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时时都惦念着神医的事情,期盼他快些回来,但颜芷潇已经有太久没有合眼休息,窝在床榻上,不久便开始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一阵混乱的声音乍然响起,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猛然睁开眼睛,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神医那边还没有动静。
颜芷潇松了一口气,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隔壁的杂乱声突然再次响起。
心咯噔一下,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埋下一个疑惑的种子。
匆匆推开门走了出去,试探着敲了敲赵禹的房门。
现在她已经能够百分百确定,那声音就是从这间房里传出来的,只是时有时无。
“赵禹,你在做什么?”她加重了力道。
里面骤然平静了下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听到了里面剧烈的喘息声。
“赵禹!”颜芷潇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会不会有人趁其不备搞偷袭?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一个头,她便改成用手掌用力拍击门板:“赵禹,什么情况!你若是再不开门,我就要进去了!”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颜芷潇这下是真的急了,握住腰间的弯刀,准备好一切才用力的一脚将门踹开,毫不斯文。
她已经将弯刀拔了出来,警惕的盯着里面。
“赵禹!”颜芷潇的心跳漏了半拍,忙快步走进去。
虽然柜子上到处都是划痕,但这间房里应该没有经过打斗,地上有一摊鲜红的已经快要凝固的血,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赵禹躺在床榻上,长剑也落在了地板上,沾上了他自己的血。
他双目禁闭,由于戴着面具,颜芷潇不知道他具体的情况如何。
“赵禹,你怎么样?”颜芷潇走过去,用手晃了两下他的肩膀:“怎么好端端的……”
说话间,颜芷潇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活着。
颜芷潇的眼睛霎时间红了:“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找大夫!我警告你,你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是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赵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颜芷潇还来不及激动,他便彻底没有了反应。
她不敢再继续耽搁下去,转身便出了门。
不管怎么说,赵禹是护送自己来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又要如何向君承交代?
虽然这人的性格有些冷淡,但相处了这么多日子,总归还是有感情在的。
她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大夫,大夫!你在房里吗?!”颜芷潇也顾不上体统规矩,直接用力拍打着那位神医徒弟的门板:“我的朋友不知为何突然昏迷不醒,大夫,你可不可以帮帮忙?”
话音刚刚落下,眼前的门被用力拉开:“人在哪里?!”
颜芷潇伸手往左边指了指:“就在这个方向,我带你过去。”
“好!”
小神医还算是热心肠,急匆匆的跟在颜芷潇的身后。
刚一推开门,一记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像是陈年已久的老钟,浑厚而苍老:“徒儿,这么晚了,你怎的还没睡,居然还在这里到处乱跑,明日还如何启程回颠城?”
颜芷潇回头看了一眼,匆忙的行了一礼:“您就是那位神医?”
老人摆了摆手:“神医都是老百姓叫出来的。老夫不过是行医的年头多了些罢了,还当不起这个名号。”
小神医快步迎上去,边走边道:“师父,是这样的。这位姑娘的朋友突然昏倒了,徒儿想过去看一看。”
“突然昏倒了?”老人摸了摸胡子,看了一眼颜芷潇,像是询问她具体的情况。
再拖一会儿,人怕是就真的凉了。
颜芷潇忙侧身:“神医,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朋友就在这间房,烦请神医来亲自看个究竟。”
在小神医的搀扶下,老人进了赵禹的房间。
“老夫已经许久不曾闻过这么浓烈的血腥气了。”老人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赵禹:“可是杀手?”
小神医贴心的打开了一扇窗,风吹进来虽说冷了些,难闻的血腥气却是散了一大半。
老人坐下来,把赵禹的手拽了过来,闭着眼睛把脉。
一只手捋了捋胡子,突然间睁开眼睛,朝着颜芷潇的方向看了一眼。
后者如临大敌:“神医,我朋友可是很危险?不知是何缘故?”
老人收回视线:“你们不是本地人罢?”
“啊。”颜芷潇愣愣。
怎么,就把个脉就能看出是不是本地人了吗?
果然是神医。
“想什么呢。”老人像是看出了颜芷潇的想法,松开了赵禹的手:“我只是觉得你们的口中不像是本地人,所以随口问了一句。”
“原来如此。”
颜芷潇笑了笑,却没有太多的真情实意,毕竟赵禹还躺在这里,情况不明。
“神医,我朋友的情况……”
“老夫已经说了,老夫当不起神医这两个字,还请姑娘换个称呼罢。”老人不耐烦的反驳。
“是。”
“放心吧,你的朋友不会有生命危险。”老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做工精细的小药瓶,打开塞子后,将药丸倒了出来,动作娴熟的放进了赵禹的嘴巴里。
“这雪国特制的毒药就是来的麻烦,也幸好你们遇到的是我,否则这小子怕是过不了多久便一命呜呼了。”老人还贴心的将被子拽过来盖在他身上。
“放心,这年轻人现如今已服了解药,过不了多久便会醒过来。不过毒发时消耗了太多的体力,醒来后,还要休养几个时辰。”
颜芷潇浑浑噩噩的听着,一脸的恍惚。
“雪国,雪国的毒?”她木讷的低声喃喃。
“正是。”老人道:“倘若是雪国普通的毒,倒也不至于如此麻烦。最糟糕的是,这乃是雪国皇室特制的毒药。想必你的这位朋友,应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那一瞬间,颜芷潇的脑子里闪过很多零零碎碎的画面。
比如那若隐若无的熟悉感。
比如那日在驿站,为何他拿出那块象征身份的玉牌后,对方会瞬间求饶。
颜芷潇直直的盯着黑色的面具,手指下意识蜷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