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男人关切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颜芷潇抬眸望去,略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的那段记忆,不知是因为受到刺激,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半点都无法回想起来。
关于万国大典,听君承的说法,是每一年都会举办一次,可她没有半分印象,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没事会差一点晕倒?”君承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颜芷潇咬了咬苍白的唇,深吸一口气站稳身体,“我真的没事,可能是晚上没有休息好吧……我有些担心陛下,我还是回去看看他吧。”
这一次,君承也点头答应下来,“我随你一起去。”
随后,君承对跟随在身侧的几名隐卫吩咐道,“你们先将红桃带回王府好好保护起来,这段时间,不准出府,也不要让任何人与她接触,包括送的饭必须经过检查无毒之后才能给她送去。”
“是。”
他对红桃还心存疑惑,不确定她跟那两个刺客有没有关系,暂且将她控制起来,以防万一。
处理好太贵妃宫里这些事之后,君承随颜芷潇一同前往演武场。
此时正值午后,略微西斜的阳光从枝头洒落。
偌大的演武场内被毒辣阳光照射,没有半点遮挡物。
这会儿正是小皇帝练武的时辰,平时在演武场上训练的士兵都已退下,将场地让给小皇帝一个人。
颜芷潇与君承到达时,熊孩子小小的身影正在习武台上练剑。
尽管手持的只是一把没有杀伤力的桃木剑,一招一式,颇有高手风范。
一头黑发束在脑后,略显稚嫩的脸庞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与平日里那个只会吃零食哭鼻子的孩子截然不同,染满汗水的小脸也显得沉稳起来。
小皇帝并未注意到台下何时多了两个人影,只专心挥动手中长剑。
劈、扫、刺、挑,荡开劲风阵阵,气势巍然如虹。
最终,小巧身影纵身一跃,将抛至半空的长剑一脚踢出——
“嗖”地一声,长剑连同剑柄一同没入前方稻草人胸口,贯穿而过!
围观的颜芷潇不由得一阵骄傲,这感觉就跟自家孩子考试拿了一百分一样,“哟!陛下原来还是个高手!我怎么以前就没发觉呢?”
君承失笑评价道,“花哨有余,气力不足,实战起来很容易就会被攻破的。”
颜芷潇忍不住瞥向他。
说起来,这家伙跟小皇帝应该是堂兄弟的关系,但就从君承的态度来看……
这小堂弟怕不是垃圾桶里捡的?
“陛下他年纪还小,略有不足也是正常的,你刚才不是还说他在那个什么大典上技压群雄吗?能比同龄人起跑线高,已经非常难得了!再说陛下平日还有那么多课业要完成,又要跟你一起批阅奏折,能够做到文武双全,已经是天资聪颖了!”
为了弥补自己之前说漏嘴导致小皇帝挨骂,这一次,颜芷潇可是竭尽所能的溜须拍马。
或许是意识到她言之有理,君承这次倒没反驳。
二人站在台下观望片刻,君承这位前任神武将军便忍不住上去指点小皇帝一番。
小皇帝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发现君承朝自己走来,素净的小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开心,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
但他并非不识相之人,那件事确实自己有错在先,既然君承都不追究,他也自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芷潇见这二人相处融洽,心中甚是欣慰,她还想着如何化解这二人隔阂,没想到他们自己坦荡荡的抛之脑后了。
她注视着君承跟君钰那极为相似的侧脸,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若说是父子,都会有人相信。
他们拥有同样的血脉,同样的倔强,同样的心思细腻敏锐……
这二人,或许本不该是敌人,却因为父辈的恩怨变成为了对立面。
莫名的,颜芷潇突然回想起老夫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皇家误会多,阴谋算计,尔虞我诈……很多事,或许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咻!”
细微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利物划破空气。
听力敏锐的颜芷潇几乎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
几乎同时,一支利箭贴着她的脸颊划过,削下一缕黑发。
玄铁制成的箭头散发阴森寒气,掠过她的身影之后,直奔习武台上的小身影而去!
颜芷潇大惊失色,想要拿出银叶将飞箭弹开,却已经来不及了。
好在君承就在小皇帝身边,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挡在小皇帝身前,轻而易举接过箭支,垂眸看了一眼,竟发现箭头泛着绿色寒光。
这箭有毒!
与此同时,又是“咻、咻”两声,颜芷潇所站的方向再次飞入两支并行的铁箭。
“小心——”君承瞳孔紧收,飞速将手中的箭支折断扔出。
两声碰撞过后,箭头与箭身分别击飞了袭向她的两支箭。
外头的人似乎还不死心,越来越多箭朝演武场内射出。
颜芷潇下意识想逃,却见眼角一抹黑色残影闪过,高大的身躯陡然出现在自己身旁,手中拿着小皇帝的桃木剑,一举斩落源源不断射进来的箭支。
同时,颜芷潇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自腰间揽过,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很快避开当口,来到弓箭手的视野盲区。
终于,箭雨停了下来。
空气也随之静得落针可闻。
颜芷潇依旧保持着伏在男人怀中的姿势,双手因为紧张而下意识抱紧他精瘦的腰身,隔着薄薄的衣物,似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
呼吸间,是男人身上陌生而好闻的独特气息,与她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耳畔如雷声震动的,也不知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
“没受伤吧?”君承见她半晌没有动静,也不知是伤着还是吓着了,率先开口问了一句。
颜芷潇这才反应过来,猛的起身,与他拉开距离,“我……我没事……对了,陛下呢?你怎么丢下他一个人跑过来了?万一他受伤,那……”
“我已经让隐卫护送他离开了,不会有事的。”他的声音透着平日不曾有过的温柔,仿佛生怕惊着她一样,“今日接二连三让你陷入危险,是我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