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太累了,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颜芷潇再次熟睡。
这次她没有做梦,睡得难得的安稳。
再醒来时,已分不清到底是几个时辰后。
看样子应该是深夜,周围却仍旧灯火通明,热闹的氛围同白日里没有什么区别。人群熙攘,吆喝声更是不绝于耳。
在火光中,颜芷潇将车帘轻轻放下,还不等坐直身体,赵禹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醒了?”
颜芷潇有些尴尬,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声音发闷:“这是何处?看这热闹的景象,大抵就是颠城中心了罢?”
只听‘吁’的一声,马夫将马车停了下来。
“不是。”赵禹浑然不在意,淡定的也拉了一下缰绳,淡淡的解释了两句:“不过距离颠城的正中心,只剩下最后一站。”
“前面发生了何事?”颜芷潇只能被迫终止这个话题,再次掀开,往外看了一眼。
“无事,只是有人群在看杂耍,道路拥挤了些,等上片刻便可正常通行。”
“原来如此。”颜芷潇抿唇,虽然这样说,眉间却仍旧有化不开的忧虑不安:“若是等的时辰还要更久些,倒不如我们弃了马车。这里是繁荣地带,等过了这里,再找一匹马车大抵也不是什么难事。”
“再等等看罢。”
赵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颜芷潇摸不透他的意思。
但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听从赵禹的安排。
前方是个舞狮子的节目,偶尔还会表演一个猛龙吐火,看的出来,表演杂耍的人技艺高超,很会寻找镢头,不多时,周围便又围了几十人。
颜芷潇越等便越是焦急:“再这样下去,我们岂不是要等到明天一早去?”
“对了,你说此处距离颠城正中心只剩下很近的距离。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多久才能到?”
赵禹淡定的用指尖将藏在袖口里的一张地图拿了出来,抖落开以后随手递给了颜芷潇:“标注红色印记的,正是我们此刻的位置。”
“你居然还有地图?”颜芷潇愕然:“这么多时日过去,你居然从来没有拿给我看过?”
“嗯,我是担心你看不懂。”他淡定的回答。
颜芷潇:“……”
忍住心中的火气,低头大致的看了一眼。
这地图画的很详细,可以清晰的分辨清楚地形与路况。
这图应是赵禹自己画制出来的,是用的上好的布帛,拿在手中很柔软,可以轻轻松松的收在袖口里。
果然。
没有个一技之长,怕是都没有办法留在摄政王府里做影卫。
“这么耽搁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真的要快些赶路,若实在行不通,也只能弃了马车!”
这里距离颠城正中心真的就只剩下最后一站了!
颜芷潇迫不及待的想要过去。
把布帛收了起来,将手伸出去,想把东西还给他,这才发现赵禹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一直盯着某个方向,攥着缰绳的手暗暗用力。
“你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在面具的遮挡下,看不到赵禹的眼睛,但颜芷潇还是感受到了他情绪的转换。
接下来,很可能要发生什么大事。
果不其然,片刻后,他迅速把颜芷潇手里的地图收了回来,视线在布帛的线条上来回游移。
“到底怎么了?”
赵禹用力攥紧布帛,声线冷硬:“出事了,我们进了死城。”
“死城?”
颜芷潇不是很明白。
这两个字有些诡异,死与鬼的意思相接近,虽然她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但配合起赵禹阴沉沉的语气,还是让颜芷潇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死城是何意?”
“我们今日夜里走不出去了,要明日天亮了才能动身出发。”他说:“我知道颜姑娘寻药心切,但这毕竟关乎你的安危,我不能让你涉险。”
“可此处为何要叫死城?”
就在赵禹刚刚告知颜芷潇这个消息,前方的人群终于散去。
开拓出一条宽阔的路。
“名唤死城,是因为在很多年前,发生过一件事。”赵禹抬头望着夜头,声音飘忽不定:“当年有一支忠烈的前锋军因夜里城门大开而惨死在此处,因此这座城改名为死城,也是为了祭奠他的死。”
“……原来如此。”颜芷潇这才明白了一个大概。
“那想必,这位将军,很受百姓的爱戴。”
赵禹点头:“不错。这位将军战无不胜,又爱民如子,也被百姓称之为常胜将军。经过每次的事情后,整整三年的时间,整城的人都没有举办过喜事。”
颜芷潇这下更加惊讶了。
实在是有些想象不到,到底是多好的将军,居然能让百姓做到如此地步。
紧跟着点了点头,在心中把赵禹说过的话又想了一遍。
突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
“这貌似并不重要。”赵禹把图收了起来,望了望四周的人群,“人群大抵马上就要散去了,我们十有八九要找一家客栈先落脚,明日一早再商议其他的事情。”
颜芷潇还是有些不甘心:“真的没有办法出去吗?”
赵禹看了她一眼:“没有办法。在这座城改为死城后,夜里过了固定的时间便不再开城门。是我疏忽了,若是之前想到,便可绕路而行。但我们来的时间很不凑巧,这个时间城门刚好关上。”
他们总不能翻城墙过去。
就算他们可以,马和马车也不可以。
而且就算真的有办法,但若是被官兵抓到,怕是又免不了一番风波。
“若是方才没有人群在前方挡着,或许我们还有时间出城。”颜芷潇叹气,自言自语:“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在颜芷潇看不到的角度,赵禹低垂着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
“颜姑娘,斗胆问一句。你这么千辛万苦的救他,是因为愧疚,还是在意?”
也不知颜芷潇到底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放下马车的帘布。
同时隔绝了赵禹意味深沉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