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年哭的惨烈,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仍旧傻傻呆呆的跪在那里。
“臣不知王爷在说什么,臣是冤枉的啊!”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咬着牙不承认。
君承仍旧面不改色,“席年,你便不必对我俯首称臣了罢,你应该去给雪国的人下跪,那里才是你的归宿,那也是你自己选择的路。”
“不过雪国并不会管你的死活,我更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了你。”
席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君承阴冷的眼睛,恐惧袭上心头,登时没有骨气的哭了出来。
“把人带下去,扔进大牢。”临走前,他只扔下这一句话。
颠城的官兵已知大势所趋,对君承的命令自然是百依百顺。
隔着很远的距离,仍旧可以听到那对父子苦苦哀求的声音。
声嘶力竭,为了求得一线生机而喊破喉咙。
君承与颜芷潇都不是容易心软的人,从头至尾都没有松动半分。
当天晚上,君承修书一封给君钰,让京城暂派官员过来接手这个烂摊子,顺便把目前的形势讲了一通。
已经许久未曾见君钰,也不知他的功课有没有荒废。
也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他识人的能力与手段。
正是一举两得。
次日,刚一起身,颜芷潇和君承要结伴去街上走走,一个黝黑又瘦弱的男子突然不知道打哪里冒了出来,还算是有礼貌的行了一礼:“二位请留步。”
君承条件反射性的把颜芷潇护在身后,“你是何人。”
男子道:“回公子的话,我乃雪族人,今日前来,是奉了我们族长的命令。我们雪族能够脱离控制,全靠二位的帮助,族长想问二位可否有时间应约,也算是庆祝这一次的顺利。”
雪族族长?
昨日情况太混乱,颜芷潇没有见到那位族长。
对此人更是知之甚少。
但他是雪莹的未婚夫婿,想必应是个很好的人。
貌似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不知族长打算何时……”
“一个时辰后。”不等颜芷潇将一句话说完,男子便将话接了过来。
“这么赶。”颜芷潇有些为难,但还是点头应下。
在他走后,她小声问:“我们要不要去找雪莹,叫她一起?”
“你决定便好,不必与我商量。”
“我这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不清楚。”君承淡淡的回答,看起来仿佛有些不在状态。
而颜芷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过去找雪莹,让她也跟着一同前往时,她并没有很开心,反而耷拉着脸,忧郁的摇摇头,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模样。
是因为她的未婚夫婿吗?颜芷潇不好直接问,突然就有些明白了方才君承的态度。
他应是察觉出了什么。
抿了抿唇,没有过多逗留,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关好了门。
……
“吱呀— —”
门被慢速合上。
雪莹坐在木凳上,颓废的倒了一杯茶,记忆回到那一晚。
她一直都不是很愿意回忆,可那些言语着实过于伤人,如何能忘。
当进了雪阳……也就是她未婚夫婿的帐篷时,对方愣了愣,随即快速起身,用力攥着雪莹单薄骨感的肩膀,“你怎么会来这里,万一被发现了,他们会杀了我!”
“你是族长,他们也会杀了你吗?”雪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思念在胸腔中不断扩散。
失望与难过是有的。
可即便如此,还是想要再多看看他,多和他说说话。
“是。”雪阳道:“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不是被他们带走了吗?”
“是,我是被带走了,每日每夜都会受到折磨,还好前些日子遇到了两位恩人,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的救了我。”
雪莹深情款款的对他说:“我真的很想念你,我以为,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你了。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过来,你担心的,就只是你自己的安危吗?”
雪阳的眼神瞬间闪躲了起来,支支吾吾的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气氛就这样变得僵硬。
“对了,我是要告诉你,我的朋友要灭了那些官兵,你们里应外合,一定会成功。”
“你的朋友?”
“对,我的朋友。”她说:“他说,今晚就要动手。”
“不行,今晚不行。”
雪阳十分高兴,但处于种种考量,还是把时间往后挪了一天。
说完这一切,终于能松口气。
毕竟颜芷潇和君承都还在外面等着,不能耽搁太久让他们担心。
转身的那一刹那,雪阳突然迫切的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
“阿莹!”他近乎失态。
雪莹心中顿时变得欢喜,方才的那些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阿莹,你告诉我,他们抓了你都做了什么,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她转身,用天真的眼神望着自己心爱的未婚夫婿。
“有没有,用过你?”
最终,男人咬着后槽牙,憋出了这几个字。
“你、你在说什么?”雪莹唇角的弧度在顷刻间破碎。
强撑着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冷冷的嗤笑一声,死死地回视着男人迫切的眼神,“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物品吗?如果我被‘用’过了,你会觉得我脏,对吗?你会厌弃我,憎恶我,是这个意思吗?!”
“外面还有人,你小点声!”雪阳脸色涨红,却也有被戳破了心事的难堪。
可雪莹心中仍旧抱有一丝期望。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
雪莹的精神世界在那一瞬间轰然倒塌!
“你觉得我脏。”她开始自暴自弃。
“是。”
“你不想要这样的我?”
“是。”
“你要和我分开,你不想娶我?”
“是!”
雪莹突然上前一步。
她笑的何等凄冷,最后问:“你想和我断绝往来,对吗?”
在雪莹的注视下,他用力的点点头,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厌恶都写在了眼睛里。
在那一段黑暗的日子里,她是凭借着雪阳才堪堪活下来。
可好不容易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答案。
安静的房间里,雪莹的声音孤零零的响起。
她听到自己对自己说:“是他不配被我喜欢,是他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