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颜芷潇不是很想答应这样的邀约。但日后十有八九还要再合作,毕竟这是在颠城,若是再有什么变故,两方还要共同应对。
至少,不能让关系太僵,面上的往来还是要有的。
二人前往客栈,所有的人都在外面把守,里面只有两个人坐在上位,几个丫头战战兢兢的斟茶。看模样,应是昨夜从城主府里与雪莹一起救出来的姑娘。
身上还全都是伤,居然还要做这种下人的活。
颜芷潇心中对这位雪族族长的印象瞬间大打折扣,却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的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在下雪阳,是雪族族长。昨夜幸亏二位仗义相助,才使我族人终于获得自由。”他笑着开口,声音温和,眼睛牢牢的盯着颜芷潇。
颜芷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久仰大名。”君承蹙眉,声调骤然冷了下去。
雪阳尴尬的呵呵笑,忙把他身后的女子也拽了过来,“对了,忘记给二位介绍。这是我的妹妹,雪婷。这么多年,跟着我在外面受了很多苦,若不是我把她带在身边,恐怕她早就无法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了。”
雪婷适时的欠了欠身,脸颊微红,小心翼翼的抬眸望了一眼君承俊美的面孔,声音细弱蚊蝇:“不知公子还记不记得,昨夜,是公子救了我。”
她的眼神看起来是胆怯害羞,实际上暗波流转,明晃晃的勾引。
应是一个及有心机的人。
颜芷潇特别想要问雪阳,为什么他可以把妹妹放在身边好好保护,却对他的未婚妻放任不管?
但他们虽然是未婚夫妻,但他毕竟保护雪莹也不是他生来的义乌,便没有将这样的话说出口。
“不记得。”君承没有看她,语气也甚是冷淡。
“公子当真不记得了?”雪婷瞬间紧张了起来,“昨夜、昨夜公子戴着面具,当时便觉得公子面冠如玉,是我见过最俊美的男子。今日公子摘下面具,能够得见真容,实乃我之幸运……”
“昨夜我对公子说过的,我名唤雪婷,日后定会好好报答。这才过去一夜,公子便忘了吗?”
颜芷潇心底泛起一声冷笑。
“抱歉,我不记得了。”那个眼神和语气就像是在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你就算说的再多,也还是不记得。
雪婷都快急哭了,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在这个过程中,雪阳一直在看颜芷潇的脸,眼神迫切,偶尔流露出几分痴迷。
这个气氛着实过于怪异。
不知为何,颜芷潇心底瞬间窜起一团无名火,面无表情的开口询问:“怎的没有见到族长的未婚妻?这种场合,她可不能不在。”
“颜姑娘是说雪莹?”雪阳一愣。
“正是。”
“颜姑娘有所不知,现在,那雪莹已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已经断了,今后再也不会有可能!”
“我也就只是随口一问,族长这样激动做什么?”
那个迫切的语气,就像是在和雪莹撇清关系。
颜芷潇对这对兄妹的厌恶已经升至一个新的顶点。
面上已经显露出几分不耐,冷漠的追问:“可我不是很明白。你们分离了那样久,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为何不好好珍惜?”
雪阳的脸色又青又白,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族长为何不说话?”她继续逼问。
“这!”雪阳咬着后槽牙,十分难堪的说:“虽说我雪阳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是一族族长,又怎么可能接受……接受一个失去了贞操的女子!”
颜芷潇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拳。
如果说方才只是不满,那么现在便是全然的轻蔑。
他在责怪雪莹。
他又有什么资格!?
他可以把妹妹放在身边,却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的安危。
在那种黑暗又肮脏的地方,雪莹好不容易吊着一口气活了下来,面对的居然是未婚夫婿的鄙夷与嫌弃。
就连君承心底都浮起几分火气来,“今日,我对族长当真是刮目相看。”
君承刻意的强调了最后的那四个字,嘲讽意味十足。
“好了,二位总是站着做什么,我们坐下来再慢慢聊,反正天色还早,不要为这些不值得的事情坏了心情。”
按照颜芷潇以前的性子,简直要转身就走。
奈何这是在颠城。
与君承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但戾气仍旧没有半分收敛,也没有给雪阳什么面子。
“在下还没有问,颜姑娘可曾婚配?”雪阳讨好似的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眼神都粘在了颜芷潇身上,像是恶心的狗皮膏药。
与你何干。
颜芷潇特别想要这样回击他。
但情况着实不允许。
“族长这是何意?”颜芷潇不答反问。
“颜姑娘,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半个生死之交了罢。总是这样族长族长的叫,未免有些过于生疏,直接唤我雪阳便好。”他一直在搞这些弯弯绕绕,正事一句不提。
君承面无表情的打断,没给他留下一点面子。
“族长,你,我,我们所有人,貌似都不是很熟悉。”
“这怎么能说是不熟悉呢?”他继续厚着脸皮。
君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有没有人说过,族长貌似很喜欢自作多情。”
雪阳的笑容中出现一抹裂痕,颇有些维持不下去的意思。
“族长可有什么重要的事?”君承道:“吃饭便免了罢,若是无事,我们便先行离开了。”
“颜姑娘都还没说话,公子这话未免有些过于决断了罢?”
雪阳咬着后槽牙,硬生生的挤出一句话。
所有人都盯着颜芷潇看,只有君承仍旧观察茶杯中的水泛起的淡淡波纹。
仿佛对一切都不感情趣,又仿佛对颜芷潇,他有绝对的自信。
“族长说笑了。”颜芷潇起身,破天荒的笑了笑,可谓倾国倾城,瞬间就勾走了雪阳的魂。
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让雪阳颜面扫地,恨得牙根直痒痒。
“我们是知己,是朋友。所以他的意思,自然就是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