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贺试图挣扎着身后绑着他的那两个人,一股无名火在胸腔中来回冲撞,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那眼神看起来恨不得将精武候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还真是一条好狗,都这个时候了还这么拼命护你家的主子。”精武候并不在意赵贺的挑衅,从丫鬟手中拿了条湿毛巾,不紧不慢的擦除手掌上的污垢,“狗就是狗,又怎么配和本候说话!”
颜芷潇清醒了些,一只手去蹭脖颈上留下的淤青伤痕。半晌后,微微动了动手臂,用力咳嗽几声,有气无力的问:“精武候就不怕方才说的话被皇上和太后听到吗?”
她扯了扯嘴角,右手撑着地面,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这种话如果被传出去,精武候,你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精武候显然没想到她还敢以如此的口吻同自己说话,眼神一点点变的暴戾,抬起脚用力的踩在颜芷潇小腿上反复碾压,还认真观察她的反应,看那架势是恨不得把她的腿踩断。
“传出去?谁传出去?这里都是我精武候府的人,他们死都不会说一个字!至于你和这条狗?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出去?”精武候哈哈笑了一声,用力的踢了一下颜芷潇受伤的腿部,只听到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帝师大人,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痛痛快快的死,我会慢慢的折磨你,你想象不到的酷刑,本侯这里都有,相信你一定会爱上它们的!”
颜芷潇痛的脸色发白,用力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狼狈的呻吟声。
骨头被硬生生的踩断,颜芷潇现在甚至不敢呼吸,哪怕有一个微小的移动都像是酷刑。手臂已经使不上力气,因为疼痛太过剧烈,额头和鼻尖上都分泌了一层冷汗。
说不害怕是假的。她向来最怕疼,在这一刻,甚至悲观的想,大抵死了都比现在痛快的多。
“精武候!如果帝师大人出了什么事,我们王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赵贺的脚还是自由的,在看到颜芷潇满身的伤痕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扎,屋内放着的椅子被尽数踢翻。
精武候气的怒目圆睁,举起刀就想捅过去。
颜芷潇睁大了双眸,平静的神色被瞬间划破,扶着周围的桌椅想要借力站起来。
赵贺却丝毫不惧怕,仿佛死亡于他而言只是无足轻重。
电光火石之间,颜芷潇听到外面有一个人正在说话,因为隔着一层门,声音有些发闷。
“候爷,府里来客人了。”
精武候怒吼一声:“谁在这个时候过来,本候今天谁都不见!”
门外的人继续吞吞吐吐道:“候爷,来人、来人是摄政王。”
“摄政王?”精武候脸色一变,“他来做什么。”
“摄政王这次同以往有些不同,还带来了很多兵马,现在整个候府都被围起来了!摄政王还说要亲眼见到候爷,有要事商议。”
“放屁!老子和他还能有什么要事!”
在听到“摄政王”这三个字后,颜芷潇的眼睛瞬间一亮,连带着痛意都消散了大半。
精武候许是察觉到了颜芷潇的转变,蹲下身随手拿过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刃直接贴上了颜芷潇的眼角,一点点向下滑,再次停留在脖颈处,割破了泛青的皮肉,“帝师大人不会还想着那个毛头小子能把你救出去吧?”
颜芷潇向下看,一瞬不瞬的盯着精武候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候爷,凡事不要太绝对。”
“论大道理我自然比不过你,这笔账,我回来再找你算。”精武候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地面甚至都有些哐哐作响。
“把他们带下去关好,看紧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精武候随手拿了一件兵器,一脸杀意的出了门。
“帝师大人!”赵贺说话带了点鼻音,“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王已经到了,这个精武候虽然嘴上说不把我们王放在眼里,但心中终究是有几分忌惮的!更何况,帝师大人是王最在意的人!”
他的重点,全部都在这最后一句上。
颜芷潇被人架着胳膊才站起身,剧烈的痛感撕扯着神经,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但愿吧。”颜芷潇有些惆怅,恐怕把自己救出去,还要再和精武候结一个梁子。
赵贺有些不明白颜芷潇的意思,“帝师大人是不相信我们王吗?”
“当然不是。”
颜芷潇想也不想的便否认了。
“在这世上,如果摄政王都不能相信,那我还能信任谁呢?”
想到此处就连她自己也很想笑,赵贺明显是还想要再问些什么,还不等开口便被人拖了出去。
……
方才颜芷潇已经在精武候府的仓库里呆了好几个时辰,路线摸的清清楚楚,现在也不过是原路返回罢了。
颜芷潇的身上被捆了麻绳,身后还有几个人跟着。她的腿受了伤,偶尔还要被推一下,在这段不算长的小路里,她第无数次怀疑自己的腿是不是就这么废了,以后会不会变成个瘸子。
库房的门被打开,几个人用力的把赵贺推了进去,颜芷潇特别有自知之明的艰难迈了一步,谁知手臂突然在后面被人拽了一下,颜芷潇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
“你们想要做什么!”库房的门马上就要关上,眼看着只剩下一条小小的缝隙。
颜芷潇听到赵贺扑过来用肩膀猛烈撞门,声音极致沙哑,嘶吼着质问着。
“你们要带她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他,刚想说话的颜芷潇嘴里突然被人堵上一块破布,被人快速的拖着去往另一个方向。
赵贺的呼喊声越来越小,颜芷潇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最终他们把颜芷潇扔到了一个很大的柴房里,门被关的严严实实,没有一点外界的光芒。
偶尔响起的老鼠的叫声给颜芷潇心中多添了几分绝望,只期盼自己还能活着等到君承。
君承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柄宝剑,随着时间的流逝手指不断用力,面部线条是史无前例的冷硬。
玄色华衣裹身,清冷中带了几分出尘的气质,站在那里周身都弥漫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腰间没有佩戴任何东西,一件挂饰都没有,只有梳头的发簪是用名贵的暗玉制成,彰显他不凡的身份。
微风吹过来,衣摆猎猎作响。
半晌后,庭院中终于出现了精武候的身影。
他好似冷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大理寺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