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承听完她的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做任何表态,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相信她的鬼话。
“……”颜芷潇适时提醒道,“摄政王,天色不早了,您明日还要上早朝,我就不留您喝茶了。”
君承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先回去了。”
“恭送摄政王一路走好!”
男子高大的身影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颜芷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摄政王还有何吩咐?”
“这个,给你。”君承沉声开口,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来递到她面前,“墨氏一族失传已久的机关之术,世上仅此一部,你既然不愿让本王把东西带走,便自己想办法解开吧。”
颜芷潇望着那书一愣。
这么说来,他已经知道机关盒被自己偷回来了?
那他刚才还配合自己演什么春心萌动的戏码?!
她充满忌惮的看了君承一眼,目光复杂的将书收下,“多谢摄政王,不过……这么珍贵的东西,摄政王就这样交给我了?”
君承背过身去,拉开房门,淡然开口,“这是复刻本,放心。”
颜芷潇站在房门口,目送男子高大的身影远去,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将他背影勾勒得越发俊逸挺拔。
夜里,颜芷潇独自一人锁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将那机关术研究了一遍。
见识越多,就越是感慨,古人智慧无穷无尽,在这个没有电子芯片锁的时代,仅仅靠着几块木头就能制成别人不看攻略一辈子都打不开的机关。
她以前跟在师父身边学的那点皮毛,简直比不上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
好在颜芷潇脑子够聪明,研究大半天,终于磕磕碰碰将孟如兰交给自己的那个机关盒打开。
拧开最后一块机关暗格的时候,她心中成就感爆棚。
迫不及待拿起盒子里的纸张扫了几眼,她本以为会记载着什么惊天动地大秘密的盒子里,放的居然是几封平平无奇的信件!
信件多数以“二哥”以及“四弟”作为开头,没有署名,但从信件内容也能看得出来,这是先皇与四王爷互相往来的家书。
四王爷与先皇乃同一母亲所生,相差三岁。
而这些信件,应该是当年四王爷在外征战的时候写的,这两人在信中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关系很好的味道,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先皇与四王爷虽为亲兄弟,但实际上关系并不好,宫内外早有流言蜚语。
当年九子夺嫡,皇位之争各位激烈,先皇跟四王爷那时候都还只是皇子,虽为亲兄弟,却关系不睦,甚至传闻四王爷领兵出征在战场遭歹人所伤,都是先皇勾结外人企图谋害亲弟弟。
四王爷受伤后,先皇仍不罢休,在一次宫廷夜宴中收买太监在四王爷酒杯里下毒,导致四王爷不治而死。
至此,先皇才算在帝位争夺战中胜出,后来为表仁义,还特地为死去的四弟追封了王爷的爵位。
这些事儿,在先皇在位时,明里暗里无人敢议论。
可自先皇驾崩,摄政王揽权之后,这些流言蜚语便再次多了起来。
不为别的,正因为那四王爷……就是当今摄政王君承的亲生父亲!
一直都有流言称,摄政王当今夺权,纯粹为了替父亲报仇,才处处打压羞辱陛下。
但结合眼下这几封家书来看,四王爷跟先皇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像流言所传的那样水火不容啊?
颜芷潇看着一桌子家书,一时间有些困惑。
不等她细想,门外突然传来秋云的声音:
“小姐!老爷过来看你了!”
颜昊?
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颜芷潇来不及思考,飞快将桌面上的东西收起来,将一切恢复原样,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缓缓起身前往门口。
“爹爹?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颜昊冷着一张脸,迈入房间,四周环视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颜芷潇脸上,“听说今天摄政王与你交谈甚久,还跑到你院子里来了?”
颜芷潇一愣,随即意识到是颜梦晴回去找他告的状。
“爹爹,摄政王前不久才与陛下回宫,此行前来,也是为我带来陛下的问候。”
颜昊冷声道,“哦?只是如此?”
“爹爹还想知道什么?”
颜昊冷哼一声,声音严厉,“梦晴都告诉我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摄政王位高权重,岂是你这种人能够高攀得起的?我们梦晴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她早已意属摄政王,你就不要跟她抢了,免得传出去遭人笑话!”
颜芷潇眼神一暗,“哦?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你从小脑子愚笨胆子又小,各方面都比不上你妹妹,现在好不容易成为帝师,也算为今后铺平了一条路,至少衣食无忧了,可你居然还不知足,竟敢觊觎摄政王!你这样做不仅丢你自己的人,还会丢我们丞相府的人!”
颜昊显然也是气急了,他如果能促成颜梦晴跟摄政王的好事,那他便是国丈,地位尊崇无人可比!
可偏偏颜芷潇这个不懂事的丫头竟也对摄政王心怀不轨!
倘若让她胡作非为把摄政王得罪了,丞相府今后可就没有太平日子,更别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地位了!
他绝不能让这丫头把事情搅黄!
“你倘若真的有心为丞相府好的话,就尽力帮忙撮合梦晴跟摄政王,也算是了却我的一桩心事,梦晴嫁给摄政王之后,我们丞相府地位水涨船高,你身为丞相府大小姐,也脸上有光不是?”
“如果丞相大人此行是为了这件事,那你还是请回吧,该怎么做,我心中自有定夺。”颜芷潇的眸光浮现出一抹冷意,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对颜昊这人本身没什么感情,更别提父女之情了。
可终究,这幅身体原本的主人与他是父女,血缘关系是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
心中的悲凉,大概是那个已经淹死的小丫头留给她的情感。
她纵然能感受到这股哀凉,她想如果那孩子还活着,听到颜昊这样一番话,又该会有多么心痛难忍。
夜里,一向不怎么做梦的颜芷潇,居然梦到了童年时的场景。
准确的说,那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