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跟你走,但我有一个条件。”她走出了赵贺的庇护,沉静开口,道:“只要精武候放过他们,我现在就和你离开。”
“帝师大人,我是奉命来保护你的,而不是被你保护的!”利剑出鞘,发出刺目的光芒,赵贺快步冲过去,长剑直逼精武候的喉结,电光火石之间,精武候用手抓住锋利的刀刃。
赵贺心中大骇,面上流露出不易察觉的震惊。
颜芷潇记得赵贺说过,那是君承送给他的利器,据说是从前一位大将军用的,这上面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在整个大齐都少有质地如此精良的宝剑。但在精武候手中,却如同废铁!
精武候纵横沙场数十年,练得一身本领,就算赵贺也不是他的对手。颜芷潇想到赵贺会输,却没想到他会输的这样快!
“秋云,快!你赶紧出去,找摄政王帮忙!”赵贺眼看就要败了,颜芷潇抓住秋云的手腕,让她赶紧离开。
“可是小姐,我……”
“没有时间让你可是了,现在希望都放在你一个人身上,记住,务必亲口告知!”
颜芷潇推了一下秋云的肩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颗心还未彻底放下,突然听到一阵木头断裂的声音。
“小子,和我打,你还嫩了点儿!”精武候把刀随手扔在地上,比了一个手势,一群人瞬间包围过来,颜芷潇皱眉,朝赵贺那边多看了几眼。
精武候那一掌应该是打在了赵贺的肩膀上,还将他甩在桌案上,结实的木头瞬间断裂,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气。那几个人把赵贺架起来,颜芷潇看到他嘴角还都是血,眼神却依旧是不甘的。
“精武候果然好魄力,摄政王的手下说打就打,当朝的帝师说关就关。”事到如今,颜芷潇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压下心中烦乱,冷傲的开口问:“在精武候的眼中,可还有规矩?”
“帝师大人,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脱身,这些话对我来说是没有用的!新仇旧怨,我们一起算清楚!”
颜芷潇看着赵贺脖颈处的伤口,微微凝眉。
精武候并不好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绝对会是天大的麻烦。
新仇旧怨?
她倒不觉得这是仇或者是怨,看这父女二人的架势,明摆着是赤裸裸的找茬与发泄愤恨。
但有的东西一旦沾染上了,就很难再甩下去。
只是今天的事情估计又要给君承添麻烦。
……
颜芷潇和赵贺被关了一个时辰左右,再见到阳光时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二人身上都捆着绳子,动一下都很艰难,身后还有人跟着。
门刚一打开一个带着淡蓝色花纹的茶杯便直接飞了过来,磕在门框上四分五裂。
只见红鸾郡主猛地松开了精武候的手,抱着被子哭了起来,叫喊声惊天地泣鬼神,“爹爹好凶!呜呜呜,我不要爹爹了,爹爹还要让人给我做针灸!我要母亲,我要母亲!”
颜芷潇的心咯噔一下,和赵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件事,恐怕已经超出预想了。
“好了,乖女儿,听过,睡一觉就好了,一会儿爹爹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排骨汤,好不好?”
屋里的几个丫头帮忙把红鸾郡主按在床榻上,那语气就像是在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刚才还大哭的红鸾郡主笑了两声,吧唧了两下嘴,嘿嘿笑个不停,“好,我想吃排骨汤。”
“我不要母亲了,还是爹爹对我最好!”
颜芷潇看到精武候的两腮动了动。
红鸾郡主躺下后,又将一个无辜的茶杯甩在地上,周围跪着的几个有名的大夫纷纷磕头。
“郡主……郡主的病情,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这病出在脑子里,我们医术有限,请侯爷……”
“少废话!”精武候走了两圈,“一群废物!治不好若是郡主的傻病,我要你们全部一家老小的命!”
几个大夫不敢抬头,也不敢说实话,屋子里瞬时间变得无比安静。
“侯爷,人我们带过来了。”
押送颜芷潇过来的仆人小声提醒了一句,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给我带过来!”精武候抬手,大夫们会意,小心翼翼的踏出了门。
颜芷潇想,这下倒霉的人轮到自己了。
“帝师大人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手笔?我的女儿,大齐国尊贵的郡主,现在成了一个傻子!帝师大人准备怎么偿还?”
“精武候打算让我怎样赔偿呢?”
她依旧是那副表情,纯白色的衣物蹭上了灰尘,脸颊也灰扑扑的,但站在那里依旧溢满着冷漠孤傲的气场,孑孑独立,不染尘埃。
精武候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猛地冲过去攥住颜芷潇纤细的脖颈。
他的面部表情很狰狞,五指快速收紧,将颜芷潇的变化尽收眼底。
颜芷潇的身体被人钳制着,反抗不得,一边的赵贺也十分焦急,努力的挣扎,但因为本来身上就带伤,强行挣脱只能是徒劳无功,反而喷出一口灼热的鲜血。
“帝师大人,不如,就用你的命来赔吧!”精武候痛快的看她在自己手中,脸色一点点变的青白,心中畅意极了,“你说,大齐国如果少了一位帝师会如何?皇帝又会把我如何?”
“我告诉你,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我现在就算是弄死你,他们又能奈我何!”
“你……”因为太长时间喘不上气,颜芷潇的双眼变得空洞。
她几乎放弃了挣扎,感受到自己的双手仿佛都在一点点变凉,慢吞吞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极致的恐惧中,她突然很想要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君承会不会想到自己。
倘若自己真的不在了,若干年后,他可会想到,曾经有一名叫颜芷潇的女子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赵贺急得一双眼睛都红了,““精武候!你难道就不怕我们王报复你吗?”你该知道的,帝师大人对我们王有多重要!”
“是吗?”
精武候狂妄的大笑,将颜芷潇甩到一旁,朗声问,“我连皇帝都不怕,区区一个摄政王,能奈我何?”
颜芷潇瘫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无比眩晕,却将他们的谈话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想,自己今天恐怕真的要葬身此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