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妾身怕被老爷骂!”
“你既被吴刚多次威胁,为何还每年都请戏班入府?不仅如此,还对排演格外上心,特地令人建造长音楼供戏班居住?”
“这……这个……”接二连三的质问,金兰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
君承丝毫不留给她喘息的时间,修长指尖毫无规律的敲打在桌面,每一下都如同敲击在人心头,“你与吴刚二人私通一事,早已被众人皆知,无论是戏班内,还是丞相府的下人,甚至连来凤山下的百姓居民皆有目共睹,你当真以为,这事儿能瞒天过海?”
眼看金兰哑口无言,颜昊一狠心,开口道,“摄政王!即便内人行为不检,这终究是我丞相府的家事,不能算是罪名啊!”
君承的动作一滞,敲击声戛然而止,“好,那本王问你,既然杀人一事与夫人无关,为何事后夫人对此不闻不问?继续留杀人凶手为二小姐唱戏,还亲自派人封锁出事的那条路,散播谣言说吉祥是被水鬼害死?到了这一步,还敢说自己是被迫?!你好大的胆子!”
男子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场猛然散开,铺天盖地,犹如实质,几乎将空间都冻结成冰。
首当其冲的金兰,直接吓破了胆,瘫倒在地,再也没有刚才在袁策面前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审问至此,事实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即便金兰与颜昊再狡辩,也是徒劳无功。
颜昊摇摇晃晃撑着最后力气道,“摄政王明鉴,即便内人一时糊涂做了错事,但吉祥终究没死,此罪子虚乌有,顶多算是杀人未遂……”
君承冷哼一声,不紧不慢道,“那本王便依大齐律法,判处金兰、吴刚二人流放边疆,十年后得以归来。”
通往边疆之路,路途遥远,坎坷艰苦,许多流刑的犯人都因吃不得苦而死在半路。
十年流放,对于金兰这样的贵夫人而言,无疑是九死一生。
“摄政王……”颜昊慌忙起身,还想说些什么。
此刻,沉默许久的颜芷潇终于起身向前,与君承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闪过令人看不懂的复杂意味。
随后,颜芷潇将怀中之物拿了出来,呈于君承面前,“摄政王,微臣还有一状,希望摄政王看过之后再做决断!”
“颜芷潇!你又想搞什么鬼?”颜昊气急败坏的怒吼。
颜芷潇并非理会颜昊的怒火,直接将手中东西呈上君承面前。
“这一份,是关于丞相夫人金兰十六年前谋害我母亲的罪证,还望摄政王过目!为母亲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众人皆为震惊。
金兰歇斯底里骂道,“颜芷潇你胡说八道!你母亲分明是被你克死的!跟我有何关系?”
颜芷潇冷漠瞥了她一眼,“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看证据。”
君承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开快速过目一遍。
颜芷潇微微垂着头,冷静叙述道,“十六年前,金兰入府为妾,因金兰出身低微不懂规矩,被我母亲责备过几句,因此心怀恨意,在我母亲怀胎之际,收买府中下人,长期往我母亲饮食中掺杂芭蕉、桃仁等性寒有毒的物质,导致我母亲难产致死。”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回荡在大堂内。
这份卷宗,是两天前,君承派风斜交到她手中的。
原来君承在得知她暗中调查过娘亲当年死因之后,便亲自派人将当年来龙去脉调查清楚。
颜芷潇知道颜昊今天要保下金兰,特地将最后的杀手锏准备好,即便金兰能逃脱私通、谋杀的罪名,但十六年前毒害她母亲一事,却是证据确凿!
金兰脸色惨白,似是不敢相信颜芷潇怎会查到十六年前的东西,不肯认命的垂死挣扎道,“不!我没有做过这种事!十六年前……十六年前你还没出生呢!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分明就是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颜芷潇冷笑道,“我不知道,不代表你的丑事没有人知道!你若不愿认罪,正好,我把十六年前你收买的那个丫鬟,还有亲眼目睹你下药的吴妈妈全都请回来了,现在就可以宣她们上来!”
“不!不可能!那丫头……她不早就死了吗?”
“是啊,那个丫鬟在被你收买害死我母亲之后,你便将她打昏扔进河中!跟杀害吉祥的方法一模一样……”颜芷潇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残忍道,“不过很可惜,那个丫鬟也没有死,她被孟嬷嬷所救,连夜送出了丞相府,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呢!”
君承见时机已到,没有再留给金兰反驳的机会,沉声宣判,“丞相夫人金兰,多次谋害人命,心狠手辣,不知悔改……现证据确凿,判金兰秋后问斩!”
金兰身影一晃,面如死灰,差一点直接昏过去。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好一会儿,涣散的瞳孔缓缓聚焦,突然扫向身后的颜昊,豁出去的吼道,“这件事……这件事我也是被人指使的!是他!是他跟我一同谋划杀害姐姐的!他才是罪魁祸首!他还、还往姐姐的安胎药里面加了很多其他的药材!他……”
“你住口!”颜昊一声怒吼,气急败坏的一脚踢上去,“恶毒的女人!亏我当年以为你天真纯良,才迎你入府,没想到你竟如此蛇蝎心肠!你手上到底沾染多少人的鲜血?你实在是叫我太失望了!”
刚才还同仇敌忾的夫妻二人转眼互相攻击起来。
颜芷潇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二人狗咬狗。
这一下,再无任何人能保金兰。
此刻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将丞相颜昊一同扳倒。
十六年前的事,据吴妈妈所说,颜昊也有参与。
但此事并无证据证人,颜昊所放药材几乎全是大补药,就连当初为母亲诊断的大夫都称药物并无伤胎的东西,顶多算是药性与金兰所加的毒性起到了配合作用,才导致母亲难产血崩而死。
光凭这一点,只要颜昊死咬他未与金兰同流合污,只是关心夫人才多放补药。即便追究,只能算是爱之切导致的过失,却无法定罪。
既无法判颜昊同罪,索性让金兰一人将罪名背下,直接判死!
除掉一个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