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颜芷潇开口,君承便率先拒绝:“太子殿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答应。”
雪国太子冷笑:“不再好好考虑考虑吗?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他刻意将最后四个字说的非常重。
而君承仍旧是一笑置之,“你的条件无非是要回城池。但大齐国的土地皆是祖先与各位将是拼命打下来的,怎会轻易拱手让人?”
“……当真想好了?本宫很疑惑,这样真的值得吗?”
君承回以一声冷笑。
颜芷潇知道。他心中有家国,所以值得,性命固然重要,但若是让城池丢失,他自是不会答应。
“也罢。”雪国太子也不强求,已行至门口,突然转身,“我雪国的风景也十分秀丽,不知颜芷潇有没有兴趣,与本宫走这一遭?”
颜芷潇的唇动了动,心思百转千回,刚想说她回去后考虑考虑,君承便再次断然开口:“来人,送客!”
“王爷,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雪国太子眼底已无哪怕半分笑意。
君承丝毫不让,“我虽不知太子殿下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无论如何,殿下的算盘都不该打到我的头上。”
两次。
雪国太子尝试君承的底线,足足尝试了两次。
君承道:“对了,现如今正是紧要关头。殿下还是要懂得避嫌,若是让旁人得知,殿下在齐国的这段时间里,亲自前往摄政王府,怕是要在雪国传出不好的谣言。若是诽谤雪国储君与齐国的摄政王暗中勾结,殿下的君父会如何想?”
每一位上位者,均是猜忌心重,若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怕是很难摘干净了。
雪国太子抓紧门框,过了足足有差不多半盏茶的功夫,才愤然的转身离去。
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雪国太子露出这副神情,颜芷潇对君承的佩服又在无形中增添了几分。
待君承躺下休息后,颜芷潇也安安静静的出了门。
她没有回皇宫。
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了一会,明明出来时还是万里无云,两个时辰后,已经有了要下雨的趋势。
颜芷潇去买了一把纸伞,坐上马上,重新回了王府。
“小姐!”秋云刚从王府出来,一见到颜芷潇便撒腿跑过去:“我还以为小姐自己回去,把我这个仆人给忘了呢!”
“没有,我只是出去四处走一走,散散心。好了,我们回去罢。”
“回哪里?”
颜芷潇笑:“自然是王府,我还要照顾君承。”
“啊?还回王府!?”秋云一脸苦相,纠结了片刻,才吞吞吐吐的追问:“小姐是不是对王爷过于上心了?是,他中了毒,但小姐已经尽心尽力了,难不成还要再继续留下去?皇宫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而且这事若是被朝臣们听说,怕是又是一番恶意揣测。这些,难道小姐就都不在意了吗?”
颜芷潇握紧了手中的纸伞,拾阶而上,果断的点点头:“对,都不重要了。”
现在没有任何事,能比君承的姓名更加重要!
秋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拦住了颜芷潇的去路,面露挣扎。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颜芷潇用纸伞轻轻敲了敲秋云的额头。
“小姐!”
秋云突然大声,把颜芷潇吓了一跳:“小姐!你实话和我说,你是不是对王爷动了真心?否则……否则怎么会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要知道,从前小姐都是谨言慎行,尽量不留下任何把柄的!”
吓得颜芷潇立刻伸手去捂她的嘴巴,连忙看了看周围,见没有过路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用手指戳了戳秋云的眉间,低声严肃的解释:“当然不是。他是因为我才中的毒,我自然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秋云面露狐疑:“真是这样吗。”
“我骗你做什么?”扔下这句话,颜芷潇拿着纸伞,快步离开。
看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她满脑子都是方才秋云说的话。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用力推开了君承的房门。
好在他没有睡觉,此时正倚靠在床头,手执书卷,专心的盯着上面记录的文体,听到动静后将古书放了回去:“出了什么急事,跑的这样快。”
颜芷潇仍旧气喘吁吁,面色发红。
她缓步走到床边,慢吞吞的倒了一杯热茶,将杯子攥在手中,感受着舒适的温度。缓了一会儿,才看着君承的眼睛说:“我想了许久,还是想要跟着他一起去雪国。”
君承当即皱眉,突然用力的咳嗽了几声,唇角旁顿时沾染了暗色的血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我不会同意的。”君承冷声拒绝。
“我不甘心。我明明都还没有试一试,万一有可能呢?”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君承的脸色陡然间白了下去。
漆黑的瞳孔中,流转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颜芷潇将茶杯重新放回去,摇头,“可是,我只想要你平安。无论如何,你都无法阻拦我,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要前去探一探!”
君承咳嗽的愈发频繁,胸口的起伏更加明显,颜芷潇连忙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
而看他这副样子,反而加重了她想跟随着去雪国的决心。
“潇儿,”君承突然用力攥住了颜芷潇的手腕,眼角血红:“我宁愿死,也不愿让你处于危险之中。我亦想让你平安。”
他的手很冷,在那一瞬,颜芷潇的心都跟着抖了抖。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门板被小心翼翼的扣响。
颜芷潇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起身快速将桌案上的匕首窝在手中,走到门旁,冷声质问:“什么人!?”
门在那一瞬,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拘谨的行了一个礼,将蒙面轻轻拽下:“师父,是我。”
“你来这里做什么?”颜芷潇没有放下戒备心,仍旧提防着。
“还有,莫要唤我师父,我不是你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