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芷潇一时难以适应他的关怀,咽了咽喉道,“没、没什么啦,其实,通过这些事也更让我了解到,摄政王你的身边,还真是充满惊险刺激!你……这些年都是在这样的提心吊胆中度过么?”
君承突然轻笑一声。
他的笑声很低,细不可闻,透着几分无奈与自嘲,“习惯了,我在军营的时候,过的日子可比现在更加惊心动魄。”
一句“习惯了”,包含多少辛酸艰苦。
颜芷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男人承受的,似乎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多。
君承见外面的动静停了下来,想必刺客已经被解决了,便拉着颜芷潇从阴影处走出。
颜芷潇跟在他身后来到演武场外,远远便望见一群穿着亮红盔甲的禁卫军围着三五个倒在地上的黑衣刺客。
几名黑衣人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暴晒在烈日之下一动不动,只有一个刺客还活着,被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还塞了一块破布。
颜芷潇望着那满地血迹与断落的箭支,心情不由得更沉重了几分。
“你在这里等我?”君承朝她投来试探的目光。
颜芷潇一愣,随即才意识到,他是担心自己一个弱女子见不得血腥,才会说出这句话来。
“不用了,我跟你一起。”她镇定的回了一句。
虽然她也从未见识过厮杀血腥的场面,但她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她心理承受力很好,可以适应。
更何况……
她缓缓将目光移到君承棱角分明的脸上。
从今往后要跟随在他左右,必定免不了面临刀山血海,她若是连这点小场面都遭不住,以后岂不是废人一个?
君承见女子眸中闪烁着坚定,意外的挑眉,随后,更加握紧了她的手。
“别怕,只是死人罢了,这世间最不可怕的,便是已死之人。”他走在前方引导着她。
察觉到男子手中传来的温度,颜芷潇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竟也随之变得安稳下来。
她骤然意识到,原来冷面无情的摄政王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
“摄政王!”禁卫军们见君承走近,纷纷跪下行礼,目光无意间扫过摄政王与帝师大人紧牵的双手上,身影不由得一僵。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颜芷潇略有些尴尬的想要抽回手,可君承不知怎么回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握得更紧。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怎会让刺客混进宫来?”君承阴沉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扫过。
为首的小队长道,“回禀摄政王,这些刺客应该是穿着内务府小太监的服饰混入宫中,因为今日是内务府出宫采办的日子,所以进出人数过大,属下失职,但凭摄政王处罚!”
许是看在他认错态度好的份上,君承并未继续追究,而是将视线移向那个刺客。
刺客一共五人,死了四个,还有一个重伤,浑身血迹将衣物染红,在身下汇聚成一条溪流。
君承见他们身上所穿制服并非普通的刺客服装,领口秀有暗红花纹若隐若现,与之前在太贵妃行宫遇到的那两个刺客服装一模一样。
幽深的黑眸染上戾气,冷冷吩咐了一句,“将人押回王府,本王要亲自审讯。”
“是。”
宫中遇刺一事,最终对几个看守宫门的守备小惩大诫之后,勉强算是告一段落。
余下的禁卫军加强宫内巡视,着重保护小皇帝所在的乾清殿与太后居住的慈宁宫,一直到傍晚,都没有再发现形迹可疑之人。
君承离宫时,颜芷潇也跟了上去。
面对君承诧异的目光,她解释道,“今日遇刺的不止是你,也包括我,我认为我有必要了解内幕,合作伙伴之间,不能互相隐瞒秘密!”
君承无声叹息,并不在意,“随你。”
就这样,二人一同乘马车回到王府。
王府水牢中,两名隐卫正在审讯之前抓回来的两个刺客,而那个受了重伤的刺客奄奄一息吊在水牢中,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些刺客既然敢入皇宫行刺,就从未抱着能活着回去的决心,原本他们都是随身携带自尽的毒药。
但在被抓获之后,不论是禁卫军,还是君承手下的隐卫,都早有经验的将其扒了个精光,捆成麻花,甚至连刺客藏在牙齿里的毒药都给抠了出来,全方位防止刺客自尽。
其手段果决细致,令颜芷潇赞叹称奇。
“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透露半个字的!”牢狱中时不时传来凄惨的吼叫声。
等君承跟颜芷潇走到牢房门口时,里面的人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可即便如此,那两人依旧紧咬着不愿开口。
再审下去,线索没挖出来,人倒是先被打死了。
“王,这两人受尽酷刑硬是一句话都不肯交代,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两名隐卫垂头丧气跪在君承面前。
颜芷潇打量了一眼那二人,提议道,“不妨让我试试?”
君承眸色闪过意外,依稀记得上次就是她从两名刺客口中审出了东西,不由得应允下来,“好,那就交给你。”
他倒想看看,她能有何手段让那两个刺客开口!
颜芷潇将活揽到自己身上之后,却并不急着审讯犯人,而是叮嘱看守,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不要再去招惹那两个刺客。
然后,便径直离开了水牢。
几名隐卫跟看守面面相觑,“王,这……”
君承淡漠道,“按她说的做。”
就这样,一行人纷纷离开水牢,任凭刺客鬼吼鬼叫,无一人再去理会。
颜芷潇离开水牢后,先是厚着脸皮在王府蹭了顿晚饭。
而后见夜色渐深,又支使君承的丫鬟们给自己准备洗澡水跟换洗的衣物。
因为有摄政王的命令在,下人们不敢有所质疑,只能任劳任怨由她指挥。
“王……”一名隐卫终于忍不住道,“这帝师大人……该不会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君承并未作答,只是淡淡的扫了开口之人一眼。
那人顿时缩了缩脖子,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