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虽然年轻,但什么样的事情都听说过。
以前也知道这个岳盛有龙阳之好,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过,但毕竟只是传言,又没有与君承的利益产生过冲突,因此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雪国太子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不是俊美,而是那种男生女相的漂亮,岳盛这个疯子还真做得出来。
“你确定吗?”君承的胸口微微皮肤,眼底弥漫着肉眼可见的愤怒。
颜芷潇点头,“我确定。当时我被岳盛发现了。大概是顾忌我帝师的身份,他没有下手杀我,而是给了喂了一颗小药丸,现在看来,应该是为了消除我的记忆。等醒过来后,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现在想起来了,当时的每一幕都回荡在脑海中。
比如……
当时雪国太子卑微的求救似的眼神。
当时那太子一身白衣,手脚都被捆住,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见到颜芷潇的原身后,就像是看到了希望,后来又转变成滔天的绝望与不甘。
怪不得雪国太子回去后精神会出现问题,这种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无法接受。
“这个废物,看着衣冠楚楚,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我看他是真的活够了。”君承的眼底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在他漆黑摄人的瞳孔中,颜芷潇望见了浓烈的杀意与摧毁意味。
而且她敢确定,这绝不是错觉。
自从想起来一切以后,对岳盛的某些奇怪行为,也都有了解释。
怪不得这个人总是想要同自己说话,只要一有机会就往上凑,眉眼之间尽是算计。
十有八九是为了试探,看看自己究竟忘没忘。
“因为他的欲望和冲动,让雪国和大齐国的关系陷入了僵点,至今都未能缓和。”君承道:“我一向知道此人阴险狡诈,却不想,他会小人到如此地步。因他一人,而害了大齐国上上下下的百姓。”
“当年雪国执意向我们要了几座城池,否则就要开战,为了太平安定,朝廷没有拒绝。当时还觉雪国欺人太甚,却不想原来还有这一层缘由。”
因一人之失,而造成了这么大的乱子,君承心底的怒气层层翻涌。
这个人,已然是留不得了。
“你先好好休息罢,此事我会妥善处理。”临走前,他还不忘安慰颜芷潇几句。
从他的眼中中,颜芷潇看出,岳盛危矣。
不过这是他自己闹出来的,就算是被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谁知君承刚一转身,外面便响起一阵尖声尖气的声音。
“皇上驾到!”
最后这个字还拐了好几个弯,听的颜芷潇有些牙疼:“你现在恐怕是走不了了。把眼底的戾气收一收,钰儿心思深,我怕他会多想。”
话音刚刚落下,小皇帝便走了进来。
大抵是还在嫉恨方才在冷宫里君承让他没有面子的事情,小皇帝冷哼一声:“帝师大人是女子,摄政王是男子,如今出现在这里,就不怕日后惹来闲言碎语吗?”
果然,这一生气,智商都跟着上去了。
君承抿唇,只道:“陛下的功课都温习完了?”
小皇帝的表情瞬间垮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是自然,课本里的内容朕都已经学的很透彻。”
“透彻?”
君承惯会隐藏情绪,很快便两方才知道真相时的愤怒隐藏了起来,似笑非笑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开口道:“今日帝师身体不适,就由我来为陛下上一课罢。”
小皇帝抿唇,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陛下可知,上位者的责任是什么?”
君承并不期待小皇帝的回答,而是自顾自道:“陛下要知道,百姓为重,社稷为重,而君为轻。为君者,虽是万人之上,当忧国忧民,万事都要考虑周全,切记不可在至尊之位上迷失,而不是将帝位看做是可以让你赢得一切的资本。”
“这些帝师同朕讲过。”
“臣话还未说完。”君承垂眸,唇角仿佛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许久后,才接着说:“陛下觉得委屈,失去了正常孩童应有的少年光景。但陛下享受的是天下人的供奉,而这便是代价。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不是白白得来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两全其美,在得到的同时,也意味着失去。
君承在孩童时代,又何曾真正快乐过?
一个王爷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国之君王。
颜芷潇愣愣的盯着君承看了一会,心跳史无前例的快。
小皇帝一知半解的点点头,又不解的晃头,仿佛君承说的这些东西,于他而言很难能够理解,只能转头看向颜芷潇,紧张的求救。
“钰儿快回去罢,有时间还不如多温习温习功课,不必总是往我这边跑。”颜芷潇伸手十分大逆不道的用弯曲的手指笑着蹭了蹭小皇帝的鼻尖。
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了,小皇帝没有生气,还欢欢喜喜的用力点了一下头:“好,那朕便回去了。”
“嗯。”
他们二人看着小皇帝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出了帝师宫。
君承的视线仍旧十分幽凉,不像是在生气,倒更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们出去走一走罢。”颜芷潇艰难的下了床榻。
“你现在身子不舒服,真的要出去?”君承不是很赞同的问。
“屋子里实在是闷,我想出去透透气。”随手拿了一件披风,与君承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天色已经很晚了,冷风渐起,颜芷潇抬头看了一眼沉闷的天空,坐在石凳上,慵懒的开口道:“这个天气着实很适合喝酒,只是今日身子不舒服,只能无聊的坐在这里看夜空。”
但天还没有彻底暗去,根本看不到星星。
君承站在院子的最中央,伸手将肩膀上的一片落叶拿了下去:“今日有些冷,再晚一些你便回去休息罢。”
颜芷潇打了一个哈欠。
“我也很想睡。但一想到那天的一幕,心里就很是不舒服,晚上怕是会做噩梦。”虽然颜芷潇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恶心一阵也便过去了。
但是这具身体对那件事已经达到了厌恶,甚至是恐惧的程度。
她并不喜欢做噩梦。
在噩梦中,所有的思绪都被恐惧占领,会变成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