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好不容易维持的好形象都败了个干净。
不止如此,她身上还有被蝎子留下的痕迹,又肿又痛,像是硬生生的剜下去一块皮肉。
她抓着大夫的衣服,恶狠狠的威胁:“你最好给我好好治,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当朝宰相!如果你不尽心尽力,小心我让你们家破人亡!”
“够了!”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了颜梦晴的耳朵。
“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还要不要颜面?家破人亡,这话是随便说的吗?万一传进了陛下和太后耳中,定会以为我恃强凌弱!”颜昊看着那张脸心里也十分烦躁,已经开始着手去查此事是何人的手笔。
原本对她的怜惜,因为这几句话而烟消云散。
简直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甩了甩袖子,僵着脸问:“怎么样,还有的治吗?”
大夫哆哆嗦嗦的就跪了下来,胆战心惊的磕了一个头,“这、丞相大人,草民实在是无能为力,这皮肉已经腐烂,怎么可能……恢复如初?别说恢复如初,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如此了。”
这张脸已经毁了,再无回天之术。这就是大夫的意思。
一听这话,颜梦晴哭的更加凶狠。
颜昊的腮帮子都抖了一下,牙根直打颤,脸色冷的吓人。
相府甚至已经开始张贴告示,倘若有神医可以医治,必定重重有赏。
这个消息传到颜芷潇耳中时,她也只是悠哉悠哉的抿着茶,眸中凝聚着隐隐约约的笑意,“何迪儿的事情也不能总是压着,去给她们添一把火。”
“如此光彩的事情,怎么能如此藏着掖着,岂不是浪费了我的一片苦心。”
在颜芷潇的努力下,相府那些不光彩的事情被大肆宣扬出去,这些消息都没有源头,颜昊也找不出究竟是谁透漏出去的,该丢的脸都丢了,他甚至告了病假,好一段时间都没去上朝。
时间过的飞快,颜芷潇身上的伤都好了七七八八,也是时候离开王府了。
时风完成了任务,向颜芷潇道了别,继续回去做他的隐世神医。
虽说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烦,但这么长时间过去,乍一分开还有些怅然若失,颜芷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打远就看到秋云跑回来,裙摆轻轻晃动着,身上带着的首饰来回碰撞,声音由远及近,开心的停到了颜芷潇面前。
“小姐,我们要离开了吗?”秋云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尤其婉儿还在旁边看着,她红着脸行了个礼。
颜芷潇心里有些好笑,没有拆穿她,点了点头,“嗯,一会儿去收拾收拾东西吧,我们今日便离开,待王爷回来后,我要亲自向他道别。”
这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只有微风吹过树梢。
君承清晨出去办事,离开的时候说马上就能回来。
赵贺还坐在对面的屋檐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壶,晃动了两下,突然跃身而下,扑脸而来的酒气让颜芷潇往后退了两步,皱眉望过去,“若是被你们王见到了,定是会训斥你。”
“王这不是不在吗?”赵贺笑了笑,眼睛弯起来。
在他的身上,颜梦晴看到了潇洒恣意和少年风流。
没再为难他,颜芷潇靠在门框上,抬头遮了一下头顶的太阳,白色的广袖遮住了半边脸颊。
“你们王临走的时候说没说,他要出去处理什么事?”
赵贺摇摇头,“未曾说过。”
“帝师大人很急吗?”赵贺道:“如果很急,就先告知婉儿,让她代为转告,王不会介意。”
颜芷潇摇头拒绝了,转身回房。
在王府居住了这么久,这段时间麻烦了君承很多,就这么一走了之,于情理不合,总该亲自感谢一番。
半个时辰后,院里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婉儿推门走了进来,“帝师大人,王回来了。”
颜芷潇不解:“回来便回来了,你皱着眉做什么?”
“王他……”婉儿的唇色有些白,跟在颜芷潇的身后,吞吞吐吐的说:“王好像受了伤,身上都是血,脸色也特别难看。”
“受伤?”颜芷潇的脚步顿住,心跳莫名加速,待消化完婉儿口中的话后,加快脚步推开隔壁的房门。
门被打开的一霎那,颜芷潇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赵林也在房间里,见了颜芷潇后行了个礼,“帝师大人。”
颜芷潇没看他,只一瞬不瞬的盯着君承肩膀上的伤口,呼吸微滞,“出去时还好端端的,你们是出去见了什么人?”
赵林行完礼继续给君承处理伤口,大夫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止血。他就算是再小心翼翼,终究不会掌握力道,君承没说一声疼,偶尔只是微微皱眉,呼吸紊乱了些许。
伤口是在肩膀上,像是被刀给扎透了,玄色的衣料显现出更深色的一块。
“你让开吧,我来。”颜芷潇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过赵林手里的剪刀。
她小心翼翼的把伤口周围的布料剪了下去,在伤口上撒了一些药粉,君承的唇齿间突然发出几声闷哼,脸色比方才还要惨白几分,颜芷潇的手都有些抖,心跳加速。
快速在伤口上缠上了绷带,“赵林,到底什么回事?”
赵林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听闻此言直接跪在地上,挺直着脊背:“是属下没有保护好王,属下甘愿受罚!”
君承将紧紧攥着的手松开,低头看了一眼在肩膀上缠着的绷带。
“起来吧,这事怪不得你。”
赵林却把头埋的更深,眉宇间弥漫着深深地自责。这是颜芷潇第一次看到比君承还冰块脸的赵林露出其他的情绪,将绷带在后面打了一个结,安静的听着。
鼻尖萦绕着从颜芷潇身上传过来的淡淡的清苦气,是中药和安神香掺杂在一起的味道。君承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虚弱的说,“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偷袭,当时没有任何防备,是彭鑫又帮忙了挡了一刀。”
“彭鑫?”颜梦晴大脑飞速运转,并没有想起有这么一个人来。
赵林更内疚了,“是属下无能,若不是彭鑫在,王现在可能已经……”
君承强撑着站起身,“本王说了,这事怪不得你,起来吧,你也受了伤,回去叫人包扎一下。”
“属下……”
“这是本王的命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