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武候还是那副粗犷的语气,进去后直接上了主座,“不知摄政王今日来我精武候府有何事?如此这般大张旗鼓,还将我的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若是不给我个说法,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被强行拽过来的大理寺卿一头冷汗,直到现在都还有些糊里糊涂。
“当然是过去同精武候核对一下,这么多年,你贪污了多少钱财。”君承薄唇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精武候有一种心事被戳穿的感觉,明明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算再精明,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更何况,关于贪污一事,替罪羊已经找好了,半个月前也做了假证据,此时已经万无一失,他能找到什么证据?
“摄政王,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务必要彻查此时,若是查出我是无辜的,摄政王岂不是要身败名裂?”
“本王身败名裂?精武候貌似还没看清现在的形式。”
君承用力将手中拿着的剑放在桌案上,眼中闪烁着幽幽冷光。
“只是不知精武候是如何说出这番话的,是断定本王查不到你的头上?本王已经查清贪污案涉及人员,知道你直属的手下是谁。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你把他当做替罪羊培养,会做出什么事?”
精武候面色一僵:“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他已经全部知道了,并且主动招供这些年来做的违心事,以及你们的来往信件,精武候要不要亲眼过目?”
“摄政王,你好大的胆子,居然诬陷——”
君承抬起手臂,剑未曾出鞘,却也直接指向精武候的身体。
他万年平静的双眸,此时终于显现出愤怒。
“精武候,你是在和谁说话?”君承冷声逼问,冰冷的声音丝丝入扣。
“精武候也是上过战场的人,也应该知道一个国家的和平都是用无数鲜血换来的。没有战争,没有杀戮,一直是前方将士们的信仰。你是大齐国的精武候,本该爱民如子,你配享受这些国家俸禄吗?”
君承也曾上过战场,亲眼看到将士们战死沙场,只为了心中的信仰。
家国永安,天下太平。
可精武候呢?他甚至卑劣到发国难财。
何其可恨!
“大理寺卿。”君承道:“陛下口谕,将精武候拿下,压入天牢候审。”
精武候显然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怒喝一声,起身将长刀拿在手中,两米多的身躯像是一个没有血没有肉,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去的巨人。
“怎么,精武候还要抗旨不遵?”君承丝毫都不惧怕精武候会狗急跳墙,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过精武候可要想清楚了,你的妻儿应该还在府内不曾离开吧?这种大罪,可是要株连三族的。”
精武候的眼神变了变,竟然没有再出言挑衅。
对待小人,又何必用君子的方式。精武候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红鸾郡主,他不可能不顾及他这个唯一的女儿。
大理寺卿显然已经没有了犹豫,叫人将精武候带走。
君承背对着门口的方向,精武候离开前不甘心的回头看了一眼。
“摄政王,你又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也只不过是因为那个丫头才这么急着让我下台,何必拿那些东西做‘幌子,好像你就有多么高尚!”精武候道,“倘若我活着出来,一定会继续算这笔账!”
君承手臂上的血管已经隐隐凸了起来,“说,她被你关在了什么地方。”
精武候晃了两下手腕上带着的铁链子,所问非所答。
“你是不知道,我方才用力的踩帝师大人的小腿,不知道怎么,帝师大人的腿居然那么脆弱,我还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简直是大快人心!”
大理寺卿摸了一把冷汗,连忙让人把精武候带走。
君承的眼神瞬间变的凌厉,处理完了精武候的事情后亲自带人去了后院,四处寻找颜芷潇的身影。
想到方才精武候说的话,心口像是正被割裂般的疼痛。
……
这个世界上大抵只有睡眠才能钥匙忘却疼痛,颜芷潇靠着墙壁,刚有了困意,柴房门口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打开,颜芷潇抬头,刺眼的光逼的她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吃力的看着门口那个隐隐约约的大致轮廓。
有些失落,来的人不是君承。
看那身材,颜芷潇猜想门口站着的应该是个女人,头上带着的各种花花绿绿的簪子和发饰摇摇欲坠。
她一步步的走进来,没有了阳光的照射,颜芷潇隐隐约约看出此人穿得是一件暗红色的衣服,脸上涂抹着厚厚的一层胭脂,但眼角的皱纹还是暴露了她真正的年纪。
颜芷潇发现此人同红鸾郡主有几分相像,尤其是眉宇间的神色。
精武候是非常粗犷的男子,身高二米多,五官几乎没有任何好看之处,红鸾郡主虽然也不是一顶一的漂亮,但五官还算精致,大抵是像她的母亲。
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九龙鞭,颜芷潇动了动手臂,抬头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张脸,“我貌似和你并没有什么过节。”
“对,你是和我没有过节,但是你和我的女儿有!我的女儿现在就如同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女人一开口就是怒吼,比方才的精武候还要多几分狠劲。
颜芷潇只不过是走了一会儿神,几个下人拿着一个铁炉走进来,将周围的地面打扫干净,往里放了几块炭火,一个长长的铁棍扔进去,被扔进炉子里的那一头成扁平状。
不止如此,身边还放了几个夹手指用的板子,好像是用竹子做的,上面还有为擦干的血痕。
颜芷潇微微睁大了眼睛,橘黄色的光映在那张精致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里,有明显的慌乱。
“你是精武候的夫人?你要做什么?”颜芷潇扶着墙壁,一条腿用力勉强的站起来,黑漆漆的柴房里被炉火的光照亮,映在精武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如同鬼魅。
“我女儿从小没有受过什么罪,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无忧无虑,从来没有过什么烦心事,却被你一个黄毛丫头不知轻重的教训了许多次,这次居然直接摔傻了脑子,帝师大人,这笔账,本就该由我和你算。”
颜芷潇原本纯白色的衣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了那么多的灰尘,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痛苦的凝眉,指甲用力扣着身后的墙壁,不出一会儿指尖便湿漉漉的,应该是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