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当铺,君承又多施舍给了灾民些许银子,过程中一直拉着颜芷潇的手。
“我又不会丢了,你何必一直拽着我?”颜芷潇有些无奈,出了人群后随口问了句。
“方才若不是我及时出现,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君承面不改色:“所以,你就好好跟在我身边,倘若临时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好护着你。”
颜芷潇笑:“我倒也还没有那般弱。”
君承只当做没听到,仍旧我行我素。
这颠城内有许多流民,街上一片颓败,没有什么生气。一个不注意,很简单的就可以被人群冲散。可能下一次,他们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颜芷潇知道他的顾虑,便也不再挣扎,顺其自然的跟在君承身边。
“前面有一家酒楼。”
君承突然停住脚步,抬眸看了一眼上面的牌匾。
颜芷潇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也好,我们进去吃些东西罢,天色已晚,怕是还要再去找一家驿馆栖身。”
“嗯。”
他拽着马绳,随口应了一句。
这颠城内实在称不上富庶,城内的有钱人寥寥无几,因此酒楼里显得有些空挡。
其中有本地人,也有外来客。
刚一落座,那些人粗糙的声音便清晰的传了过来。
“看看这外面的灾民,唉……真是不知城主是如何想的,居然昏庸到如此地步,当真是人神共愤!”
“罢了罢了,明日我们便启程起来,这座城简直是太邪性了,倘若留的时间过久,怕是会伤及自身。”
“……”
颜芷潇和君承对视了一眼。
“二位客官要来点什么!”店小二笑呵呵的迎上来,笑的见牙不见眼。
君承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店小二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客官……”
就在他伸手想去摸那锭银子时,君承突然往回收了收,小二脸色瞬间一变,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态度都跟着好了起来:“客官需要点什么?小的这就去安排!”
在这样贫瘠的城中开这么大的酒楼,想必没有什么收入。
能不能维持生活都难说。
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大的“肥羊”,是个聪明人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我想打听点事。”君承把手从银子上收了回来,眯了眯眼睛:“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那这锭银子,便是你的了。”
“是是是,客官,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君承看了颜芷潇一眼。
后者会意,挑了挑眉,把玩着银子,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我想知道,关于颠城城主之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但这银子……”
“别,别,别!”小二犹豫的神情瞬间烟消云散,但还是试探的问了句,“敢问二位客官可是打外地来的?”
君承接话道:“若我们是本地人,还需花重金问这个消息?”
店小二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傻傻的说了句也对。
“其实我是十岁时来的颠城,那个时候的颠城还是很繁华的,可是直到新城主上位,一切就都变了!想必二位客官也已经看到了现在的局面,当真是民不聊生,生民涂炭!”
“新任城主,是何许人也?”颜芷潇追问。
“城主是席家家主,此人昏庸无道,根本就是德不配位!二位客官不知道,他这些年做的混账事,那是一件接着一件!这颠城的城民,对他那叫一个恨之入骨。”
店小二叹了口气,“可是恨又有什么用呢?他手中蜗有权利,我们又不能反抗。”
“……原来如此。”
颜芷潇和君承之前便已经想到了。
毕竟若是有一位爱民如子的城主,这颠城内又何至于如此荒凉破败?
只是可惜。
那些城民又何其无辜。
“谢了。”颜芷潇笑笑,信守承诺的将银子扔进了店小二的怀里:“把你们酒楼的招牌菜都拿上来。”
“是。”店小二欢欢喜喜的拿在手中把玩了好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小声继续说:“对了,其实我们这位城主早就已经投靠了雪国。这也是城中怨声四起的原因,几乎所有人都盼着上头有人来收拾他呢!”
君承面不改色:“看的出来,你们都非常恨他。”
店小二无奈的摆了摆手,似是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颜芷潇认真的听了好一会儿,心中愈发愤愤不平。
这城主着实可恨,能够稳坐这个位置,想必定是后背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失神中,下面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呼喊声。
一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引起一阵骚乱。
只见几个官兵用力拽着女子的手腕,硬生生的把她往出拽,还不时大笑。围观的群众骂骂咧咧的谴责那些人的行为,不逞多让。
“放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强抢美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可是这是什么人?给老子滚蛋,别在这里碍事,再多说一句话,信不信我们少爷要了你的命!”
“美人儿,就跟我们少爷回去罢,我们少爷很会疼人的!”
他们口中的那位少爷,此时就坐在不远处,手中摆弄着一把折扇。闻言开心的笑了笑,仿佛这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眼睛盯着那位漂亮姑娘,眼神十分猥琐。
真可谓恶心至极。
“姑娘,你哭什么?”他突然起身,瞪了一眼几个官兵,“真是的,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都把人家吓哭了。不怕不怕,本少爷会对你好的。”
“等你嫁给了我,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姑娘的脸颊,眼神色眯眯的。
颜芷潇越看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男人爆揍一顿。
一旁的店小二脸色越来越差,紧张的来回踱步:“坏了坏了,这个主儿今个怎么就到了我们酒楼,那姑娘想必十有八九要遭殃了啊!”
君承起身,往楼下看了一眼。
又是恶霸强娶民女的把戏。
眼色瞬间一暗,看了一眼店小二,声线陡然间吵得阴冷,一字一句:“楼下被称之为少爷的,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