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带着我逃了出去,我是过了几日才知道,原来阿昔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我当时愧疚不已,却不知道玩如何报答。”拓跋娇把玉佩放了回去,苦涩的笑了笑:“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一月有余,足矣加深我心中的不舍。”
“她是勇敢又有智慧的女子,虽然有些时候会有些小怯懦,但同时又有惊人的爆发力。”
“我很开心,我会与这样的一位女子结识。”
颜芷潇握紧手中的玉佩,下意识的接了下去:“原来如此。”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关于原主母亲的往事,心情一时间难以平复。
她甚至可以透过这个故事,想象到当初是何等场面。林昔又是如何穿着嫁衣,杀了那两个男人。
“我们分开时,便约定好,以后一定要经常联系,我们也交换了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拓跋娇抬手,将头发上的发簪拿了下来,放进颜芷潇手中,眼中含泪:“也便是你母亲的东西,我一直贴身放着,如今终于可以放心的交给你了。”
那发簪也是玉制的,款式很简单,但也能看出,大抵是价值不菲的。
颜芷潇当即摇头:“不,姨娘,这是我母亲送给您的,我自然不能收回来。这枚玉佩,也还要归还给姨娘的。”
她张开手掌,将玉佩递了过去。
拓跋娇把眼泪全部都忍了回去,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强硬的把颜芷潇的手拽过来,将发簪硬生生的塞进了颜芷潇的手里:“这两样物件,便不要放在我这里了。”
“姨娘,您……”颜芷潇动了动唇。
“免得我总是触景伤情。”她说:“答应姨娘,好好收起来,也可做个念想。”
“还有,答应姨娘,一定不要忘记……”
拓跋娇再次笑了笑,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凄苦与悲凉:“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你的母亲,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她是这世间,最纯善的女子。”
往事种种,袭上心头,颜芷潇没有看拓跋娇的眼睛,但通过握在一起的手,仍旧能够感受到拓跋娇的孤独与绝望。
她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无力的走回去,坐在椅子上,肩膀剧烈颤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崩溃。
“好了,没事了。日后,还有我与琪儿陪着你,想必那位故人也不想看到你这般难过,你说呢?”城主心疼的走到她身旁,贴心的揽住拓跋娇的肩膀。
后者抱住丈夫的腰,继续无声的哭泣。
颜芷潇站在原地,愣愣的盯着手上的两个物件,下意识往赵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仿佛比方才缓和了些,见颜芷潇看过来,便立即回之一笑。
似是安慰。
颜芷潇抿唇,垂下眸,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现在的场面可谓一片狼藉。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拓跋琪脸色也明显的变了,在身旁丫头的搀扶下艰难的走上前,行了一礼,绷着脸:“今日之事,是我唐突了,望颜姑娘不要怪罪我的鲁莽。”
她又看了一眼挂在颜芷潇腰带上的玉佩,更加难堪。
颜芷潇敷衍的回之一笑。
外面的雨比方才小了些,她咬了咬唇,反正场面已经很乱了,也不在意更乱一些。
“姨娘。”趁着拓跋娇的情绪终于缓过来些,她走上前去,试探着询问:“姨娘方才说,颠城的神医,不知我们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颠城的神医?”拓跋娇愣住:“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可是受了伤?”
她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自然不是。”颜芷潇立刻否认,想到远在京城的君承,神情再次变得落寞,慢吞吞的阐述:“是为了一个我很在乎的人。他现如今正面临生死之忧,听说颠城的神医可以解我朋友身上的毒,所以……”
看拓跋娇那个表情,仿佛很想问,究竟是什么朋友,能让她这般上心。
“那位颠城的神医,此时应正在城中,不如明日一早我便带你过去问问?”
颜芷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姨娘,可否现在派人带我去见见那位神医?我真的已经等不及了。”
拓跋娇和城主对视了一眼:“可是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何况天色已晚,那位神医怕是已经睡下了,就算再急,应该也不差这一夜罢?”
“姨娘,我不试试,怎么能够甘心呢?”颜芷潇道:“姨娘派个人带我们过去便好,若是神医睡下了,那我们再回来就是。但今日若不去这一遭,我怕是夜不能寐了。”
拓跋娇叹了口气,抬手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你这个性子啊,还真是和你母亲差不多!”
“今夜便由我亲自带你过去罢,倘若没有我,没有我的这个身份,这个时辰了,没有哪家驿站肯开门。”
“姨娘,可外面……”
“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不妨事。我们这就起身,若是神医睡下了,我们也好快些回来。”
“……那便多谢姨娘了。”颜芷潇再次行了一礼。
拓跋娇抬手碰了碰她冰冰凉凉的发丝,仿佛是在透过颜芷潇看什么人。
那是她哪怕过去这么多年,仍旧放不下的故人。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再也无法相见的故人。
望着拓跋娇撑着伞的背影,颜芷潇抿唇,回头看了一眼,将赵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今日是怎么回事,好像很不对劲。可是方才我们上街游玩时,你淋了雨,染上了风寒?”
赵禹的扶着门框,稳定了一下身形,也不知是有没有好好听颜芷潇讲话,只清淡的吐出一个毫无灵魂“嗯”字。
“还真是娇弱,亏你还是习武之人,身体还没有我一个弱女子好。”颜芷潇已经等不及了,忙扯着赵禹的衣服追上去。
赵禹撑着伞,将手伸了出去。
雨水落在掌心,很快便将赵禹掌心里咳出来的鲜血冲的一干二净。
就连血腥气也没剩下分毫。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颜芷潇,似乎很轻的勾唇笑了笑,弧度微不可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