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君承不方便说的太多,但他已经记住了那几个祭司的脸,准备回去后报复回来。
在这种场合上说这样的话,就已经充分证明了一个事实。
他们都是岳盛的人。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已经听出了岳盛和祭司的意思,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还伴随着粗犷的声线,格外凸出。
“陛下!臣等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此妖女若是继续留下去必定后患无穷,望陛下明察,拿下此女,让她再也没有办法祸害朝堂,祸害黎明百姓!”
朝臣原本就对颜芷潇多有忌惮,只是在朝堂之上,有君承和小皇帝为其挡着,这么久过去虽然议论纷纷,但好在也没有生出太多的事端来。
如今终于有了大好机会,那些朝臣并不担心是真是假,只想着趁机将颜芷潇扳倒。
“祸害黎明百姓,祸害朝堂?”小皇帝冷哼一声,视线从岳盛身上收了回来,绷着脸望向台下的众臣:“你们一个个说的倒是轻巧。帝师大人教给朕许多东西,为君之道,诗书礼仪……这么久过去,早就已经是朕的亲人。而你们却无缘无故的要帝师姓名,这是置朕这个君王于何地!?”
君钰应该是真的生气了,脸颊涨红,气势汹汹的盯着底下的这一群人,实际上已经是心慌的厉害,生怕真的护不住颜芷潇。
此言一出,众臣只安静了一会儿,便继续咄咄逼人道:“陛下有所不知,近日以来,多地引发出山洪,海啸,山体塌方,又或是大面积的干旱!全国各地灾祸不断,自开朝以来便是全所未有!这一切,定和这个妖女有关!”
“是啊,这些灾祸一定都同这个妖女有关,望天子明辨秋毫,万万不要放过她!”
这个形势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君钰下意识回头看了君承一眼,用眼神询问此事应该怎么办。
君承没有给他答案。
匍匐在地上的岳盛幽冷的笑了笑。
现在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如果不出意外,接下来文武百官一定会不停的弹劾颜芷潇。就算今日此女侥幸逃脱,日后也定会丧命。
也就是她的宿命。
得意洋洋的艰难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颜芷潇的视线对上。
他没有回避,笑容不断加大,用口型不屑的威胁道:“帝师大人,你输了。这一次,没有人救得了你。”
颜芷潇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视线重新定格在君承身上。
“求陛下圣裁!”
一瞬间,文武百官整整齐齐的跪下,那些外国的祭司不大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能隐约察觉这貌似是大齐朝的内部矛盾,也糊里糊涂的跪了下来。
场面瞬间变的十分壮观,漆黑的夜空逐渐蒙上了乌云,大有要下一场雨的意思。
“这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呀,陛下到底还在犹豫什么!?”一位老臣磕了一个响头,悲愤欲绝。
颜芷潇:“……”
不过就是要下雨罢了,何必说的这样严重。
那还可以解释为,是老天都可怜自己,特地前来哭一场。
自己这个倒霉鬼也确实是很可怜。
整齐的声音响彻整个场地,小皇帝瞬间心乱如麻,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他现在只能被胁迫的答应。
他心底有痛意,有挣扎,有不甘,甚至想要向以往的昏君学习,大放厥词,警告这些不知好歹的大臣,倘若谁再敢多言一句,便即刻砍头,挂在城墙上。
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这不是颜芷潇教给他的为君之道。
“皇兄。”
君钰站在君承身边,突然开口,唤了他一声皇兄。
君承垂眸看了他一眼:“钰儿,是不是不甘?”
“是。”他点头。
“这便对了。”祈福会已经到了最后的环节。
“虽然现在你贵为九五至尊,但手上并没有什么实权,倘若想要保护身边的一切,就要一点点强大起来。”君承僭越的将手轻轻放在小皇帝的肩膀上,小声说:“我们大齐朝,从不缺软弱的君主。”
天空果然下起了小雨,落在身上有些冷。
颜芷潇抬头望了一眼,感受到某人的视线后,下意识看过去。
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缠,许久后,君承弯唇笑了笑,像是一个真诚的安抚。
最后一个环节还是有岳盛来操办,他要上去点燃圣火,接下来,会将颜芷潇绑在上面用圣火活活烧死。
“怕吗?”趁着旁人不注意,君承回到原本的位置上,抬手在颜芷潇的头顶遮了一下。
颜芷潇眨了眨眼睛:“方才你在同钰儿说什么,看说话的口型,他仿佛在唤你皇兄,那你们的关系……”
“你看的不错。”君承望着岳盛一点点拾阶而上,去往祭坛的身影,道:“不过之所以这么亲近,仅仅是求我办事罢了。他处在权利的最中心,虽然只是一个孩子,却仍旧心思缜密,再大一些,怕也是步步为营的性子。想要他相信我,无疑是天方夜谭。”
颜芷潇有些不赞同:“倒也不能这么说,他对你,终究还是有感情的罢?”
“然后呢?再权利的推动下,这点感情又算什么。”
那个孩子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终究是个敏感又多虑的性格。
“倒也不一定。”颜芷潇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现在只是不了解你的苦衷。钰儿是个聪慧善良的孩子,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岳盛已经走到了祭坛旁,将火把伸了出去。
君承道:“谁知道呢,我可以算计一切,唯一看不透的,就是所谓人心。”
颜芷潇微微抬头,在漆黑的夜色中,望着君承微红的唇。
就在她走神的空隙,突然听到一阵爆炸的声音响起。
还不等反应过来,便被君承快速的带进了怀里。
颜芷潇在那一瞬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怎么回事?!”反应过来后,她快速往祭坛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见建好的祭坛已经分崩离析,方才的爆炸声正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而岳盛就倒在一旁,已然是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