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哥哥!”此时,一道不适时宜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二人同时望去,只见视野中出现的是颜梦晴那张精致莹润的脸。
颜梦晴今日穿着一身娇艳的粉嫩长裙,十分喜庆,配上一脸活泼的笑容,倒也显出几分天真少女该有的模样。
见二人姿势亲密,颜梦晴眼底闪过不经意的暗芒,笑盈盈的凑上前,挤到颜芷潇跟君承之间,“姐姐,你还不知道吧?今天的生辰宴之所以来了这么多贵人,都是承哥哥出面邀请,特地来为我祝寿的!承哥哥对我可真好,我好开心啊!”
颜芷潇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看着颜梦晴装。
不知道这傻丫头若是得知这些达官贵族全是自己请来的,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她很想一睹精彩好戏,不过自己请回这些人来,是为了今晚的压轴大戏做铺垫,现在还不是说破的时候。
她不说,君承自然也不会说。
他早已从赵贺的汇报中了解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今夜前来,就是想看看她打算如何收尾。
两个人各怀心思,唯有插在中间的颜梦晴喋喋不休在君承耳旁唠叨,一副娇柔害羞的少年模样,就差贴脸告诉所有人,她想做摄政王妃了。
丞相颜昊跟金兰二人整晚都在忙着尽地主之谊,照顾宾客。
很快,助兴歌舞表演完毕,今夜的重头戏登上舞台。
客人们早已期待许久,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据说这戏班子是年年都会被请进丞相府,为二小姐表演一出《福寿东海》的,这丞相大人跟丞相夫人对二小姐真是宠爱有加!”
“听说这戏班是从外地请来的,唱的戏跟咱京都城戏楼的都不一样!”
“外地的怎么了?地方戏怎比得上京都城的戏,连个能叫上名来的角儿都没有,顶多就是图一新鲜!”
“别吵别吵!快看戏要开演了!”
席间很快安静下来,舞台上,一报幕的小厮恭敬开口,“丞相府二小姐今日生辰,我等特地准备了新戏为二小姐祝寿,愿二小姐吉祥如意,富贵安康!”
“有请诸位欣赏——草原王传奇!”
草……草原王传奇?!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戏?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唯有角落里的颜芷潇,在听到这个戏名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可是她费了好大的心思特意为金兰写的一出戏。
君承意味颇深的看了她一眼。
颜梦晴一脸疑惑,“咦?奇怪,过去几年里,戏班表演的一直都是《福寿东海》啊,怎么今年不一样了?”
颜芷潇忍笑道,“大概是今年有摄政王在,戏班想弄点不一样的,博个好意头吧……”
此时此刻,不仅颜梦晴疑惑,就连请戏班回府的金兰也是一脸不解。
她分明跟戏班的班主嘱咐过,每一年的《福寿东海》基本已经成了习俗。
怎么今日好好的说换就换?提前连声招呼都不打?
心中虽有疑惑,但金兰终究没往心里去,见诸位宾客对这新戏也挺感兴趣,又有摄政王在场,她也不好让戏班再换回来,扫了大家兴致。
戏班子在一阵富有韵律的锣声中缓缓登场。
金兰随即又发现,这戏班的人,怎么也都换了?
台底下众人很快认出来:“这不就是京都戏楼里的那些个人吗?还说是外地的,尽唬人!”
台上的演着演着,众人越发觉得不对劲。
一般在寿宴上唱的戏,都是如《福寿东海》般有好意头的戏。
而今日这出《草原王传奇》,听名字倒是大气,可这内容嘛……
这不就是讲一富贵人家的夫人,因为夫君常年在外,寂寞难耐,便与府中唱戏的白面小生眉来眼去、暗通曲款的故事吗?
“夫人,我为与你相见,此行路途遥远坎坷,你可要好生犒劳我才是。”扮演白面小生的男子,是京都戏楼人气极高的角儿。
在他身前的女子,一脸娇羞状,“你与我多年情分,我必不会亏待你,只是此刻四下无人,你还管我叫夫人?”
男子激动道:“兰兰!”
男女二人心乱情动,双双滚入一旁的小草丛。
见此情节,宴席间鸦雀无声,似是都为这大胆的剧情而震撼。
君承深不见底的眼中露出几分古怪,瞥向一旁的颜芷潇。
他很想知道,此女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才能亲笔写出如此不知羞耻的台词来。
她真的是未出阁的小女子么?
颜芷潇似察觉到男人的目光,忍不住回看了他一眼,“怎么?摄政王可对新戏还满意?”
君承深沉道,“帝师果然好才华。”
“过奖过奖,主要是常年伴随摄政王身旁,耳濡目染,才勉强能有今日!”
颜梦晴不知道这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她早已面色羞得通红。
明目张胆上演红杏出墙,这剧情……简直荒缪!
颜梦晴忍无可忍起身,找到不远处的金兰,“娘亲,这戏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演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真的是为女儿的生辰特地准备的新戏吗?”
她发泄完小姐脾气,才迟钝的察觉到,金兰的脸色,似乎比她还要更加难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金兰不可置信的看着舞台上的戏剧,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一片空白,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众人只叹这剧情大胆,却只有她才知道,这戏里所演的东西,分明就是自己跟吴刚通奸的情形!
不仅情节相似,甚至就连说的话都相差无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是谁竟对她的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停下……停下!都给我停下!不准再演了!”金兰无力再思考,也顾不上颜梦晴的抱怨,冲到戏台边,慌慌张张的大喊起来,再无半点贵妇优雅。
台上的几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望向颜芷潇所在的位置。
清楚记得大小姐吩咐过,没有她的示意,戏剧不可以停下来,否则扰了摄政王兴致,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于是,他们并没有理会金兰,继续将戏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