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于久远,颜芷潇依稀记得那日君承沉默了良久,才道。
“帝师大人貌似很懂我。”
他们之间总是如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统一战线,倘若有一日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方有罪,另一方也一定会受到株连。更不知道从何时起,颜芷潇总是会试着揣测君承的心思。
在这偌大的京城里,他们应该是最懂彼此的人。
“我懂王爷又有何用,我又不会是王爷的王妃。所以啊,我还是奉劝王爷改一改,这可不是好的习惯。”颜芷潇真情实感的劝告。
君承却只是挑了挑眉,小表情难得的多了起来:“为何不可?”
当时颜芷潇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今日想起来,从那个时候起,有些东西大抵就有些不同了罢。
最让颜芷潇惶恐的,是自己的心意。
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在意还是不在意,成了她此时的心病。
不痛不痒,却像是一根刺,时时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还有些许其他的情绪,太淡,太浅,以至于她不愿意面对。
第二天清晨,秋云打开房门时被吓了一跳,快步走近推了推颜芷潇的手臂:“小姐!你怎么就在这里睡了一夜!现在外面已经下起了雨,再睡下去怕是要着凉呀!”
颜芷潇的手指动了动,迷迷糊糊的抬头,恍惚间听到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衣服也有些潮湿,愣了愣,木讷道:“最近的雨下的仿佛格外勤,时不时便有阴雨天。”
秋云都要急坏了,忙把颜芷潇扶了起来:“我这就把窗子关上!小姐快快去换身衣服,再这样下去定是会着凉的!”
“……哦,好,我这就去。”
刚睡醒的颜芷潇还有些迷糊,听了秋云的话后当即转身去换衣。
近日里她格外的忙,如今大会也已经结束了,她也不用三天两头的往出跑,终于有空闲多陪陪钰儿。
“小姐到底是怎么了?”秋云撑着一把伞,缓慢的跟在后面,唇角蔓延出微小的弧度:“时不时就发呆,说什么小姐都听不到,小姐莫不是有了心上人?”
颜芷潇失足的踩进了一个小水坑里,提着裙摆的手力道微微收紧。
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才语气淡淡的否认:“愈发胡闹了,哪里有心上人。”
可在那一瞬间,心跳的速度再次加快。
如此陌生。
回到帝师宫的时候,雨差不多已经停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刻意回避君承,去看钰儿时也会多加注意,生怕会与君承碰面。
十日下来,不是在自己宫里休息,便是在钰儿的宫中,久而久之,也觉得有些无聊。
她还未如何,秋云竟先坐不住了。
挑了一个热闹的日子,颜芷潇带着秋云出去游玩,刚抵达长街,便听到些议论纷纷的声音在耳边不断萦绕盘旋。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雪国出大事了!”
“就是那个要走了我们大齐几座城池的雪国?”
“对对对。”那人一本正经的解释:“有一年那雪国太子从我们大齐还回去后,就一直是疯疯傻傻的。雪国的帝王认为本国太子如此不争气,实在有损颜面,对他的态度便一点点冷落了下来!但不知怎么,今日竟一点点又重新的得到了重视!”
“那这又是为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那雪夜明在雪国的势力已经受损,现在又被困在了这里,心里指不定多着急呢!”
颜芷潇走的很慢,将这些谈话一字不落的听的清清楚楚。
平常的老百姓不会关心此等国家大事,颜芷潇猜测,说这些的应该是朝廷官员的亲属。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构造这样的话题,相比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重新得宠,这样的事情必有缘由,可颜芷潇一时也想不出是哪里的原因。
她随手拿了枚簪子,轻轻转动了两下,仿佛定在了那里,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
秋云付了店家钱后,将颜芷潇拉到了一旁:“小姐又在想什么,秋云觉得最近小姐总是很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
“无事,我们走罢。”颜芷潇随手将玉簪塞进了秋云手里,大步朝前走。
雪夜明在雪国的势力受损,又被困在了这里,颜芷潇大胆猜测,这些应该都可雪国太子脱不开干系。
她心中有一种预感。
或许,雪夜明已经回不去雪国了。
这个猜测没有什么根据,却格外强烈。
在一家饭馆的门前停下来,刚想转身催促秋云走快一些,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进入到了眼角的余光中。
坏了。
等颜芷潇想要溜之大吉的时候,已经被彻底发现。
君承一身墨色,眉眼冷淡,在人群无疑是最突出的那个,卓然的气质让很多女子忍不住停下来为他驻足。
而他只有在见到颜芷潇时,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颜芷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见距离被迅速拉短,才木讷的开口寒暄:“王爷,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还算安好。”
君承微微颔首,眼底存着些连颜芷潇都看不太懂的情绪。
在流动的人群之中,二人面对面站立,一黑一白,登对的很。
秋云在后面看着,没敢上前打扰。
颜芷潇又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便先回宫了。”
“你在躲着我?”他开始明知故问。
颜芷潇装着糊涂:“王爷在说什么,我听的不是很懂。只是现在宫里的确有很要紧的事等着我处理,我们只能改日再续。”
“潇儿。”
君承再次开口,声线变得异常柔和:“我今日本是打算进宫去寻你,却没想到会在街上相遇,便也省了很多麻烦。”
不等颜芷潇继续推辞,君承便继续道:“想必你已经听说了雪国太子一事。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他是同他父皇说了当年的事情。现如今情况有变,如果消息准确无误,过几日雪国太子会亲自带人来京城。”
颜芷潇惊讶:“为何?”
“自然是,”君承的笑容淡了些,用轻不可察的声音道:“来搜集当年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