抬头看她:“我去厕所了,遇见你们村一个老太太,我哪知道她是谁。”
“厕所?”她走近一步,“我怎么看见你往后门走了?”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后门离厕所近。”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冷哼一声:“最好别让我发现是你搞鬼。”
我没说话,继续擦桌子。
但她没走,反而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说:
“姑娘,我看你挺机灵的,给你指条明路。”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她神秘兮兮地说:“我侄子大壮,虽然离过婚,但人老实,家里有房有地。
你要是跟了他,以后在村里没人敢欺负你。”
我差点笑出声。
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动心了,继续说:
“你别看他现在没什么出息,等远山公司做大了,他也能当个经理。
到时候你们两口子进城,吃香的喝辣的。”
我放下抹布,认真地看着她:“王阿姨,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愣了一下:“你不就是宜宜的学姐吗?”
我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但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
“什么?”
“你侄子配不上我。”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穷酸城里姑娘,我侄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识抬举!”
我没理她。
她突然叉着腰骂起来,
“一个个都要反了天了,这新娘子也迟到,伴娘也跑了,这婚还结不结了?”
我在旁边冷冷看着,没说话。
王翠娟的目光转向我,眼神不善:“你怎么没走?”
我平静地说:“我是来帮忙的,不是伴娘。”
她上下打量我,突然笑了:“行,你留下也好。伴娘跑了,你就替她们。”
我皱眉:“替她们什么?”
“替她们执行家规。”
她理所当然地说,“新媳妇迟到,这是不给婆家面子。按照规矩,伴娘得替她受罚。”
我看着她,差点笑出声。
“什么家规?”我问。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十几条,每一条都离谱得让人想笑。
我听完,点点头:“知道了。”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配合。
“那行,你先跪着吧,等会儿给我敬茶。”她说。
我看着她说:“现在?”
“现在。”
我笑了:“王阿姨,我敬你茶可以,但你确定让我跪?”
她狐疑地看着我:“怎么,不愿意?”
“愿意。”我慢悠悠地说,“但跪完了,你可别后悔。”
她嗤笑一声:“我后悔什么?赶紧的!”
我没动。
她正要发火,王大壮凑过来,猥琐地笑:
“婶子,这姑娘有意思,要不让她先陪我喝两杯?等会儿再跪也不迟。”
王翠娟瞪他一眼:“滚一边去!等会儿有你玩的。”
王大壮讪讪地走开,但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瞄,还舔了舔嘴唇。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项链,到底在谁手里?
7
赶走王大壮,王翠娟又看向我。
“等什么呢,快点过来,给我敬茶!”
她坐在主位上,摆出一副婆婆的架势,周围围了一圈亲戚看热闹。
我看着她,没动。
“怎么?让你敬茶是看得起你!”她瞪眼。
我端起茶杯,走到她面前,单膝点地。
不是跪,是单膝,随时能站起来。
她满意地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挑剔道:“茶太凉了,重沏。”
我看着她,笑了。
“王阿姨,”我说,“你确定要这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态度?让你重沏就重沏,哪那么多废话?”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
“没什么态度。”
我说,“就是提醒你一句,茶凉了可以重沏,但有些事,凉了就再也热不回来了。”
她听不懂,但本能地觉得这话不对,脸色变了变。
旁边的王大壮又凑过来了,这回他端着满满一杯酒,往我面前怼:
“妹子,敬完茶该敬酒了!这杯酒你得喝,不喝就是不给我婶子面子。”
我冷冷看着他,没接。
气氛僵住了。
旁边一个亲戚打圆场:“算了算了,人家不喝就不喝吧。”
王大壮悻悍地收回手,但眼神更阴了,他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我直视他,眼神冰冷。
他居然打了个寒颤。
看着刚刚热闹起来的场子冷了下来,王翠娟又说要做游戏。
“来来来,咱们玩个游戏!”
她拍着手说,“搜包找红包!谁找到的红包多,谁就有福气!”
几个男亲戚立刻响应,开始翻我的包。
因为其他伴娘都走了,就剩我一个“替身”。
我按住包,冷冷道:“不用翻,我没红包。”
“嘿,你这姑娘怎么这么抠?”
“我说了,没有。”
一个男的上来就要抢,我眼神一冷,他竟然后退了。
气氛有点僵。
王翠娟过来打圆场:“算了算了,人家城里姑娘讲究,不跟咱们一般见识。
不过姑娘,你这样可不行,在农村就得入乡随俗。”
话里话外都在挤兑我。
我没说话,但手在兜里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
接下来,事情开始失控了。
男人们开始动手动脚。
有人故意来搂我的腰,我侧身躲开。
有人借着劝酒往我身上靠,我一把推开。
王大壮喝了不少酒,胆子越来越大。
他凑到我身边,嬉皮笑脸地说:
“妹子,我看你挺有性格的,要不嫁给我得了?我家有房有地,跟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冷冷看着他。
他以为我害羞,继续说:
“真的,我虽然离过婚,但我不嫌弃你是城里人。你嫁给我,给我生个儿子,我妈肯定高兴。”
“闭嘴。”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
旁边几个男的起哄:“大壮,人家看不上你!”
王大壮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装什么清高?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穷同学,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是谁不重要,但肯定不是你配得上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想发火又不敢,最后憋出一句:“行,你牛,等会儿别后悔!”
我没理他,但心里已经开始倒数:快了,妹妹快到了。
王翠娟又出新招。
“来来来,每个人说一个秘密,不说就罚跪!”
几个帮忙的姑娘被逼着说了些有的没的,
有的说小时候偷过钱,有的说暗恋过谁,引来一阵哄笑。
轮到我,我看着王翠娟,平静地说:“我没秘密。”
“不可能!每个人都有秘密!”王翠娟不信。
“那你可以不信。”
8
王翠娟被噎住了。
旁边一个妇女小声说:“这姑娘嘴挺硬,不像一般人。”
王翠娟瞪她一眼:“什么一般二般的,不就是个穷同学!城里人都这样,装清高。”
我看着她,心想:你等着,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时,我收到妈妈的信息:“快了,还有五分钟进村。”
我收起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王翠娟看到我笑,以为我在嘲笑她,更生气了:
“你笑什么笑?让你说秘密你笑什么?”
我没理她。
她气冲冲地站起来:“行,你不说是吧?那就罚跪!跪一个小时!”
我看着她,慢慢说:“王阿姨,你确定要这样?”
她被我平静的语气弄得一愣,但很快又强硬起来:“怎么?在我家还敢跟我顶嘴?”
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说秘密”的游戏结束后,院子里的人明显兴奋起来。
王翠娟喝了点酒,话更多了。
她拉着几个妇女,开始讲宋远山小时候的事。
“我们家远山从小就聪明,学习好,长得也俊。城里那个陆宜能嫁给他,那是高攀了!”
几个妇女附和:“那是,你们家远山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
王翠娟得意洋洋:“就是!等结了婚,陆宜就得听我们家的。
城里姑娘怎么了?嫁到农村就得守农村的规矩。”
我在旁边听着,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
“对了,”一个妇女压低声音,“那个陆宜家里不是挺有钱的吗?她姐姐是大老板?”
王翠娟摆摆手:“有钱怎么了?有钱也得尊重婆婆!
再说了,她姐姐再有钱,能管到咱们家来?人家在国外呢,一年能回来几次?”
几个妇女笑着点头。
王翠娟继续说:“我跟远山说了,结婚以后,陆宜的工资卡得交给我管。
城里姑娘花钱大手大脚的,得有人管着。”
12
“那是,婆婆管钱天经地义。”
“还有她那个姐姐,不是说开公司的吗?
等以后大壮他们找工作,都得让她安排。不给安排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我放下抹布,走到她面前:“王阿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醉意:“问吧。”
“如果陆宜的姐姐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会怎么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她?她怎么可能在这儿?人家大老板,忙着呢!”
我也笑了:“万一她来了呢?”
她摆摆手:“来了更好,我让她看看,她妹妹嫁到我们家,那是享福!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她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点点头:“明白了。”
她狐疑地看着我:“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好奇而已。”
我转身离开,但心里已经彻底明白了。
王翠娟这个人,贪婪、无知、自以为是。
在她眼里,陆宜不是儿媳妇,是一个可以榨取的工具。
而我,不过是一个提款机。
这样的人,不配做我妹妹的婆婆。
王大壮不甘心被拒绝,又凑过来,这回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的,都是村里的光棍。
“妹子,一个人站这儿干嘛?来,陪哥几个说说话。”
他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一步,冷冷道:“别碰我。”
他脸色变了:“你这人怎么回事?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旁边两个男的也跟着起哄:“就是,大壮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一个外地姑娘,别不识抬举。”
9
我看着他们,平静地说:“我给过你们脸了。是你们不要。”
王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难看。
“行,你牛。”
他竖起大拇指,“等会儿新娘子到了,我让她评评理,看她同学是个什么德性!”
我没说话。
等会儿新娘子到了,就该我评理了。
就在这时,王翠娟端着一盆水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
“来来来,洒水净路,迎接新娘!”
然后她一扬手,那盆水直直朝我泼过来。
我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
水从头发上滴下来,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里面的轮廓。
全场安静了。
王翠娟愣了一下,然后讪讪地说:“哎呀,泼错了,泼错了……我以为你是挡路的。”
我低头看着湿透的衣服,慢慢抬起头,看着她。
“王阿姨,”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像冰,“你确定要这样?”
她被我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嘴硬:
“不就是泼点水吗?又死不了人!等会儿太阳晒晒就干了。”
我点点头:“好,记住你这句话。”
王大壮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口水。
湿衣服穿在身上又冷又难受,我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但更让我发抖的,是这些人接下来要做的事。
王大壮看我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眼睛更亮了。
他凑过来,嬉皮笑脸地说:
“妹子,衣服湿了多难受,哥带你去换件干的?我家就在旁边,去我那儿换。”
我冷冷看着他:“不用。”
他还不死心,压低声音说:
“你看你,一个人在村里多危险。不如跟了哥,哥保护你。
等会儿婚礼结束,哥带你出去逛逛。”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王大壮,我再跟你说一遍。离我远点。”
他被我的眼神震慑住了,后退半步。
但旁边两个男的起哄:
“大壮哥,你怕什么?一个外地姑娘,还能翻了天?她要是不从,咱们一起上。”
王大壮被激得涨红了脸,又往前一步:“我就问你,跟不跟我?”
我看着他,笑了。
笑得很冷。
“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儿吗?”
他愣住了。
“在监狱里。”我说,“因为骚扰女性,被判了三年。”
他脸色一变,但旁边的人又起哄:“别听她吓唬人,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本事?”
王大壮犹豫了一下,但酒劲上来,胆子又壮了。
他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同时抬腿狠狠踢向他裆部。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弯下腰,捂着裆部倒在地上打滚。
全场安静了。
另外两个男的吓得后退几步。
我冷冷看着地上的王大壮,声音冰冷:“我说过,别碰我。”
王大壮被两个男的架着往外拖,腿还软得站不直。
他捂着裆部,嘴里含糊地骂着:“臭娘们……等我缓过来……有你好瞧的……”
可一抬头,对上我冷冷的眼神,他又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王翠娟听到惨叫跑过来,看到侄子捂着下半身,脸都白了。
“你……你干什么?”她指着我,声音发抖。
“他骚扰我,我自卫。”我说。
王翠娟愣了一秒,然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天杀的!欺负人啊!外地人打人了!把我侄子打坏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喊,引来更多人围观。
10
王翠娟哭天抢地,扑到王大壮身上:“大壮啊,你怎么样?你可别吓婶子啊!”
王大壮还在呻吟,脸都绿了。
王翠娟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个贱人,敢打我侄子?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侄子!你今天必须赔钱,不赔钱别想走!”
我冷冷看着她:“是他先动手动脚,我自卫而已。这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谁看见了?谁看见了?”
王翠娟扫视四周,那些亲戚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她得意地看着我:
“没人看见!就是你打人!你把我侄子打坏了,赔钱!十万!不,二十万!”
我差点笑出来:“二十万?他值这个价?”
“你!”
王翠娟气得发抖,然后突然掏出手机,
“我这就给新娘子打电话,让她评评理!她的同学打伤我侄子,看她怎么交代!”
她拨通了电话,很快那边传来陆宜的声音:“喂?阿姨?”
王翠娟立刻哭起来:
“宜宜啊,你快来啊!你那个同学,穿牛仔裤的那个,她把大壮打坏了!
大壮现在躺在地上动不了,你得给我做主啊!”
电话那头陆宜明显愣住了:“什么?我同学?哪个同学?”
“就是那个……那个一直帮忙干活的!她打人!你得赔钱!二十万!”
我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陆宜说:“阿姨,您别急,我们马上就到了。等我到了再说。”
王翠娟挂了电话,得意地看着我:
“等着吧,等新娘子来了,看她怎么说!哼,穷同学,赔不起钱就让你坐牢!”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好,我等着。”
心里却想:妹妹,你快点来,看看你婆婆的真面目。
下午一点十五分,陆宜的车应该快到了。
王翠娟又打电话。挂了电话,她说:“马上到了,马上到了。”
然后她转向我,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王大壮已经被扶到一边坐着,还捂着裆部哼哼。
“你叫什么名字?”王翠娟突然问我。
我看着她,平静地回答:“我叫陆娜。”
“陆娜?”她皱眉,“跟新娘子一个姓?”
“巧了,同姓。”
她狐疑地看着我,但没再追问。
旁边一个亲戚小声说:“该不会是新娘子亲戚吧?”
王翠娟瞪他一眼:“新娘子的亲戚能来帮忙干活?早就坐席上等着了。
刚才远山特意问了,她那个总裁姐姐在国外,来不了。”
但她看我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这是第一次机会。她差点就发现我是谁了。
可惜,她不信。
王大壮还在旁边恨恨地看着我,小声说:“等会儿有你好看的。”
我没理他。
一点二十分,陆宜的车还没到。
王翠娟坐立不安,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跑到村口张望。
王大壮被扶到屋里躺着,但还时不时发出呻吟声,提醒所有人他被打伤了。
王翠娟的几个亲戚围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那姑娘真是新娘的姐姐?不可能吧?哪有姐姐来了不声张的?”
“就是,你看她穿的,T恤牛仔裤,哪像大老板?”
“说不定是骗子呢?”
“对对对,肯定是冒充的!等会儿新娘子来了,看她怎么圆场!”
我站在不远处,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姑娘,你真是陆宜的姐姐?”
我点点头:“是的,奶奶。”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那你快带你妹妹走吧。这家人,不是善茬。”
我心里一动:“奶奶,您认识他们?”
她叹了口气:“王翠娟那个人,在村里出了名的难缠。
她前头那个儿媳妇,就是被她逼走的。
那姑娘多好的人,干活勤快,嘴也甜,可王翠娟天天挑刺,最后人家受不了,离婚了。”
我愣住了:“宋远山结过婚?”
11
老太太点点头:“可不是嘛,三年前的事了。那姑娘是邻村的,结婚一年就被赶走了。
王翠娟逢人就说那姑娘懒,不会生孩子,其实是人家不愿意生。
谁愿意把孩子生在这种人家?”
我的拳头攥紧了。
宋远山,你隐藏得够深的。
“奶奶,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老太太摆摆手:“快走吧,孩子,别让你妹妹跳进火坑。”
我点点头,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个火坑,我妹妹不会跳。
不仅不会跳,我还要让全村人都看看,这家人是什么德性。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王翠娟正跟几个邻居聊天,声音大得我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我告诉你们,这个小姑娘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我儿媳妇姐姐可是大老板,她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人关进去。”
王翠娟眉飞色舞地说。
邻居恭维道:“听说这姐姐还给远山投钱开公司呢,远山不要都不行!”
王翠娟得意洋洋,“我儿子才是真有本事,她姐姐就是有点钱。”
我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王翠娟的衣兜。
刚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她的衣兜鼓鼓囊囊的,而且隐约露出一点金属的光泽。
我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项链的反光。
我仔细看了看,那个形状,那个大小,和我丢失的项链一模一样。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打草惊蛇,要等妹妹到了,人赃并获。
王大壮被我一脚踢得不轻,但缓过来后,恨意更浓。
他趁我去后院上厕所的时候,悄悄跟了过来。
我刚进厕所,他就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抱住我,把我往旁边的柴房里拖。
“放开我!”我挣扎着,但他力气很大。
他把我拖进柴房,关上门,狞笑着说:
“臭娘们,敢踢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我看着他,心里虽然紧张,但并没有慌乱。
我练过几年防身术,对付这种酒色之徒还是有把握的。
他扑上来,我侧身躲开,同时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他吃痛弯腰,我顺势一个膝撞顶在他脸上。
他惨叫一声,鼻血喷出来。
我接着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在他胸口。
“我说过,别碰我。”我居高临下看着他。
他惊恐地看着我,酒全醒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王翠娟的喊声:“大壮?大壮你在哪儿?”
我松开脚,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柴房门。
王翠娟看到王大壮满脸是血躺在地上,尖叫起来:“啊——!杀人了!杀人了!”
她冲过来,看到我,立刻指着我骂:
“你!又是你!你把我侄子打成这样,我要报警!我要让你坐牢!”
我冷冷看着她:“你报警吧。正好让警察看看,他是怎么把我拖进柴房的。”
王翠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哭嚎起来:
“我不管!你打人就是不对!赔钱!必须赔钱!五十万!”
我没理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让律师准备一下,有人要讹诈。”
助理回:“明白。”
而这时陆宜坐在车里,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村子,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她握紧宋远山的手,轻声问:“你妈真的不会为难我那些同学吧?”
宋远山笑了笑:“放心吧,我妈人挺好的。”
陆宜点点头,却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村里王翠娟还在哭嚎,引来一群人围观。
我站在人群中,冷冷看着这一切。
王翠娟哭天抢地,一边哭一边给宋远山打电话:
“远山啊,你快来!你那个同学把你表弟打坏了!满脸是血!你得让她赔钱!”
12
电话那头宋远山说了什么,她挂了电话,又给陆宜打。
“宜宜啊,你那个同学太狠了,把大壮打成重伤!你快点来,你得给我做主!”
陆宜在电话里说:“阿姨,我们马上到了,您别急。”
王翠娟挂了电话,又对着我骂:
“等会儿新娘子来了,看她怎么收拾你!哼,穷鬼,赔不起钱就坐牢!”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好,我等着。”
这时,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声。
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陆宜到了。
院门推开,陆宜站在门口,穿着婚纱,美得发光。
宋远山跟在她身后,还有我爸妈。
陆宜的目光扫过人群,然后停在我身上。
她愣住了。
我也笑了。
“姐?”她不敢相信地喊了一声。
全场安静了。
王翠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大壮还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我慢慢走上前,微笑着说:“妹妹,新婚快乐。”
陆宜的那一声“姐”,像一颗炸弹,把整个院子炸得鸦雀无声。
王翠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王大壮躺在地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连呻吟都忘了。
宋远山站在陆宜身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妈快步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娜娜,你怎么弄成这样?衣服怎么湿了?”
我握住她的手:“妈,没事,先处理正事。”
我爸沉着脸,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王翠娟身上。
“亲家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想知道,我女儿为什么会这样。”
王翠娟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误……误会……”
“误会?”我妈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女儿浑身湿透,衣服上还有血,你跟我说误会?”
陆宜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突然愣住了。
她翻开我的手掌。
掌心全是水泡,有的已经破了,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姐……”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这是干什么了?”
我笑了笑:“搬桌子搬的,没事。”
“搬桌子?”陆宜猛地转向王翠娟,“你让我姐搬桌子?”
王翠娟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我……我不知道她是……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陆宜的声音发抖,“你以为她是我同学,就可以随便使唤?就可以让她干活?就可以……”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轻轻抱住她:“好了,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
她推开我,指着我的手,“你看看你的手!你看看你身上!这还叫没事?”
我妈也看到了我手上的水泡,眼圈一下子红了。
我爸深吸一口气,看着宋远山:“远山,你说,这怎么回事?”
宋远山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翠娟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我妈的手:
“亲家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她是娜娜,我以为她是宜宜的同学,就让她帮了点忙……”
“帮了点忙?”
我看着她说,“王阿姨,洗两个小时的碗,搬几十个桌椅,这叫帮了点忙?”
她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13
我爸沉着脸,看向王翠娟。
王翠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宋远山在旁边也傻了,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然后低下头。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宋远山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王翠娟之前发来的信息:
“伴娘都跑了,就剩一个穷同学,等会儿使劲闹,让新娘子没面子。”
他脸色一变,想删掉,但我眼疾手快,一把拿过手机。
“让我看看,你妈给你发了什么?”
我念出来,“伴娘都跑了,就剩一个穷同学,等会儿使劲闹,让新娘子没面子。”
陆宜的脸色变了。
宋远山慌了:“不是,陆宜,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陆宜看着他,“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妈要闹伴娘,你早就知道,但你骗我说没事。”
宋远山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王翠娟终于挤出一点笑容,“原来是亲家姐姐啊,误会,误会……”
我看着她,平静地问:“误会什么?”
她噎住了。
我慢慢开口:
“我被灌酒,被人动手动脚,被逼着嫁人,被泼了一身水,
还被你侄子拖进柴房,也都是误会吗……”
我每说一句,陆宜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对了,”我说,“还有一件事。”
我转向王翠娟,盯着她的衣兜:“王阿姨,你兜里装的是什么?”
王翠娟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衣兜:“没……没什么!”
“没什么?”我冷笑,“那让我看看。”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凭什么搜我的身?”
“不搜也行。”
我看向陆宜,“妹妹,我送你的新婚礼物,一条钻石项链,被人偷了。”
陆宜愣住了:“什么?”
“价值一百万。”我说,“我放在行李箱里,刚才发现不见了。”
王翠娟脸都绿了,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谁偷你项链了?
你说一百万就一百万?我看就是假货!想讹人!”
我看着她,笑了。
“假货?”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这是我买项链时的视频,专卖店的购买记录,还有鉴定证书,都在这里。”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视频里,我在国外的奢侈品店里,亲手买下这条项链,店员用英文介绍着钻石的成色和价格。
王翠娟看呆了。
“还不信?”
我又点开一个文件,“这是海关的报关单,这是保险单,这是鉴定证书。一百万,一分不少。”
王翠娟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说,“可以把项链还给我了吗?”
她捂着衣兜,连连后退:“我没有!我没偷!”
“那就让我看看你兜里是什么。”
她还想狡辩,但衣兜里的东西太鼓了,她一转身,那东西竟然从兜里滑了出来。
正是我的项链,那条钻石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条项链,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王翠娟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14
陆宜弯腰捡起项链,看着那个熟悉的吊坠,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姐,这是……”
“送你的新婚礼物。”我说,“可惜,被她偷了。”
王翠娟还想狡辩:“我……我没偷!是……是我捡的!对,我捡的!”
“捡的?”我冷笑,“从我行李箱里捡的?我箱子是锁着的,你怎么捡?”
她哑口无言。
王大壮这时候还躺在地上,但居然还挣扎着喊:
“你们欺负人!你们城里人欺负农村人!她打我,得赔钱!至少五十万!”
我看着他,笑了。
“赔钱?”
我拿出手机,又点开一个视频:“这是刚才柴房里的监控。”
王大壮愣住了:“什……什么监控?”
“我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像头。”
我说,“专门防你们这种人。你要不要看看,你是怎么把我拖进柴房的?”
他脸色惨白。
我点开视频,里面传来他的声音:“臭娘们,敢踢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全场哗然。
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小声说:“这也太过分了……强奸未遂啊这是……”
王翠娟脸色铁青,想辩解,但张不开嘴。
陆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远山站在旁边,整个人像傻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看着王大壮:“你还要赔钱吗?”
他缩着脖子,浑身发抖。
我转向王翠娟:“王阿姨,你刚才说项链是假的,现在呢?”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偷我项链,你侄子想强暴我,你们一家人还想闹伴娘欺负我妹妹的同学。”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你说,这事怎么算?”
她腿一软,差点跪下。
陆宜擦干眼泪,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
“姐,”她说,“咱们走吧。”
我看着妹妹,点点头。
“等等!”宋远山追上来,“陆宜,你别走……”
陆宜回头看他,眼神很平静。
“宋远山,”她说,“你知道你妈要闹伴娘,你骗我说没事。
你知道她们会欺负人,你什么都没说。
你妈偷我姐的项链,你表哥想强暴我姐,你从头到尾连句话都不敢说。”
宋远山张了张嘴。
“你让我觉得,你从来没把我当回事。”
陆宜的眼泪又流下来,“在你心里,我不过是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外人。”
宋远山愣住了。
陆宜转身,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王翠娟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她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侄子王大壮被人扶着站在旁边,满脸的血已经干了,看上去狼狈不堪。
宋远山追了出来。
“陆宜!”他喊。
陆宜没有回头。
他加快脚步,跑到我们面前,拦住去路。
“陆宜,你听我说……”
陆宜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的眼神慌乱,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陆宜等了几秒,然后说:“你说吧,我听着。”
他深吸一口气:
“我妈做错了事,但她是我妈。她……她年纪大了,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陆宜笑了,笑得很冷。
“不懂事?偷东西是不懂事?让你侄子强暴人是不懂事?还是说要闹伴娘是不懂事?”
他愣住了。
“宋远山,”陆宜看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妈是什么人,对不对?”
他想辩解,但我没给他机会。
“你妈赶走过一个儿媳妇,这件事你知道吗?”
15
他的脸色变了。
我盯着他:“你知道。但你从来没告诉过陆宜。”
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握着陆宜的手,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宋远山,你太过分了。“
“你知道你妈会闹伴娘,但你骗我说没事。你知道她会欺负人,但你什么都不说。”
陆宜的声音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宋远山,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让你少奋斗二十年的工具。”
他猛地抬头:“不是的!我真的喜欢你!”
“喜欢?”陆宜笑了,“你喜欢我,所以让我姐给你投五百万?
你喜欢我,所以让你亲戚去我姐厂里上班?你喜欢我,所以眼睁睁看着你妈欺负她?”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宜转身,挽住我的胳膊。
“走吧,姐。”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
院门口,几个穿西装的人站在那里。
是我提前叫来的助理和律师。
“陆总。”助理迎上来,“都准备好了。警察马上到。”
我点点头。
王翠娟追出来,看到这些人,脸都白了:“这……这是……”
我看着她说:“王阿姨,你偷窃价值百万的财物,你侄子涉嫌强奸未遂,我已经报警了。”
她腿一软,瘫在地上。
王大壮想跑,被两个保安按住。
警车很快到了。
王大壮被带上车的时候,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王翠娟也被带走,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知道她是陆娜,我真的不知道……”
办案人员一句话怼回去:“不知道就可以偷东西?不知道就可以强奸人?”
她哑口无言。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被带走。
陆宜拉着我的手,轻声说:“姐,项链找到了。”
她把项链递给我。
我看着那条项链,又看看妹妹,笑了:“本来就是送你的,拿着吧。”
陆宜摇摇头:“我现在戴不了。等我以后遇到真正对的人,再戴。”
我把项链收起来,点点头:“好,我替你保管。”
宋远山追到村口,拦住我们的车。
“陆宜,”他拍着车窗,“你听我说……”
陆宜摇下车窗,看着他。
“我错了,”他说,“我真的错了。我妈做得不对,但她是我妈……”
陆宜打断他:“你知道你妈要偷东西吗?”
他愣住了。
“你知道你表哥要强暴人吗?”
他低下头。
“你知道你妈要闹伴娘,但你骗我说没事。”
陆宜看着他,“宋远山,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宜摇上车窗。
车子发动,把他甩在后面。
回家的路上,陆宜靠在我肩膀上,一直不说话。
我妈心疼地看着她,想说什么,被我爸拉住了。
车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陆宜轻声说:“姐,我是不是很傻?”
“不是傻,是善良。”
我说,“你看人的时候,总往好的方向看。这次让你看清楚,以后就不会再被骗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以后还能遇到对的人吗?”
我想了想,说:“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值得。”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那是真的笑。
三天后,处理结果出来了。
王大壮因强奸未遂、寻衅滋事,判了三年六个月。
另外几个男的也各有处罚。王翠娟因盗窃罪,判了两年,并处罚金。
消息传到村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王翠娟活该,有人说王大壮倒霉。
陆宜听了,只说了句:“活该。”
宋远山的公司也出事了。
投资人撤资,合作伙伴断交,银行催债。
不到一个月,公司就关了门。
他开始疯狂地给陆宜打电话。
一开始,陆宜还接。
16
“陆宜,我错了,你给我个机会……”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沙哑。
“宋远山,我们结束了。”陆宜平静地说。
“我妈做错了事,可她是我妈啊!她现在已经坐牢了,你还想怎样?”
陆宜沉默了一会儿,说:
“她坐牢是因为她犯了法,不是我害的。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电话挂断。
之后,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陆宜拉黑了一个号,他又换一个号打来。
一周后,宋远山出现在我们公司楼下。
那天下午,我和陆宜一起走出大楼,他猛地从旁边冲出来,拦住我们的去路。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
“陆宜!”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宜往后退了一步,冷冷看着他。
“你起来,别在这儿丢人。”
“我不起来!”
他跪着往前爬,一把抓住陆宜的脚踝,“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跪死在这儿!”
我皱眉,示意保安过来。
保安正要上前,他突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引来路人围观。
“是我不好!我混蛋!”他又扇自己一巴掌,“我当初不该骗你!不该让我妈欺负你姐!”
陆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说什么我都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他一边扇自己,一边哭喊,“我不能没有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说:“这男的好可怜,姑娘你就原谅他吧。”
陆宜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他:“宋远山,你起来。”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希望:“你原谅我了?”
28
“不。”陆宜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不想你在这儿丢人现眼。我们之间,结束了。”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保安上前把他拉开,他挣扎着喊:“陆宜!陆宜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们转身上车,把他甩在后面。
宋远山公司倒闭的消息,是助理告诉我的。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陆总,有个消息。”
我抬头看她:“说。”
“宋远山的物流公司破产了。投资人全部撤资,银行也断贷了。
据说他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被债主追着跑。”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意料之中。”
助理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最近一直在给陆宜小姐打电话,一天打几十个。
陆宜小姐把他拉黑了,他就换号打。据说还去过陆宜小姐的公寓楼下蹲守。”
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保安呢?没报警?”
“报警了,但警察来了他就跑,警察走了他又回来。跟狗皮膏药一样。”
我放下笔,想了想:“让安保团队盯紧点。他要是敢靠近陆宜,直接报警,不用客气。”
助理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宋远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
那天晚上,我去陆宜的公寓看她。
她给我开门的时候,脸色有些憔悴,但看到我,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姐,你怎么来了?”
17
“来看看你。”我走进去,环顾四周,“他最近还来吗?”
她的笑容淡了:“来过几次,但保安把他赶走了。”
“你没事吧?”
“没事。”她摇摇头,“姐,你说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了想,说:“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事?”
我握住她的手:“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善良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深。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我独自开车回家。
经过一条偏僻路段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白色面包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起初我没在意,但连续几个路口,它都跟着。
我警惕起来,放慢车速,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那辆车也跟着慢下来。
我加速,它也加速。
我的心猛地揪紧——被跟踪了。
我握紧方向盘,脑中快速思考。
这条路车辆稀少,如果对方不怀好意,我必须尽快摆脱。
前方是一个弯道,我故意放慢速度,让后面的车靠近。
果然,那辆车猛地加速,试图从侧面别停我。
就在它与我并行的瞬间,我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宋远山。
他满脸狰狞,眼神疯狂,朝我大喊: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陆宜不会离开我!”
他猛地打方向盘,朝我的车撞过来。
我早有准备,一脚油门,车猛地向前冲去。
他的车擦着我的车尾,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但还没完,他迅速倒车,再次朝我冲来。
这一次,他直接对准我的车头。
电光火石间,我猛打方向盘,车几乎是贴着护栏堪堪避开。
他的车失去控制,冲向了对面车道。
一辆大货车正疾驰而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的车停在路边,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白色面包车被大货车撞得面目全非。
我的手在发抖。
宋远山当场死亡。
警方调查后认定,他因感情纠纷,意图驾车撞击他人,导致失控,负全责。
消息传到陆宜耳中时,她正在家里发呆。
我陪在她身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
然后她轻轻说:“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
她的眼泪流下来,“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他也可以好好活着的。”
我握住她的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靠在我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躲开了那辆车。
但我心里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宋远山死了,死在他自己的疯狂里。
后来我们去处理了他的后事。
他父母一个坐牢,一个瘫痪,最后是村里人帮忙埋的。
陆宜站在他的坟前,只说了一句话:“下辈子,别再骗人了。”
一个月后,陆宜开始来我公司上班。
她很努力,学东西很快,同事们都喜欢她。
有一天午休,她突然问我:“姐,你那天被欺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直接亮明身份?”
我想了想:“想过。但我更想看看,宋远山值不值得你嫁。
也想让你亲眼看看这家人是什么德性。”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谢谢你替我看了。”
我拍拍她的头:“傻不傻,你是我妹妹。”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
陆宜在公司工作三个月后,交出了第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她负责的一个项目,提前两周完成,为公司节省了将近两百万的成本。
开会的时候,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扬了她。
18
会后,她到我办公室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姐,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厉害?”
我笑了:“是,特别厉害。”
她在我对面坐下,突然说:“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最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自己出去做点什么。”
我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认真地说:“我不想一直待在你的羽翼下。我想自己闯一闯。”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她愣了一下:“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
我说,“你是我妹妹,但我从来不觉得你应该活在我的阴影里。
你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追求,这是好事。”
她的眼圈红了:“姐……”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膀:
“想做什么就去做。需要钱,我给你投资。
需要人,我给你介绍。需要经验,我随时教你。”
她站起来,紧紧抱住我。
“姐,谢谢你。”
我拍拍她的背:“傻不傻,你是我妹妹。”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她说她想做一个帮助女性的平台,
专门为那些被家暴、被骚扰、被歧视的女性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支持。
我听得很认真,最后说:“想法很好。但光有想法不够,你得有具体的方案。”
她点点头:“我知道。我会做一个详细的计划书出来。”
我笑了:“行,做好了给我看。”
一个月后,她把计划书放在我面前。
我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然后抬起头,看着紧张等待的她。
“做得不错。”
她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合上计划书,“不过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资金预算不够,至少得再加一倍。
第二,团队配置需要优化,你缺一个专业的法律顾问。第三……”
我一口气说了十几条建议,她认真记下来,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我说:“总的来说,这是个好项目。我投了。”
她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拿起笔,在计划书上签了字,“启动资金五百万,不够再跟我说。”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站起来,抱住她:“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她使劲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妹妹长大了。
年底,我和陆宜一起成立了一个公益基金。
名字叫“宜娜基金”,专门帮助被婚闹伤害的女性。
成立仪式那天,来了很多记者。
有记者问陆宜:“是什么让你想做这件事?”
陆宜看了一眼台下的我,说:“因为我有一个好姐姐。
她告诉我,被欺负的时候不要忍,站出来,有人会帮你。”
我在台下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一年后,陆宜遇到了对的人。
男方是个设计师,比她大两岁,人很温和,也很靠谱。
第一次带回家,他对我们家人特别尊重,对我爸妈客客气气,对我也恭恭敬敬。
陆宜悄悄问我:“姐,他行吗?”
我点点头:“行。”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们的婚礼办得不大,就请了一些亲戚朋友。
作为姐姐,我陪她走过红毯,把她交到新郎手上。
“对她好。”我说。
新郎认真点头:“会的,姐。”
晚风吹过来,很舒服。
我看着妹妹走向她的新郎,看着他们手牵手走进夕阳里。
突然想起多年前,爸妈刚把她抱回家的时候,她才那么小一点。那时候我就在心里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
现在我做到了。
虽然走了不少弯路,虽然经历了不少波折。
但最后,我们都站在阳光下。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