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抬了抬手,轻声道:“你们送陛下回去。”
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宫女立刻加快脚步走过来。
“朕不要走,朕是皇帝,你们不能强迫朕!”
君钰被吓得脸都白了。
君承的脸色也不好看,冷着脸盯着它白白净净的小脸,眼底凝结着一层冷意,睫毛都像是用冰霜做成的。过了好一会,才道:“陛下今年也不小了,做事该有分寸,而不是像今日这般任性妄为。”
“我!”君钰仍旧在挣扎。
“带陛下回去。”君承转身,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颜芷潇也看出来了,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小皇帝绝对想要闹上一闹。但已经周围有这么多人盯着,他大抵是不想丢这个人。
四处看了看,宫女们会意,往后躲了躲。
“王爷说的对,钰儿已经不小了,行事万万不可太幼稚。”颜芷潇伸手摸了摸他软软的脸颊,继续道:“钰儿的确是皇帝,但这并不是你任性的资本,而是时时都要背负在身上的责任。”
小皇帝气结,看看君承,又看了看颜芷潇,委屈的瞪大眼睛:“你们是不是都统一战线了?朕哪里幼稚,其他同龄的孩子,还未必能做到像朕这样聪明。难道就因为朕是皇帝,就要丢失掉所有的童真吗?”
颜芷潇动了动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言语。
与此同时,小皇帝再次心不甘情不愿的指控。
“这对朕来说,根本就不公平!”
颜芷潇和君承都知道,君钰是在这里混淆概念,为的就是不想回去,再拖延一会时间。
现在他们都没有时间讲这些大道理,最后还是差人半强迫的将小皇帝给送了回去。
颜芷潇继续留在冷宫,想找到某些她想不起的记忆。
君承陪着她,俩人在冷宫里走了好一会,颜芷潇凭借记忆来到了后院。
手在地上的石板上摸了摸,到了某处时突然停住,视线瞬间漆黑发亮,食指微微弯曲,用骨节试探着敲了敲,里面果然是空的:“这个地方有问题。”
她笃定的说。
“这是一间密室,已经建了很久了。”君承没有惊讶,神情自若的将颜芷潇扯到了身后,动作熟练的将密室的门打开。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动,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不但是密室,还是一间地下室。
“一会记得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走。”君承一直牢牢抓着颜芷潇的手,“这间密室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了,没有人知道是怎么来的,有危险存在的可能。”
“……好。”
被人保护的感觉有些微妙,颜芷潇的身体突然很不舒服,下意识的产生了一种名为依赖的情感。
“你每次都是答应的干脆,等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把我叮嘱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
“哪里有,我也是很怕死的,在这种情况下,你想让我单独走,我也是不愿意的。”
“但愿如此。”君承看了她一眼后,转身问宫女要了几个火折子后,才重新拉着颜芷潇走进去。
这间地下暗室的规模着实不小,周围都是石头,最中间放了一张大床,四面八方摆的都是蜡烛。
“你等我一下。”君承松开了手,道:“这里面的光线太暗,我去把蜡烛点上,你在这里不许乱动。”
颜芷潇的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大脑一片混沌。
脚步虚浮的往前走,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这张大床。
“好熟悉,我好像……”
颜芷潇动了动唇,伴随着点燃的蜡烛愈来愈多,眼前的一切逐渐明亮起来。
将蜡烛全部点燃后,君承还回到颜芷潇身边,将手贴在她温度正常的额头上:“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如果身体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罢。”
颜芷潇突然用力攥紧了君承的手。
在她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飘渺的画面,两个人身体交缠在一起,被压在身下的人痛苦的挣扎。
只是画面偶尔清晰偶尔模糊,颜芷潇突然痛苦的捂住了嘴巴,弯身干呕,脸色比刚才还要更差几分。
“我带你出去。”君承敏锐的察觉出来了事情的不对,快速往颜芷潇的嘴巴里拍了一颗清心丸,“如果太难受就闭上眼睛,不要再看了。”
颜芷潇听话的闭眼,那颗药很快就起了作用。
她此时身上的力气已经十不存一,只能顺从的倒在君承怀里。
君承将颜芷潇打横抱起,快速出了暗室。
听着他快速炽烈的心跳,颜芷潇的呼吸这才一点一点平稳下来,茫然的睁开眼睛,大脑里一片空白。
将颜芷潇抱出来后,君承又回去将那些蜡烛吹灭,处理好一切才关上暗室的入口。
“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太医?”
颜芷潇摇头拒绝。
君承又问:“那现在还有力气走路吗?”
回应他的仍旧是虚弱的摇头,“你可不可以先送我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
君承再次将她抱了起来,往帝师宫的方向走。
帝师宫内。
君承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榻上,颜芷潇疲惫的睁开眼睛:“你坐下来,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好。”君承道:“你说,我在听。”
颜芷潇的视线还有些空洞,好在深思还算清明。饮了一杯茶后,声音仍旧有些干涩,在君承的注视下,吞吞吐吐道:“刚才在暗室里,我突然特别不舒服,隐隐约约想起些东西来。后来从暗室出去,才回想到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君承没有打断,一直静静的听着。
平日里颜芷潇都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很少有什么事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神情。
“你想起了什么?”君承突然很感兴趣。
“我想起,几年前,我不小心进了暗室,撞见、撞见一个男子,正在折磨雪国太子,就在……就在那张床上。”她吞了吞口水,直直的盯着君承的眼睛,谨慎小心的试探着询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此言一出,只见君承的脸色瞬间变了,“折磨?”
“对。”颜芷潇张了张唇,将攥在一起的手松开,笃定的说:“而施虐方,正是岳盛。”
她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