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很清楚,我是在院子的角落里捡到的,但是她又神志不清,什么都问不出来。”
颜芷潇忙道:“我看她全身上下都是伤,你快去城中的药店买些伤药回来!”
“好。”君承没有责怪颜芷潇的冲动。
临走前,还是不放心的叮嘱道:“此人身份不明,也不清楚这究竟是否是纯粹的偶然。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些。”
“我知道,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一碰就会碎。”颜芷潇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你看她都伤成了那个样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又如何伤我?”
“好了好了,你快去罢,若是再晚一会,这人怕是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颜芷潇把他推了出去,有些急躁的催促。
趁着君承不在,颜芷潇打了一盆水,轻手轻脚的用毛巾把这女子从上到下都擦了一遍。
这是一位十分年轻的姑娘,看起来似乎还不到三十岁。
因为害怕碰到伤口,这个过程格外的艰难。
沉睡中的女子身子突然轻微的瑟缩了一下。
颜芷潇发现她的睫毛正小幅度的颤抖,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我是不是弄痛你了?”颜芷潇瞬间紧张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女子的额头,“坏了,发烧了。”
“痛、好痛。”她微微抬起脖子。
“你且再忍耐忍耐,等药买回来,便不会再痛了。”
女子没有再开口,不过神情仍旧十分痛苦,颜芷潇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帮她把被子盖上,尽量多说些话,让她暂且先坚持一会,不要睡。
颜芷潇真是有些担心,会不会等她睡着以后,就再也没办法醒过来。
一刻钟后,君承终于回来。
“可有买到?”颜芷潇起身,情绪起起伏伏。
“嗯。”君承将守在袖口里的几个小瓷瓶放进颜芷潇手中。
他还提着几副中药,顺便放在桌子上。
“现在什么情况?”
“还好,比我想象的要乐观些?”颜芷潇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她现在的意识应该是有些清醒的,至少能听清我在说什么。”
颜芷潇小心翼翼的把药涂在她的伤口上。
女人顿时痛苦的闷哼一声。
在疼痛的刺激下,眼睛终于掀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颜芷潇的动作放的更轻。
“你,是什么人?”
女子的声音很难听,应该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
“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颜芷潇道。
“我会死吗?”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此时呆呆的望着头顶,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颜芷潇几乎在这滴泪中,感受到了她的悲伤。
“自然不会。你还这样年轻,怎能把死挂在嘴边,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安静了许久的君承为了不让颜芷潇分神,破天荒的开口安抚了一句。
“是啊,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颜芷潇抬手用指腹轻轻擦拭掉女子眼角的泪水。
她的体温还是很烫。
接下来是身体上的伤口,君承主动的离开了房间。
颜芷潇方才就看出来了,这女子身上的伤没有那样简单。
有鞭伤,有刀伤,有用夹棍夹过,甚至还有皮肉的缺失。
脚踝还是骨折的。
就像是……
活活被人折磨至此。
这剧烈的疼痛已经不在她所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颜芷潇疲惫的打开房门,一抬头便见到了正靠在对面站立的君承。
“都处理完了?”他问。
“嗯,现在已经昏过去了。我看她身上的伤很严重,有些已经伤到了筋骨,只是可惜,不能叫大夫过去,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去。”颜芷潇便说话,便侧过身,让他进来。
“你已经尽力了。”
“话是这样说,可我还是希望她能安然无恙的醒过来。”颜芷潇道:“对了,她发烧了,我去打点冷水过来,你等等我。”
还不等君承开口,她便已经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带起一阵风。
在颜芷潇的努力下,病人的体温终于一点点恢复了正常,呼吸频率也逐渐平稳。
大抵是没有什么生命之忧了。
“我们应是要去隔壁住,这整个院子里,怕是只有我们三人。”
“嗯。”君承应声。
这院子除了下人之外,确实原本只有君承一人住。
但能住人的只有这一间。
若是要居住,还要好生打扫一番。
颜芷潇用手撑着下巴,突然就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君承的身上。
“看着我做什么,你的病人就要醒过来了。”君承抬手,用骨节轻轻敲了敲颜芷潇眉心。
“你说,她为何会受如此重的伤?又为何会在那个院子里?”
“不清楚。”君承一本正经的说:“我又不会算命。”
颜芷潇:“……”
假笑一声,“不会算命?你可以拜我为师,我在这方面擅长的很。要不要教教你?”
君承不再搭理她,终结了这个话题。
但颜芷潇又着实没意思。
“唔。”床榻上的人突然动了动身子。
额头上的毛巾也跟着掉了下去。
颜芷潇当即起身,过去查看一眼,只见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怎么样,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女子望着颜芷潇,眼眶顿时红了。
她猛地起身!跪在床榻上,用力的嗑了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颜芷潇被吓了一跳,“你身上都是伤,又刚刚退烧,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女子哭的泪眼朦胧。
她的肩膀剧烈颤抖,情绪十分激动。
“你若是真心的感谢我,更要注意身体。”
颜芷潇强硬的让她躺下来,“我为你上药的时候,发现你的身上都是些大大小小的伤口。虽说已经处理完,但定然仍旧是十分痛苦的。”
女子摇了摇头。
为了安抚住她的情绪,颜芷潇攥住女子的手。
犹豫了许久,才用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身上的伤口都是从何处而来?”
此言一出,女子的眼神顿时被悲伤和恨意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