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被派去盯着雪夜明了,你知道的,那个人身边都是高人。我哥就算再厉害,也终究只是孤身一人,我心中着实担心。”
颜芷潇后知后觉的点点头,这才想起来,好像昨日君承有说过这件事。
不过当时一门心思想该如何说服他,便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先将赵林的事情抛到脑后,准备了一番便将雪夜带去了王府。
刚刚出了宫门,颜芷潇再次开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最好实话实说,若是再有所隐瞒,你知道后果。”
雪原像是没听到,自顾自的问:“帝师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你到底是什么人。”颜芷潇冷声威胁:“想好了最回话。”
雪夜安静的低下头。
他仍旧没有要说实话的意思,索性闭上了嘴。
到了王府后,将人用力推了进去。
“王爷,好久不见。”见到君承,颜芷潇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眉眼带笑的调侃,冲着赵贺的方向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得到允许,赵贺当即欣喜的离开。
“这是何人?”君承不为所动,只将视线定格在雪原身上。
“那便要你自己问了,昨日他突然在我宫门外徘徊,后被赵贺擒拿,见到我就让我帮忙,但是又不说需要我帮什么,问身份也问不出来。”颜芷潇十分熟络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刺客?”
君承的瞳孔中凝聚着悠悠冷光,走到雪夜面前,无声的冷笑:“居然敢一个人夜闯皇宫,好大的胆子。”
“王爷过奖。”
雪原毫不畏惧,镇定自若的回话。
“说说吧,”君承道“你的身份,以及你夜闯皇宫的目的。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我的王府中有一处人间炼狱,里面每一样刑罚工具都会让人生不如死,若是你有兴趣,大可以去试一试。”
“我说。”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挣扎了一会,才沉闷的开口道:“小人是雪国的人,同时,也是雪国太子的侍卫,太子曾经救过我,后来派我潜伏到雪夜明的身边。”
“但是突然有一天,太子被设计,从此一蹶不振,他放弃了一切,包括我。”
说到这里,他的精神状态仿佛已经开始全面崩塌,眸中汹涌着滔天恨意,咬着牙根恶狠狠的怒吼:“我不甘心!我们太子明明是天之骄子,日后是要坐上那至尊帝位的!却被奸人算计!我不甘心,无论如何,我都要为太子殿下报仇!”
他眼底的仇与恨,都不像是假的。
颜芷潇与君承对视了一眼。
后者让手下的人去查这个雪夜的底细。
在这段时间里,君承问了很多关于雪夜明的事情。
事实证明,雪夜明的确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哪怕是潜伏已久甚至为了他多次负伤的雪夜,都没有得到丝毫信任。
到了正午,派出去的影卫终于回来。
他在君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等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时,君承再次开口道:“所以,你去找帝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帮你复仇?”
雪原摇头,毫不畏惧的望着君承深沉的眼眸:“不,我是知道,帝师大人与王爷关系匪浅,通过帝师,我一定能和王爷说上话。如此一来,胜算也会大大增加!”
“你是一个聪明人。”颜芷潇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雪夜面前,缓声道:“我喜欢同聪明人打交道,但若是过于聪明,也是留不得的。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不,帝师大人,我不是求你们帮我报仇。”
雪原淡定的对他们说。
“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能够合作共赢,难道不是好事一桩?”
“所以,你是在与本王讲条件?”
君承仍旧不为所动。他有绝对的资本能够找出雪夜明的破绽,雪夜这个人,于他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虽然已经查清了他的身份,但谁都不清楚,此人口中说的话到底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不如我再告诉王爷一件事情罢。”雪原的膝盖往前挪蹭了两下,跪在君承身边,先是笑了笑,眼角浮起淡淡的皱纹:“如果我说,王爷身边有小人,王爷可否相信?”
闻言,君承下意识蹙眉,冷声回击,“莫要胡说。”
倒是在一旁安安静静的颜芷潇,听到雪夜的话后,眸色微微闪动。
她抬脚将房门仔细关好,做好这一切后松了一口气,重新走到雪原面前:“你最好把方才的话说清楚。”
颜芷潇突然想到不久前负伤在王府休养的那段日子。
在离开的前几日,君承突然受伤,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那样厉害的人,居然也有那样狼狈的时候。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遍布在身上,匕首甚至穿透了肩膀,颜芷潇很难忘记当时君承惨白的脸色,喘出的每一口气都在颤抖。
其实从那时开始,颜芷潇就想过,是不是君承的身边有奸细。毕竟摄政王的行踪轨迹一向都十分严密,不会被外人得知,而对方能在半路拦截,一定是之前做了十分充分的准备。
只是当时颜芷潇有很多事情要忙,慢慢便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雪原却不急不缓的对颜芷潇说:“帝师大人,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求人?”
颜芷潇傲慢的挑眉,“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这王府里有千百种刑法,你不是说你要帮你家太子殿下报仇?倘若你死在这里,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会甘心?”
“世人皆说,女子生来柔善,多是菩萨心肠。一直以来,我也都是这样想的。”雪原恨恨道:“如今一见帝师大人,才知道,原来一切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美好。帝师大人的心,怕是比男子还要狠上几分。”
“王爷,你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被反咬一口吗?”
他说话的声音忽大忽小,却清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里。
“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君承的眉眼中仍旧流转着他人看不透的凄冷。
他看一个人时,视线多为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