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尽数被纸伞隔绝。
颜芷潇与君承站在一起,一黑一白,莫名的登对。
“太子殿下看着我做什么?”颜芷潇的反应很冷淡。
雪国太子这才回过神,把目光转移到君承身上,他皱着眉摇了摇头:“孤只是在想,摄政王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解清残毒?要知道,这毒连我们雪国的医师都要伤神呢。”
他打听过摄政王的身体状态,他是确定君承承受不住那样猛烈的毒药的,到时只要将条件往下降一降,并不是没有转机。
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君承不仅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还一副解了毒谈笑风生的模样。
君承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把颜芷潇手里的伞接到自己手中:“太子殿下想知道什么?”
雪国太子微微颔首:“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殿下其实是遗憾吧,摄政王可以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很失望?”颜芷潇率直地说道。
她一点也不怕得罪雪国太子,有君承在,雪国太子不怎样,她继续讽刺道:“太子殿下的如算盘没响,的确应该遗憾。”
此言一出,一向将情绪隐藏的很好的雪国太子,脸色变了:“帝师大人说笑了,孤只是随口一问,好奇心作祟,摄政王莫要介怀。”
君承将伞面往颜芷潇那边倾斜了一些,神情淡漠地离开。
雪国太子见无法挑拨,冷笑一声,转身上了马车。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等人走远,君承的呼吸突然加快,人也踉跄了一下。
颜芷潇迅速把他手中的伞接住,另一手用力扶住君承的手臂,担忧道:“感觉如何,要不要紧?我来时准备了马车,现在就……”
“好。”君承的喉结微微滚动。
颜芷潇立刻明白了,他应该是将涌上来的血又咽了回去。
她刚才也以为君承得了解药,现在看他的状况算是明白了,他应该是服了什么虎狼之药压制住了伤势。
后面,恐怕没有这么顺利了。
“赵林。”上了马车,君承伸手用指腹擦去了唇角的血迹,道:“今日各路使臣皆会离京,按照往年的惯例,又要有数不清的麻烦,你去禀报大天师,请他守在皇帝身边,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往年的安全都是他亲自负责的,这次,恐怕他没办法亲自负责了。
再说,钰儿也到了该独立的年纪了。
“还有。”君承道:“莫要让他知道,是我找大天师过去的。”
赵林猛地抬头,下意识想问原因。
还未开口便又被只做不问的影卫的规矩拦住了,他尊敬地应声后,行礼飞速离去。
君承松了一口气,五脏六腑就开始起绞痛起来。
出门前,为了暂时恢复体力,他用了负作用强烈的药丸,本以为可以撑过半个时辰以上,现在看来,他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太过乐观了。
马车终于停止。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迷迷糊糊中,君承听到了一记喜悦的声音。
紧接着,又转为失落:“啊?不是我家小姐?”
君承用力咳了几声,下了马车,敷衍地回了一句:“你们小姐要过一会儿回来,你不要在这里等着了。”
在让君承独自回来时,颜芷潇就考虑到了,自己与摄政王的关系全京城人尽皆知,但两人从未同过马车。
君承的伤她很担心,但也顾及他的自尊。
明显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虚弱的模样,她就成全他,告诉他要逛一会再回。
“是。”秋云不敢多说一句话,回头望着君承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道:“对了,摄政王,府里像是来了客人,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看着边脚步都没有停顿的摄政王,秋云瘪了瘪嘴,也不好追上去确认摄政王听到没有。
在角门等了一盏茶,终于看到一身白衣的颜芷潇回来。
一把纸伞,从细雨中款款而来,发带被风吹动,仿佛从画中走出的美人一般。
颜芷潇见到府前了,焦急地加快脚步,她拉了拉秋云的手腕:“看什么呢,回神了!”
秋云眨了眨眼睛。
“摄政王可回来了?”颜芷潇追问。
“回了。”秋云道:“对了,府里还来了客人,就是那个叫什么……什么宇文,宇文什么来着?就是那个风云国的太子!但是我忘记了他叫什么名字。”
“宇文夏?”颜芷潇开口。
秋云连忙点头,“对,就是他!”
“他来做什么?”颜芷潇的伞收起来放进秋云手中,匆匆忙忙的离开,又折回来,忙道:“你先回房,我这边还有些急事,不必等我了。”
颜芷潇加快脚步离开,只留给秋云一个衣诀飘飘的背影。
轻车熟路的跑到了君承的门前,刚想推开,里面的谈话便传了出来。
“听闻王爷受了伤,这可是稀罕事,这天下居然还有人能伤你,当真是奇闻。”宇文夏的语气还是那么欠揍。
“我以为,此事不会被外人得知,却不想竟还传进了风云国太子的耳中。”君承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都说了是奇闻。”宇文夏道:“自古以来,最瞒不住的便是各种奇闻异事,摄政王就算安排的再密不透风,外面也总是会飘荡着或真或假的风声。”
君承不置可否,“对,我中了毒。”
“哦?”
“是雪国皇室特制的毒药,放眼整个大齐,大抵无人可解。”
“那王爷打算如何?”宇文夏难得的正色了几分。
君承将茶杯放在桌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道:“因身中剧毒,所以不久后我可能要离京一段时日,有些事情,或许还需要你帮忙。”
宇文夏虽然心思多,但并没有雪国太子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总是端着架子,本宫长,本宫短。
他仗义的应下:“好,虽然不知道你要我帮什么。但即是你开口,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颜芷潇将手放在门板上,还是觉得君承把中毒一事告诉宇文夏,有些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