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生日那天，爸爸突然中了大奖。
爸妈开起了饭馆，生意兴隆，家里日进斗金。
妈妈说这是她每天拜财神爷的效果，哥哥是财神爷送给她的小福星，而我是个扫把星。
我被丢给了姑姑养，一起跟着卖废品为生的姑父生活。
可从那以后，姑父和姑姑开始走大运，而爸妈的生意开始每况愈下。
后来我才知道，从小就跟在我身边的那个老爷爷，就叫财神爷。
1
哥哥生日的时候，我刚好出生。
但我的爸爸妈妈很嫌弃我，因为他们还想要一个男孩子。
爸爸戳了戳我的脸蛋，安慰妈妈，“不过这孩子长得挺好看，白里透红的，是个美人胚子，等以后嫁人了，能收一笔不错的彩礼。”
可尚在襁褓的我并不知道爸妈是在嫌弃我。
我只觉得，站在边上那个怀里抱着金颜色，两头尖中间圆的东西的老爷爷笑得很有趣，我也咯咯直笑。
爸爸被吓到了，“这孩子傻笑什么？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可是当天晚上，爸爸就没空嫌弃我了，因为他中奖了。
爸爸手里拿着一张纸，在病房里面手舞足蹈的。
“我去给小利买蛋糕的路上顺手买的，没想到就刮出了个二十万！这可是二十万啊！我运气太好了吧！”
“小利该不会是个福星吧！”妈妈的语气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爸爸看了看手里的纸，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吃蛋糕的哥哥，点了点头，“一定是！”
爸爸准备用这笔钱开一家饭馆，妈妈也同意，还打算请厨艺了得的姑父来当厨师。
姑父答应了，爸爸也找好了店铺，只等妈妈出了月子就能开店。
一家人都很高兴，可只有奶奶不高兴。
“生了个不带把的就算了，还耽误自家爷们做事业，真是没用！”
妈妈听了难过得直哭，我见妈妈哭，也难过得陪哭。
可妈妈听了，更加生气，扭头直骂：“哭什么哭！都怪你！把我的儿子都赶走了！小扫把星！”
姑姑知道这事，辞了自己的工作，来照顾妈妈坐月子。
有了姑姑的帮忙，爸爸不再有所顾忌，和姑父一起开起了饭馆。
姑姑是个温柔又贴心的人，她把我和哥哥照顾得面面俱到，妈妈安心坐月子，根本不用操心家里的事。
爸爸给家里安了一个财神，每天去饭馆前都会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我呜呜丫丫地问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老爷爷，爸爸在说什么？
老爷爷说，你爸爸是在求店里生意兴隆呢。
我也双手合十，呜呜丫丫地说着，那我也求财神爷保佑店里生意兴隆。
爸爸听了很不高兴，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小扫把星吵什么！把我的财神爷吓跑了我抽死你！”
我听不懂爸爸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这个财神爷爷真的很厉害，店里的生意真的越来越好了。
这都是我听姑姑说的。
姑姑现在饭点就去店里帮忙传菜、洗碗，其他时间就来照顾我，抱着我说话。
妈妈歪在沙发上嗑着瓜子，一脸骄傲，“那可不，我们小利可是小福星呢，一定会保佑我们赚很多的钱。”
原来妈妈想要钱。
我开始学着爸爸的样子，双手合十，呜呜丫丫地说着，求财神爷保佑家里能赚很多的钱。
姑姑见了，觉得很是新奇：“小余这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小余是不是也希望爸爸能赚很多钱呢？”
我呜呜丫丫地说着姑姑听不懂的话：是啊是啊，很多钱，很多很多钱。
妈妈却很是不爽：“哼，小扫把星一个，别害得我们晦气就不错了。”
不过我听不懂妈妈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们家的钱越来越多啦！
爸爸拿着这些钱把饭馆周围的店都买了下来，将饭馆扩建，变成了豪华很多的餐厅。
店里生意更好了，人手却渐渐不够了。
好在我也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姑姑就成了店里的正式员工，像姑父一样。
我有时候去店里帮忙，有时候就在家里做家务。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哥哥什么都不用做也能得到妈妈的亲亲抱抱，我干活这么厉害，可每当我靠近妈妈，妈妈总会不高兴。
“小扫把星，干什么靠近我！走开走开！”
我不知道什么是小扫把星，但我知道，我是跟哥哥一样的小福星啊。
等等吧，等店里生意更好，赚更多的钱，妈妈心情就会更好，到那时，我就告诉妈妈这件事。
可生意好了，姑父和爸爸却吵架了。
姑父拿着一张单子拍在桌上，指着爸爸：“做餐饮的，最重要的就是要讲良心，你怎么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进这种货，客人吃出问题了怎么办！”
爸爸勃然大怒，说自己是老板，哪里轮得到一个员工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姑父说不过爸爸，只能自己在厨房里生闷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姑父，只能站在厨房静静地陪着姑父。
可生气的不止姑父，还有哥哥。
他站在那，气得胸口不停起伏，嘴里喃喃着：“我让你骂我爸爸，给我死！”
然后就冲向了姑父！
而姑父的前面，正是滚滚冒烟的一锅油！
“姑父！”
安静的厨房里，我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到了正在发呆的姑父。
“砰！”
姑父及时回头，没被哥哥撞进油锅，但是被撞在了地上，好像折到了手。
店里顿时乱作一团，大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姑父送上了救护车。
爸爸接到电话说，姑父摔断了手，没法炒菜了。
姑姑为了照顾姑父，也不再来家里。
我突然明白了扫把星是什么意思。
我可能真是个扫把星，我不仅没能让妈妈的心情变得更好，还害得餐厅失去了一个厉害的主厨。
妈妈变得更不喜欢我了……
妈妈不喜欢我，爸爸也不喜欢我，两人就经常吵架。
因为爸爸还想要一个儿子，但是妈妈月子没坐好，亏了身子，还不能生。
为了这事，爸爸和妈妈已经吵了很多次了。
妈妈把矛头指向了我，眼神阴狠：“都怪你这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婆婆怎么会不肯来照顾我坐月子，我怎么会亏了身子不能生儿子！”
为了让妈妈高兴，我再次双手合十，认真地许愿：“求财神爷保佑妈妈生个儿子。”
妈妈听了不仅没高兴，反而一巴掌下来，将我的左耳打出轰鸣声。
“贱丫头！用你那张晦气的嘴巴许愿，你是想咒我呢！”
我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也在抽疼。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妈妈高兴呢？
好在哥哥放学回来了。
妈妈一下就高兴了起来，帮哥哥拿书包，又亲亲哥哥的脸蛋，问哥哥生日打算怎么过。
“小利到时候的生日愿望记得许一个让妈妈怀小弟弟的，小利是妈妈的小福星，小利许愿的话，一定可以实现的。”
哥哥提要求说要一个大蛋糕才愿意帮忙。
“还要奥特曼的！”哥哥补充道。
妈妈很高兴地答应了。
我扬起脸，讨好地笑着：“妈妈，我可以要一个有玫瑰花的蛋糕吗？”
因为妈妈喜欢玫瑰花。
可我不知道，半边脸肿起来的我笑起来并不好看，反而很狰狞。
妈妈倒吸一口凉气，狠狠将我推开：“赔钱货，还想要什么蛋糕，滚！”
一定是因为妈妈心情不好，所以忘了哥哥生日那天也是我的生日。
等妈妈有小弟弟吧。
到那时，妈妈一定会高兴的，然后我就告诉妈妈，从很小开始我身边就跟着一个跟爸爸拜的财神爷一模一样的老爷爷呢。
妈妈一高兴，就会亲亲我，抱抱我了。
我真的好想让妈妈抱抱我，亲亲我啊。
妈妈订了一个双层蛋糕。
因为哥哥生日那天刚好是爸爸新的分店开张的日子。
妈妈说，这是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蛋糕真的很大很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蛋糕。
可惜里面没有我的份。
“羡慕吗？今天也是你的生日，但是没人记得，等以后有了小弟弟，就不会有人管你了哈哈哈！”哥哥看我在对着蛋糕发呆，狠狠地嘲笑着。
其实我不仅羡慕，还很高兴，因为还是有人记得我的生日的。
我仰起脑袋，甜甜地笑着：“谢谢哥哥还记得我的生日！”
哥哥表情一愣，又哼了一下：“你用不着讨好我，等以后有了弟弟，我就不会认你了！妈妈说了，你就是个赔钱货，以后嫁出去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我心里一慌。
因为哥哥说得没错，因为妈妈总说：“以后再生一个小福星，加上小利，家里就有两个福星了，到时候就把你这个扫把星丢掉！”
可我还是盼着，盼着有了弟弟，爸爸妈妈会开心。
到时候，我就告诉爸爸妈妈，我身边有个老爷爷，长得跟财神爷爷一模一样，我也是个小福星，他们一定也会疼我的。
“不会的，”我昂起脸，认真地告诉哥哥，“有了弟弟，爸爸妈妈会开心，他们就会疼我了。”
可哥哥不信，他笑得更狠了。
那天过后没几天，妈妈就检查出怀孕了。
哥哥又被爸爸妈妈抱了起来，一个人亲左脸，一个人亲右脸。
“小利真是咱们家的福星啊！”爸爸笑得很高兴。
我也昂起脸来笑着：“哥哥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爸爸妈妈，快看看我，这里还有一个孩子。
可我没等到爸爸妈妈的亲亲和抱抱就被赶出去了。
他们依旧觉得我晦气……
妈妈这胎是弟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毕竟，哥哥是家里公认的小福星。
小福星许的愿望，怎么可能不灵呢。
所以哥哥对我的欺负更加明目张胆了起来。
我洗的衣服、我刷的碗、我做的饭、我拖的地，都是哥哥欺负我的途径。
不管我多么努力地完成妈妈交代的任务，哥哥总能轻易地弄脏，让我重新做。
我不敢告状，因为哥哥说过：“妈妈说了，等弟弟回来，家里就不需要你了，你要是不想被赶出去，就要努力干活！”
哥哥说的是真的，因为妈妈也说过家里是不会养废物的。
为了不被赶出去，我就更加卖力地干活，更加频繁地许愿爸爸可以赚很多的钱。
爸爸真地赚了很多钱，还开了一家又一家的分店。
他现在每天拜财神的时候都忍不住笑出两排大黄牙。
妈妈也很高兴，天天捧着肚子直嘀咕：“真是妈妈的好福星啊。”
爸妈也开始商量着要买大房子。
“买个五室的房子吧，我们一间，他们兄弟俩各一间，剩下两间给他们各自做书房用。”
听到这句话后，哥哥对我的嘲笑的欺负更加厉害了。
天天嚷嚷着等弟弟出来我就会被赶出去。
但我没想到的是，妈妈生出了弟弟，我的生活却改善了。
因为，姑姑来了。
奶奶知道妈妈这胎是弟弟后也想来照顾妈妈坐月子，奈何奶奶上了年纪，已经折腾不动了。
于是这个工作落在了姑姑的头上。
姑姑抱着弟弟，爸爸扶着妈妈。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期待着妈妈知道我的秘密后，能抱抱我，亲亲我。
可等我迎上前，妈妈就一改看弟弟时温柔的表情，恶狠狠地赶我走：“你过来干嘛！别把你的晦气传给我的儿子，快滚！”
我伸出的手还僵在空中，妈妈的话就像兜头下来的一盆冷水，将我浇得浑身冰冷。
姑姑赶紧将我牵到一边安慰我：“小余乖，妈妈只是累了，不是要冲你发火，等会姑姑给你做好吃的啊。”
我还没来得及点头，哥哥就从房里跑了出来，把我撞到一边，挤上前去看弟弟。
“弟弟好可爱啊，白白嫩嫩的，眼睛大大的，真好看。”
爸爸听了也笑了：“是啊，你们都是继承了我们章家的优良基因，除了章余。”
我低下了头。
爸爸说的没错，爸爸妈妈和哥哥都长得很好看，弟弟也是。
只有我，长得又黄又瘦，干瘪瘪的。
姑姑赶紧圆场：“其实小余小时候也很可爱的，只是哥哥这几年生意忙，没顾上给小余补营养才会这样，以后会好的。”
妈妈嗤笑一声：“补什么营养，反正以后都是要嫁人的，浪费那钱养个赔钱货做什么，养我的宝贝儿子才是要紧。”
我本来想告诉妈妈的秘密，因为这句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妈妈也许，怎么都不会喜欢我的……
姑姑在家照顾妈妈坐月子的日子，让我终于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我不用每天饿肚子缩在杂物房里面挨着。
我也不用大冬天双手泡在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衣服。
哥哥欺负我的时候，也有姑姑出面阻止。
姑姑在家的这一个月，我的脸上开始长了一点肉。
一眨眼，弟弟的满月宴很快就到了，虽然爸爸妈妈不高兴带我去，但是姑姑还是坚持把我打扮漂亮了一起带过去。
姑姑帮我梳着小辫子，叹着气：“你们兄妹俩小时候多要好啊，怎么小利现在总欺负你呢？”
这个问题姑姑不是第一次问了。
哥哥小时候确实很疼我。
爸爸妈妈骂我的时候，哥哥还是会护着我的。
我想了想，还是把姑父摔伤手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姑姑。
哥哥正是从这件事之后开始讨厌我的。
听完我的话，姑姑蓦地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她沉思了一会，就抱住了我，滚烫的泪掉在我的背上。
“好孩子，生在章家你命太苦了。”
苦……
我不太明白苦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想到了那即将到来的饿肚子的日子。
恐惧一点点淹没着我。
我的声音低低的，听着有些发抖：“姑姑，我可不可以做你的女儿？”
“你说什么？”姑姑将我扶起，看着我，“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怎么可能呢？
爸爸说，自从姑父的手受伤以后，拿不起锅铲，搬不了重物，只能捡废品为生。幸好姑姑没有孩子，不用多一张嘴吃饭，不然根本活不下去。
妈妈说，这一切都怪我这个扫把星。
弟弟的满月宴来了很多人。
虽然姑姑给我梳了漂亮的辫子，但我一跟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爸爸妈妈站在一起，差距还是很明显。
虽然我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是有亲戚围着我嘀嘀咕咕，说我小时候长得挺好看，怎么现在这么黑。
妈妈听了，把我拉到角落里。
“谁让你在前面晃悠的，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生了一个丑八怪吗！还不快滚！”
我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姑姑见到了，就把我带去了后厨。
以前后厨还归姑父管的时候，只要我去后厨，就会有好吃的。
但现在，后厨只是用来藏我这个丑八怪的。
在这里，我又遇到了哥哥。
我发现他在偷偷地把每盘菜都夹了一点出来吃。
可我发现他的同时，他也发现了我。
“你要是敢告诉爸妈你就死定了！”哥哥恶狠狠地威胁我。
可最后告诉爸妈的人是哥哥，不是我。
他们赶来的时候，我手里正吃着姑姑刚刚塞给我的馒头。
“爸妈你们看！我就说是她！”哥哥指着我手上的馒头。
2
我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妈妈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你个小畜生！真是晦气！你居然在你弟弟的满月酒上偷吃！我说怎么每盘菜都少了一个角呢，果然是你！”
妈妈没有收力，她一巴掌下来我的脸迅速肿了。
姑姑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上前来帮我解释：“嫂子你误会了，这馒头是我给她的，不是她偷的！”
可妈妈并不听她的解释，而是把我和姑姑一起轰了出去。
“别说我做哥哥的不照顾你，你不是生不出孩子吗？这贱丫头我就送给你了！”
爸爸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戳在我的心上。
我跪在地上揪着爸爸的裤脚，眼泪糊了一脸：“爸爸，别不要我，求求你了。我是家里的福星，我是福星啊，我能让你赚很多钱的，你别不要我。”
“就你这晦气的赔钱货？”爸爸一脚将我踹开，“福星是我的两个儿子！你算什么东西！”
今天到场的亲戚基本上都出来围观了，可没人帮我说一句话，只有姑姑心疼我。
“嫂子，她到底是你生的女儿，你怎么忍心啊！”
妈妈哼了一声：“女儿？只有我的两个儿子才算是我的宝贝，我可不希望到时候养出一个跟你一样的白眼狼。”
我看到姑姑红了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出声：“好，这是你们说的，小余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章才燕的女儿，她跟你们不再有半毛钱关系！”
这晚下了很大的雪，隔着雪，我看到他们转身，走进了身后那扇金碧辉煌的门。
我感觉自己好像变得很小很轻。
就像小时候玩的蒲公英一样。
被风吹起来，没有爸爸，没有妈妈，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
我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叫章余。
因为我从来都是家里多余的那个……
我身上的衣服很单薄，姑姑比我好一点，但也没有好多少。
从宴席上带出来的一点点热气只够我俩勉强走上公路。
姑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沓钱来数了数，最后还是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了一通电话。
然后就抱着我，缩在公交车站等着。
没多久，姑父骑着一辆三轮车出现在了我俩的视线里。
姑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说了句“都是苦命人，走吧”，就把我抱上了车。
我和姑姑坐在三轮车的后面，姑父在前面使劲蹬着。
路灯暖黄的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姑父的背上。
姑父的背，就像爸爸的肚子一样宽厚有力，感觉可以撑起一片天。
我迷迷糊糊地这么想着，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刚好到姑父家。
姑父家不如爸爸家大，只有一个房间，客厅还堆满了塑料瓶和纸箱子。
但是姑父很贴心，他拿出了新的被子和床单铺在床上，又把床上的被子和床单拿去客厅。
“小余啊，你就和你姑姑一块睡，姑父去客厅睡。”
我摇了摇头，自己走出房间，“姑父和姑姑一起睡，我可以去外面睡，我在家的时候就是在杂物房睡的。”
姑父听了红着眼睛转过身去，姑姑一把抱住我，声音沙哑：“都怪我们没什么钱，不能给小余更好的生活。”
姑父和姑姑也想要钱吗？
“姑父可以像爸爸一样拜财神，拜财神就可以有很多钱了。”
姑父转泣为笑：“傻孩子，拜财神有用的话，挨家挨户都拜财神就行了。”
“有用的！”
说完我双手合十，朝着老爷爷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求财神爷爷保佑姑父发大财。”
姑父听了乐得合不拢嘴：“哎哟，小余嘴真甜啊，老婆，我等下去买张彩票吧。”
姑姑点了点头：“他们总说小余是扫把星，我倒是觉得，小余是个善良的姑娘，肯定是个有福的人！”
有福的人吗？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福了。
但让姑父能中奖开心开心也是好的。
送姑父出门后，我双手合十许愿：“财神爷爷保佑姑父中大奖回来。”
姑父一走，我就站在门口一直等啊等。
姑姑想让我进去等，说是姑父要趁着晚上丢垃圾的人多，去收纸箱的，不会这么快回来。
可刚说完，姑父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老婆！！！真神了！真让小余说中了！我中了十万块！”姑父兴奋的声音从座机的听筒传出来。
姑姑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啊，你是在店里买的彩票吗？”
“当然是真的！我买的是叫什么刮刮乐的，不用等开奖，马上就能知道中不中，中多少的！哎不说了，我现在回去，你不用做饭啊，我买回去吃！”
姑父火急火燎丢了电话就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叔叔的声音：“哎你慢点啊！”
听得出来姑父真的很高兴了。
姑姑也很高兴，她擦干了刚洗菜湿漉漉的手，捧着我的脸亲来亲去，口中不停夸着：“小余真棒，小余真是太棒了！”
我听得心里美滋滋的，但是不敢应声。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棒。
姑父大手一挥，带回了半只烧鸭，还有一盒鸡油饭。
饭桌上，鸡油饭我和姑姑一人一半，姑父则是吃锅里剩下的饭。
油亮亮的鸭腿盖在我的饭上，鸭翅在姑姑的饭上，另一袋酱汁在姑父的饭上。
我盯着面前的鸭腿，根本不敢动。
“姑父，我不爱吃这个，你吃吧。”我吞下口水，把碗推给了姑父。
可姑父突然变了脸色，筷子一摔：“小小年纪怎么就开始挑食了？不爱吃也要吃！不吃怎么长身体！”
眼前的姑父虽然凶巴巴的，可我看到了他眼中那凶狠的表情也盖不住的泪光，便一点也不怕了。
姑父这是疼我嘞。
我不再犹豫，抓起鸭腿啃着。
嗯，鸭腿真的很香啊，比想象中的还要香啊。
油滋滋，香喷喷的，肉是一丝一丝的，一口咬下去还会喷汁。
要是能经常吃上鸭腿，那一定很幸福。
看我吃得香，姑父和姑姑又恢复了笑脸，开始商量着这笔奖金该怎么用。
“要我说，咱们先把这个房子卖了，买一套两室的房子，剩下的钱买一辆车，我去送外卖，我听说现在送外卖可赚了。”
姑姑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这个老房子听说要拆迁呢，现在卖了可不划算啊。”
“说拆迁都说了好多年了，也没见动静，这不知道到底等到啥时候呢。”
俩人商量不出个结果，索性把决定权交给我。
我扬起满嘴油的脸，认真道：“我喜欢这个房子，姑父不要卖，姑父厨艺好，不如开个店，等赚了钱再买大房子。”
姑父有些为难：“这不卖老房子好办，可是开店的事，我的手……”
我知道姑父在担心什么，我用油汪汪的手抓起姑父受伤的那只手合在自己的掌心：“财神爷爷保佑姑父的手好起来，做出超级好吃的菜！”
掌心渐渐涌起热流，还有一抹只有我看见的金光。
姑父不可置信地抬头看我，用眼神交流着只有我们两个能体会到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