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芷潇的心情却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我也正有此意。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君承望了她一眼。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不会不信任我吧?”她也起身,站在君承面前,坦率的眨了眨眼睛,半开玩笑道:“不过王爷可要谨慎些,毕竟我们的命可是拴在一起的。”
其实她心里非常清楚,君承之所以会犹豫,完全是害怕会连累自己。
这是一趟浑水。
可是颜芷潇已经进来了,从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经不能全身而退。
“我还要再想一想。”最终,君承转身,随口道:“等我想好后,会通知你。”
颜芷潇倒是不怎么在意:“也好,反正我每天都要过来看赵贺,你什么时候告诉我都可以,现在还有很多时间,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君承的心在那一瞬突然变的柔软起来。
这样的变化毫无预兆,
“……嗯。”
将颜芷潇丢在这里,一个人离开。
天色已晚,再加上还有宫禁,颜芷潇没有留太久,提前回了皇宫。
热闹的王府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走到后院,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从房顶飞了下来,赵林将脸上的黑色面纱拽了下来,恭敬的单膝跪地:“王。”
“起来罢。”
君承没有看他,视线定格在夜空之上。
“是!”赵林低着头,安静的等待。
“这段时日,你看好雪原和彭鑫便好,伤好之前,轻易不要出王府。”君承道:“还有,赵贺的伤你无需担忧,只要有本王在一天,就可以保他无恙。”
闻言,赵林心中大骇,再次跪下,诚惶诚恐:“赵贺就算是为了王死,那也是他的荣幸!”
“荣幸?”
君承轻轻摇了摇头:“下去罢。”
赵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又不敢忤逆君承的意思,站在原地挣扎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今夜的天气很好,温度适中,又是十六,太阳很圆,温柔的风吹在身上,君承的心静了很多。
拿了一壶酒后,使用轻功轻轻松松上了房顶。
话本子里面总是说,一醉解千愁。
但君承的愁绪有千千万,又岂是这一壶酒就可以轻轻松松解决的。
轻风拂过,带起一片衣角,君承晃了晃酒壶,唇齿间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上面的景色很漂亮,也多了几分轻松,静谧的夜里,他一个人发呆。
想到今日在院子里颜芷潇说的那番话,君承勾了勾唇角。
只是很快,所有的温情都化为虚无。
现在雪夜明的胆子越来越大,已经逐步显露出了野心。
或许也是时候动动手脚了。
现在想想,最好的报复方式,就是让他在雪国的大本营出一点乱子。
虽然冒险了些,却是最有用的方式。
把主意打到大齐国,就应该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这场权利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出意外的,这一日颜芷潇又来到了王府。
秋云已经为主子操碎了心,便费力的在后面跟着,边不安的叮嘱:“小姐,您总是往这边跑终究不是办法呀,要知道现在朝野上下传的如火如荼,小姐应该避嫌呀!”
避嫌?
颜芷潇不以为意。
她从来都不在乎外面的人怎么说,怎么评价,再经过上次的那些事情后,反而更加有恃无恐。
反正无论怎么做,都得不到太后的信任。若是不联系了,她又会觉得帝师与摄政王私底下仍旧有往来。
“好啦。”颜芷潇停下来等了她一小会:“放心吧,此事我自有分寸。”
秋云仍旧不放心,小跑着追上去,锲而不舍的追问,“小姐!您难道不觉得,您对王爷太上心了吗?”
已经到了王府门口。
颜芷潇挑了挑眉,“我自然要多对他上些心,毕竟我们现在可是一战线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话是这么说。
但是秋云仍旧觉得,好像哪里不是很对劲。
昨日夜里小皇帝受了些风寒,清晨时喝了些汤药,现在正卧床修养,嚷嚷着要见帝师,但颜芷潇安抚了两句后便将他一个人丢在寝宫里跑了出来。
此事君承也知道个大概。
“你今日怎的过来了?”见到颜芷潇,君承十分惊讶,“帝师行事当真是愈发荒唐了。”
从前的颜芷潇可谓步步为艰,每一步棋都要下的周密,唯恐那一步走错了会万劫不复。
现在都是自在随性了很多。
颜芷潇将那把折扇展开,好心情的扇了两下:“我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今日钰儿染了风寒,却总是在唤我过去,此事若是传进太后耳中,十有八九又是一番嫉恨。你知道的,现如今我们这位太后可是敏感着呢。”
现在所有的误会都来源于,小皇帝同太后不够亲密。
颜芷潇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君承这才明白颜芷潇的所作所为,习惯性的将话音接了过来,“所以你便差人去请了太后,而后只身出宫?”
“……你懂我。”
颜芷潇用扇骨敲了敲君承的肩膀。
吓得秋云眼睛瞪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还扯着颜芷潇的袖口提醒她注意分寸。
然而此时的气氛无比的融洽。
君承的唇角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很淡,却泛出几分所谓的温柔来。
只是消逝的太快,如同梦幻。
过了不久,两个小厮突然匆匆的进了院子,在君承面前跪下:“王,雪原说是有了新消息,要当面说。”
君承与颜芷潇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个小线索都有可能是致命的点。
待到小厮将人压上来后,君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
雪原还是那副样子,顺从的跪在地上,手腕和脚腕被用力的捆在一起,眼底弥漫着层层乖戾,唯独没有惊恐。
见了他们,还十分随性的抬头笑了:“王爷,大人,没想到这样快就又见面了,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我不想在这里听你说废话。”
颜芷潇用扇骨敲了敲手心:“说说吧,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雪原歪头,“请问我为什么要说?”
“哦?”颜芷潇也是一派天真,“这么说,你不为你的主子报仇了吗?当初是谁在我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为旧主讨一个公道?既然阁下心思已变,倒不如放你归去。”
雪原磨了磨牙齿,在心底暗骂一句,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傲气,咬着后槽牙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我刚才得到眼线给报的消息,雪夜明在回雪国前,准备对帝师大人下手。”
君承俊美的轮廓更加冷冽,听闻此言,眯了眯眼睛,盯着雪原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有没有在说谎。
“他没有说谎的必要。”颜芷潇微微垂眸,盯着自己白皙的手掌,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一笑:“没想到我居然有这么多的利用价值,值得雪国二皇子如此大动干戈,想来也是讽刺。”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报复。
是通过那场大婚,还是暗杀?
前者可以事先准备,后者却是猝不及防。
“……你不必担忧。”
君承的喉结似乎上下滚动了一下。
颜芷潇的心颤了颤,下意识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