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但你要掌握好分寸。”颜芷潇很相信他的办事能力,便只随口的叮嘱了一句。
在这件事上,她也并不是不气。
方才那贼人的目的犹未可知,那迷药里很可能有致命的成分在。倘若不是赵禹突然出现,恐怕便已经是另一个结局了。
“放心,交给我。”赵禹径直走了出去。
颜芷潇愣了愣,也跟着出去看了看。
只见赵禹用力的踹开了一间房,刚想进去,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回去罢,我说了,这里可以交给我。”
颜芷潇动了动唇,莫名觉得赵禹说这句话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赵禹有些无奈:“颜姑娘,明早还要继续赶路。”
颜芷潇点头。
下一刻,赵禹便走了进去。
刚转身,便听到从那间房里传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原来一个大男人的声音也可以如此尖锐:“爷爷,我叫你爷爷成了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罢!”
虽然隔了这么远,但颜芷潇还是听到了沉闷的声音。
那公子哥还在哭,没有丝毫形象。
颜芷潇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最后一丝怒火也跟着烟消云散,走到那间房的门口,用骨节轻轻敲了敲门板,小声道:“差不多就算了。”
赵禹松开了对公子哥的钳制,整理了一下袖口:“你怎么还没回去?”
颜芷潇笑:“突然想起来,那人还在我的房间里,我担心他会突然苏醒过来,所以特地来等你。”
赵禹哦了一声,道了句:“是我思虑不周了。”
瞪了那公子哥一眼,赵禹出了门,和颜芷潇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那贼人还没有苏醒,赵禹方才是拍到了他的穴道上,没有两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但赵禹还是嫌弃的把他拽了出去,扔在外面的过道上。
已经入了夜,三千青丝披散在屏幕,贴在素衣上。颜芷潇揉了揉眼睛,紧跟着又打了个哈欠,不知不觉间生出了几分困意,迷迷糊糊的开口:“已经很晚了,你明日也要赶路,不如进来睡罢。”
赵禹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没有回话,直接转身离开,沉默的关上了房门。
这是赤裸裸的拒绝。
颜芷潇咂了咂嘴,不再自讨没趣。
这一次,刚躺在床上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两个时辰后天便亮了。
她睡得有些晚,听到敲门声后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清冷的天气有些冷,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开门。
“颜姑娘,我们该启程了。”他这样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颜芷潇回去把他的剑和弯刀拿了过来。
但赵禹只收了长剑,冷淡的说:“这弯刀便放在颜姑娘手里罢,遇到危险时还可防身。”
“也好。”
颜芷潇没有推辞,开开心心的收下。
等收拾了一番,下楼吃了点东西后,终于启程继续往颠城中心走。
颜芷潇坐在马车里,握着冷冰冰的弯刀,兴致缺缺的寻找话题,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眉间,眼睛又开始睁不开:“你和赵林的关系如何?”
赵禹反应平平:“还好。”
颜芷潇:“……哦?那他的性格那样开朗,你却这么冷漠。”
赵禹:“嗯。”
“嗯是什么意思?”
赵禹继续道:“就是敷衍你的意思。”
颜芷潇:“……”
她突然发现,这个赵禹说话的风格仿佛有些冷幽默。刚认识的时候以为他只是慢热,等熟了以后话就会慢慢多起来。等建立了信任,气氛自然不会再这般尴尬。
但显然,是她看错了。
这个话题被堵死,她又兴致缺缺的询问:“你可有意中人?在意中人面前,话也是这样少吗?”
这次赵禹大抵是彻底不打算回答了。
颜芷潇越来越困,疲惫的闭上眼睛,思绪语法混乱。
听着外面若轻若重的马蹄声,颜芷潇的困意渐深。
“有了。”
在颜芷潇已经熟睡后,赵禹突然开口。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
其实颜芷潇睡得不算安稳。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
每一场短暂的梦里,都有那个身影出现。
梦到和他同乘一匹马,梦到在王府里看到他身着一身白衣,在桃花树下练剑,一招一式,动作狠戾,却又不失美感。
还梦到他每一个淡淡的笑,以及临别时,他苍白的脸色,却还在贴心的安慰。
背影相重合,让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君承时,他的冷漠疏离。仿佛他为自己单独创造了一个寂寞的世界,将所有的人全部隔绝在外面。
可他让颜芷潇走进去了。
颜芷潇很清晰的知道,这些全部都是梦,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沉沦。
眼皮突然动了动,隐隐约约听到外面响起一阵打斗声。
紧接着,颜芷潇猛地睁开了眼睛。
马车的帘子突然被掀了起来,颜芷潇下意识攥住弯刀。
她的意识还不算是很清醒。
见到来人后,愣愣的低声喃喃:“君承?”
赵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开口:“还好你没事。”
颜芷潇眨了眨眼睛,瞬间回过神,担忧的询问他:“外面发生了什么,还有,为何你的袖口上有血迹?”
赵禹摇头:“无事,已经全部解决了,我只是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自然无事。”
“那便好。”
“赵禹,你当真没有受伤?”不知为何,颜芷潇只觉得现在的赵禹有些古里古怪。
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
“放心罢。”赵禹道:“无人伤的了我。若是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又要如何互送颜姑娘去颠城?若是颜姑娘受了什么伤,等回到京城,我怕是也没有办法向王爷交差。”
留下这句话,他匆匆出去。
颜芷潇抿唇,吐出一口长气。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想来方才的战况应是有些惨烈。
想到君承,颜芷潇的心又忍不住焦虑了起来,期盼可以早日找到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