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的确那个时候就看出了一个大概。
彭鑫手中拿着的刀他认识,是雪国纸物,末端还雕刻着一个图腾,正是雪国的标志,虽然位置不是很显眼,但君承还是在瞬间发觉。
“来人,把他带回去,好好看着,莫言让人跑了。”君承没有再管雪夜,利用完以后便准备让人将人拖回去。
雪夜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顺从的接受安排。
听着身后响起的脚步声,颜芷潇大概猜出是雪原已经离开了。
好奇的转头看了一眼。
只见君承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手中把玩着一片枯黄的落叶,低垂着眸,周身散发出落寞的气氛。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自己削薄的唇。
颜芷潇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而就在此时,手腕突然剧烈一痛,趁着她不注意,彭鑫用力的打了一下她的小手臂,痛的她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回神。
“大人,我们可是正在比试。”走神又是几个意思?
刚才他已经输了很多次,虽然多数是腿部伤口的连累,但是彭鑫还是很难讲这口气咽下去。
颜芷潇痛的脸色白了白,手下动作陡然一很,趁着彭鑫得意的功夫,轻轻松松将他手上的刀抢了过来:“我知道这是在比试但是彭大护卫,偷袭是不是有些不大光彩?”
彭鑫丝毫不惧:“若是在正经搏命的时候,还想着光不光彩……大人,那恐怕我就已经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罢。”
他说的有道理的很。
“但这不是在正经搏命的场合。”
彭鑫的这个做法,着实很不君子。
不过也不指着这种人有多高尚,不见缝插针的赶尽杀绝便就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彭大护卫,我的伸手如何?”
颜芷潇突然阴惴惴的笑了一声,眼睛陡然一亮,快速用坚硬的长刀在彭鑫的腿部用力拍了一下。
与此同时,彭鑫脸色白的吓人,狼狈的单膝跪地,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这场比试,终究是彭鑫败了。
颜芷潇还不忘挑衅的对他说:“真是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这样厉害。”
虽然赢得不是很光彩,但是彭鑫也未必坦坦荡荡。
这样一想,瞬间就开心了许多。
仔仔细细打量着手中漆黑的长刀,不知为何,拿在手中就已经感受到了肃穆的杀气,不由得意有所指的称赞道:“的确是一把好刀,不知彭大护卫是从何处得来的?”
彭鑫扶着边上的石桌,艰难的站了起来。
他的眼底已经全然没有了尊敬与畏惧。
现在的彭鑫,俨然已经在算计着该如何破罐子破摔。
“彭大护卫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颜芷潇一脸无辜的追问:“莫非,这刀的来历你不知道,又或者是你心虚,不晓得应该怎么说?”
彭鑫沉默,未置一语,眼睛却始终盯着长刀,望眼欲穿。
不屑的将长刀扔了回去。
她的目的已经完成。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结果,但已经十有八九确定,彭鑫就是那个内奸。
“帝师大人。”在颜芷潇转身的瞬间,彭鑫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今日颜芷潇用的一招一式,彭鑫都无比熟悉,清楚这是君承教给她的防身术。
这样看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如之前猜测,亲密无间。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拖着疲惫的身子,彭鑫一步一步的靠近。
潜伏在暗处的影卫蓄势待发,随时都准备要了彭鑫的命。
而他却只是停在距离颜芷潇一步远的位置,停顿了好一会儿,眼睛却盯着她身后的君承,小声警告。
“大人,我劝你还是不要把手伸的太长,有的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这对你来说,绝对没有什么好处。”彭鑫笑起来阴森森的,末了还是行了个礼,意有所指的继续道。
“帝师大人,珍重。”
颜芷潇没有心思搭理他,将刀随手扔了回去,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彭鑫也已经被搀扶着离开。
走到君承身边,炫耀似的挑了挑眉:“怎么样,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很厉害?彭鑫居然都不是我的对手,哪里就像你说的那样笨。”
以前学武功的时候,几乎每一天都要接受君承时不时的打击,时间一久,便让颜芷潇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不过今日一见,貌似也没有他说的那样菜。
“是吗?”君承垂眸看了一眼颜芷潇已经有了淤青的手腕:“你之所以会赢,是因为彭鑫的身上有伤,若是在他正常的状态下,恐怕有三个现在的你都打不过。”
颜芷潇瞬间语结:“你就不能夸奖我一下吗?”
君承的那个眼神就像是在说。
当然不可以,想都不要想。
她不服气的反击:“可是你也不想一想,彭鑫可是从小就练武呢,而我才仅仅学了数月,能够达到如今这样,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君承没说话,冷漠的看着前方的路,薄唇紧抿。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颜芷潇可以看出来,现在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心情不好的人绝对不能轻易招惹,尤其是像君承这种人。
那简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顺从的跟在后面,再次去了柴房。
将雪原嘴巴里塞着的东西拽了出来,他大口大口的喘了一口气,颜芷潇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不知道打哪里捡来了一个树枝,抬起雪原的下巴,活像是个女流氓。
不过她惯不喜欢肉体碰触,所以只能用树枝代替。
“说说吧,都看出了什么。”她笑了笑,眼神却和君承一样的奸诈。
其中还有些许威胁意味。
“已经确定了。”雪原往后躲了躲,道:“那个彭鑫就是卧底,我可以用我的脑袋做保证,这件事板上钉钉,绝对不会出错!”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颜芷潇再次将他的嘴巴堵上。
雪原抗议了几乎能有一盏茶的时间,最后只能听话的认命。
一切都已经有了眉目。
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所有都可以将心比心。
她能理解君承的心理。
府里的人很快便将雪原带了回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什么事居然能让我们摄政王这样落寞,不如说给我听听,让我也开心开心?”颜芷潇笑着打趣,但在君承看不的角度,情绪大抵是有些失落的。
她有些心疼现在的君承。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君承的世界其实很简单。
只是要被迫变的复杂。
他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却在冥冥之中被剥夺了一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
“好了,不要再想了。”颜芷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有那个时间发呆,还不如考虑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以及,怎么处理彭鑫这个人。这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君承起身,冷漠了应了一声:“这个人,自然是留不得了。”
他虽然落寞,却还不至于被冲昏了头脑。
“哦?”颜芷潇歪了歪头。
“这个人,必须死。”
君承冷淡的勾了勾唇角,眼底弥漫着森森寒意。
有狠戾,有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