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芷潇伸手拽了一下君承袖口的衣料,“急什么啊,再看一看,这场戏还没完呢。”
君承看着她放在自己袖口上的手,瞳孔微微闪烁,垂眸盯着她的侧脸。
她说的是对的,这场戏还没有结束。
那赵公子一看就是个脾气差的男人,左眼角上还有一个疤痕,不大不小,但说话时面皮会动,那道疤痕也跟着蠕动,看着恶心的很。何迪儿虽然出身不好,但心气儿高,是段然不会看上这种人的。
她用力的将桌案上的一盏茶杯扔过去,里面还有滚烫的开水,疼得赵公子开始呲牙咧嘴,刺激的他也拿起了上面的一把刀片,眼神暴戾,看那架势像是随时都会杀人。
“都怪你,是你毁了我!我居然会嫁给你这种废物!”何迪儿尖叫着,抓着头发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她第一次来府上时,在路上看到了赵公子,当时就觉得此人浪荡不堪,果不其然,当天晚上他就骗何迪儿开门,强迫了她的第一次,并且威胁说以后如果不配合的话,就把这件事捅出去。
没有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名节,更何况是何迪儿?
赵公子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片,拽着何迪儿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抓了起来,一双眼睛猩红无比:“我知道你存的是什么心思,何迪儿,你不就是想要嫁给有钱人吗?或者是嫁给那些当官的!但是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
他厉声嘶吼:“何迪儿,你觉得你配吗?”
事态开始往暴力的方向发展,颜芷潇突然觉得了无生趣,拎着那只装了最后几条蛇的筐子下了屋檐,他们的手还拉在一起,一凉一热。
君承将手抽了回去,道:“我们回王府。”
颜芷潇伸手拦了他一把,“这怎么就回去了呢?这还有蛇和蝎子没用呢,何况,我这个仇刚报到一半,做人要公平,否则岂不是对何迪儿不太公平?”
颜芷潇问他:“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心狠?”
“没有。”
“真的没有?”他们并肩走在相府,丝毫不害怕会被人发现。
君承抿唇,没再回她的话。
其实如果这种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他的手段会更狠。
至少也会向时风讨来一点毒药,给她们喂下去,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这样崩溃又绝望的过一辈子,时不时就要承受一次这种蚀骨灼心的痛。
但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相比何迪儿的院子,颜梦晴居住的地方更难接近些,有很多家丁看守,不过按时间推算的话,此时她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家丁也都差不多去了何迪儿那边,只有两三个人在把守。
颜芷潇拍晕了那几个家丁,神不知鬼不觉的拖进角落里。
“方才在何迪儿身上浪费太多了,只剩下四条蛇,突然有些后悔。”
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害怕了,除了脸色有些白以外,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半晌过去,君承道:“你还真是和正常女子不一样。”
颜芷潇动作一顿:“嗯?”
正常女子是什么画风?自己是有点太可怕了吗?
用力咳嗽了一声,随意的挽救了一下形象,“其实我还是很怕的,我从小就没有碰过这种东西,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怎么可能这么悲惨的……”
话还未说完,那条蛇突然冲着颜芷潇长大了嘴巴,凶狠的吐着信子。
君承瞳孔微缩,还不等出手,颜芷潇熟练的攥住了蛇的七寸。
颜芷潇道:“让你乱动,是不是活该?小心我带你回去吃肉。”
君承:“……”
这就是她说的害怕,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把蛇和蝎子放上去后小心翼翼的在上面盖好了被子,等做完一系列的事情又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片刻后手中多出一个精致的乳白色瓷瓶,打开塞子把药粉洒在枕头上,动作快速且业务十分熟练。
“这是什么?”等她把瓶子重新收起来,君承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颜芷潇吐出一口气,“这是我昨天晚上问时风要的,可以暂时让人毁容的药粉,药效很强。”
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颜芷潇神色一凛,拽着君承出了门。
这次她没有好奇心旺盛的看戏,只想和君承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颜芷潇的轻功没有君承好,所以几乎都是君承拽着她,快速的穿梭在夜色之中,为了更好借力,君承是揽着她的腰际,力道不轻不重,颜芷潇只觉得他的掌心是滚烫的。
她侧头去看君承的侧脸,明目张胆的走神。
寒风在耳边呼啸,吹得耳朵有些疼,折腾了这么久,受伤的右腿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切割。
君承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双眸沉静如水,脸色比平日里白上几分,在漆黑的夜里只能大致看清他的面部轮廓,深邃又立体。从相府出来后,颜芷潇跟在君承的身后,慢吞吞的跟着他往王府的方向走。
“看我做什么?”他终于回去看了一眼,顺便伸手拽下了颜芷潇脸上遮面。
颜芷潇不用穿平日里繁琐的衣服,这身黑色夜行衣轻便的很,连带着步子都轻快了很多,只是腿上的伤口还是有些限制她走路的速度,“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好看,比我看到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君承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不知道是不是颜芷潇的错觉,她仿佛看到了他耳尖上淡淡的粉色。
颜芷潇继续说:“我都这么夸赞你了,你都不礼尚往来一下?”
君承的眉眼很快就恢复了波澜不惊,一言不发的朝前走,只给颜芷潇留下了一个气质卓然的背影。
……
第二天,京城里开始大肆传扬昨日相府发生的事情。
二小姐的脸被毁了,皮肉溃烂,上面像是有千百条虫子在爬,吃人骨血,这些话都是给颜梦晴诊治过的大夫说的,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颜家二小姐毁了容,面目全非。
而这传的内容也越来越离谱,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从凌晨开始相府就不断的引进各种所谓的神医,颜梦晴把房间里七七八八的东西砸了个干净,边喊边骂,活像是个疯子。
“滚、都给我滚!都是庸医,都给本小姐滚出去!来人啊,把人给我轰出去!”颜梦晴的声音很尖锐,乍一听还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