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姑父的饭馆开起来了。
中奖的那10万块一分不剩。
因为挑地址的时候，我非要选择一处开在学校正对面的店铺。
姑父说，那是黄金地段，10万块拿不下的。
可在我的坚持下，姑父还是用10万块勉强拿下了一家被几家大餐厅包围的小店，取名——不余小馆。
每天早上姑父打开不余小馆的门，我就在小馆门前双手合十许愿：“财神爷爷保佑不余小馆生意兴隆，保佑姑父能做出特别好吃的菜。”
刚开始姑姑还很担心姑父的手能不能行，后来她发现，姑父的手不仅好了，而且做出来的菜比以前更棒了。
可是不余小馆真的太小，即使姑父的厨艺很棒，跟旁边那一排气派的餐厅相比却是没什么竞争力，姑父每天做出来的饭菜都会剩下许多。
姑父只好把这些剩下的饭菜按份打包好，每天关门前放在门口桌子上，写上：需要自取。
姑父说，我们只是生意不好，可有些人连饭都吃不上，能帮就帮。
我心想，姑父真是个好人啊。
可能好人有好报吧。
姑父这个行为不知怎么的被人发到了网上，很多人纷纷跑来支持不余小馆的生意。
大家突然发现，不余小馆的菜不仅味道好，价格还很公道。
就这样，不余小馆渐渐出现在很多美食博主的推荐帖子上，不余的生意日渐红火起来。
不余小馆的生意好起来后就几乎没什么剩下的食材了，姑父就每天特意多买一些，放在一旁，专门用来做给有需要的人。
我想，财神爷爷也一定喜欢善良的不余，善良的姑父吧。
因为我发现财神爷爷最近总是笑得很高兴。
没多久，姑父带来一个好消息。
“隔壁那家餐厅的老板急用钱，想把店铺卖了，说为了感谢我之前帮过他的忙，便宜50万卖给我们。这里地段这么好，隔壁那店铺又大，我们小半年就能赚回来啦。”
姑姑听了却有些担心，“这么大一家店，客人不会少，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这个倒不用担心，他手底下那些厨师平日里跟我关系还不错，都愿意留下来帮忙呢。”
姑姑虽然还是心存疑虑，但这无疑是个好机会，还是答应了。
但问题来了，不余小馆开张这些日子赚的加起来也只有15万，距离50万还远着呢。
“要不把这个房子先卖了吧。”姑父抽完了一根烟。
姑父一直有抽烟的习惯，但自从我来了，姑姑说我身体不好，姑父就把烟戒了，现在姑父又抽烟了，说明他真的很发愁。
“姑父再去买一张彩票好了，中50万就不用卖房子了。”我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屋子，真的不想让姑父卖了它。
姑姑觉得这不靠谱：“第一次是运气，哪会每次都中呢？”
俩人想了一会，突然对了个眼神就神神秘秘地进了房间，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我依稀听到了爸妈的名字。
没多会，姑父出来了：“小余啊，我和你姑姑有事出去一趟，你乖乖自己在家好不好？”
我心念一动，抱住了姑父的大腿：“我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姑父没办法，只好带着我一起出发了。
为了方便买菜，姑父把原来的三轮车换成了电动的三轮车，不仅快，后面地方还变大了。
不变的是，坐在后面，还是能看到姑父能撑起一个家的背。
路上看到一家店，莫名觉得就是很吸引我，我又缠着姑父带我进去。
姑姑看了看我手指的方向，疑惑道：“这是彩票店，小余是想买彩票吗？”
我点点头。
姑父乐了：“还没见过哪个娃娃天天闹着要买彩票的呢。”
说着将车骑到了那家店门前。
姑父刚开始是抽了几张叫刮刮乐的东西，但都没中，不禁有些丧气。
“好啦，可能是你之前中过了，说不定让小余试试会好呢？”姑姑不仅没生气，反而温柔地安慰姑父。
我觉得，我在姑父和姑姑的身上看到了爸妈身上完全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是爸妈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吵起来的，又或者把矛头指向我。
我看眼前的刮刮乐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倒是看那个出彩票的机器很有感觉。
扭头问了姑父的生日后，我用姑父的生日买了一张彩票。
“这个要等今晚出中奖号码啊。”老板将彩票递给我。
姑父泄了气：“刮刮乐都没中，彩票中的概率估计不大，咱们走吧。”
可我还是觉得机会很大，因为我看到彩票发着金光呢！
我小心地把彩票揣好，跟上了脚步。
姑父将车骑到一个我没见过的地方。
姑姑说，这是爸妈的新家，因为之前弟弟满月酒的时候闹的矛盾，乔迁酒那天他们并没有叫上姑父和姑姑。
可能还有个原因，那就是不想见到我吧。
姑姑摁了门铃，开门的是爸爸，他一看到我，笑容就僵住了。
“你这小扫把星，回来干什么！”
姑父把我挡在身后，将爸爸的眼神隔开，“我们来，是有事想商量。”
听到我们的来意，爸爸整个人躺倒在沙发靠背上，环着手臂看我们：“想借多少？”
这时，妈妈走了出来，她手上抱着弟弟：“多少都不借！什么做生意，我看你们就是想仗着这个扫把星来讹钱！”
“我们很快就会还的，不余现在收入不错，等换了大门店，客流量更多，很快就能赚够钱还给你们。”姑姑还想再争取一下。
妈妈嗤笑一声：“就你们那小破店，又加上这个扫把星，别到时候赚的不多赔的倒是多。”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爸爸眨了眨眼睛，眼里全是嘲讽，“你可以试试去翻一翻垃圾桶，说不定就能翻到钱呢，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配合着爸爸的嘲讽，哥哥也从房里跑出来扮着鬼脸：“扫把星找垃圾！扫把星找垃圾！略略略！”
姑父气得拳头紧握，姑姑抱着我，紧紧捂住我的耳朵。
但我早就已经没在听他们说什么了。
因为，我正在留心听着电视里播放的今晚中奖号码。
4
等最后一个彩色球落下，我揪了揪姑父的衣角，递上那张彩票：“姑父，我们好像中奖了。”
爸爸也反应过来掏出自己的彩票兑奖。
“哈哈哈！连我都没中奖，唐思德怎么可能中！小扫把星才刚跟着他们多久，就学会说谎了！”爸爸的脸上满是得意。
可姑父并没有搭理他，看着彩票的眼神逐渐迸发出喜色。
“中了啊！真的中了！”
姑姑赶忙问道：“老公，真的假的，真的中了啊？”
“真的真的！对上好几个数字呢，少说有几十万吧！小余真是我们的小福星啊！”
听到这话，妈妈变了脸色，尖锐的指甲戳在我的额头上，“你这小扫把星！一回来就抢了我们的财运！你怎么不去死啊！晦气鬼！滚啊你！别让我再看到你！”
妈妈的指甲好像不是戳到我的额头上，而是戳在了我的心上。
戳得我的心，好疼好疼好疼……
饶是好脾气的姑姑也发了火：“田翠苗，这好歹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爸爸把妈妈拽了回去，恶狠狠道：“从今往后，这小贱人不再是我唐家的女儿，我们家没有她这样的扫把星！”
大门被爸爸摔得很响。
这个响声好像一下就把我经常有轰鸣声的左耳治好了。
我身上有什么一直压着的重力也一下消失。
爸爸，妈妈，小余真的再也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回去路上，姑父和姑姑什么也没说，而是紧紧搂着我。
第二天一早，姑父就领着我和姑姑去领了奖金。
整整50万。
拿着奖金的姑姑还在发呆，姑父已经把我高高举了起来：“好孩子！小余你真是太棒了！太棒了啊！”
姑姑红了眼眶，摸着我的脑袋：“咱们小余是福星啊，是咱们家的福星啊，小余不是扫把星，是福星。”
我想，我再一次相信，我真的是个有福的小孩。
感谢财神爷爷，请财神爷爷继续保佑我们家发大财，保佑我们有很多很多的钱，过上好日子。
财神爷爷听到了我的心声，姑父拿着50万接手那家店铺后，生意蒸蒸日上。
不余小馆摇身一变成了不余餐厅，成了家里的第二号福星。
姑父每天都快将炒锅抡出火星子了，姑姑也真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数钱数到手抽筋。
本来姑姑计划着小半年赚回本，没想到被姑父提前两个月完成了。
我不肯卖那个老房子，也不愿意让姑父买新房子，姑父只好先租着一个房子住着。
新的住处有两个房间，姑父再也不用睡客厅了。
这里还有热水器，有空调，有电视机，有大大的厨房。
姑姑还想给我房间装修成公主房的样子，我又拒绝了。
我总觉得，我们只是短暂地住在这，以后还会搬家的。
搬了家，姑父又买了一辆七座车，说是空间大，想载人，想载物都方便。
到了年底，姑父又包下了隔壁一家店铺，直接把两家餐厅打通合并成一家。
不余每天赚的钱更多了。
姑姑买了一台数钱的机子，因为她手抽筋的厉害。
月底盘账。
随着最后一沓钞票过完，姑姑宣布了不余开张至今赚到的钱：“两百三十九万六千！”
我们家，成了百万富翁啦！
突然，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姑姑听完电话却是一脸犹豫：“章才金打电话来，说他们新开一家酒店，过几天开张，说让我们在开张前过去热闹热闹呢。”
我本以为姑父会拒绝，没想到他立马答应。
看着姑姑一脸疑惑，姑父解释道：“小余年纪不小了，该给她转户口过来，让她去上学了。”
我摇了摇头：“我可以不去上学的，我们不要去。”
我不想姑父和姑姑为难。
一向温柔的姑姑却变了脸色，厉声道：“怎么可以不去上学呢！女孩子一定要读书！读书才能有出路！”
我不明白姑姑为什么发这么大火，但我还是点头答应了。
姑姑这次不顾我的反对，买了很多的新衣服，又买了一面穿衣镜。
还让姑父放了几天假在家里待着，帮忙做参考。
“这件是不是比刚才那件好一点？”姑姑将我转来转去。
姑父呵欠连天：“小余长得好看啊，这么多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是一样漂亮，都挑不出最好看的那个。”
可姑姑不依，非要挑出一件最漂亮的衣服来。
我知道，姑姑是想让我爸妈好好看看，小余真的是个好孩子，他们没眼光呢！
到了酒店后，我第一次知道我们家有这么多亲戚。
居然挤满了整个酒店大堂。
等看到我们走进去，大家马上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
“这是翠苗送给老唐家的那个章余？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了？”
“这是谁家的福娃娃，怎么这么可爱呢？”
“真是女大十八变啊，这小姑娘长开了就是好看。”
直到这一刻，姑姑才相信，她真的把我打扮得够好看了。
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婶婶过来打招呼：“才燕，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比出嫁前漂亮多了啊。”
“没有的事，都老了，哪里漂亮啊。”
我才注意到，姑姑真的比我第一次见时漂亮多了。
脸上的皱纹没有了，皮肤也变白了，扭头一看姑父也是一样。
真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因为好人有好报，所以姑姑和姑父会慢慢变漂亮吗？
一定是这样的。
我默默双手合十，在心里许愿：祝所有的好人都越来越漂亮。
正说着话，爸妈一家走过来了。
他们没什么太大变化，就是身上金子带得更多了，整个人看起来像车灯一样闪。
弟弟胖了很多，妈妈抱着好像很吃力，但她并没有把弟弟放下来自己走，这有点奇怪。
哥哥看到我，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姑父上前打招呼：“哥，嫂子，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这不，我们都开上酒店了，有的人还靠着那点抢来的奖金开着一家破破烂烂的小店”。
爸爸的语气充满了阴阳怪气，我看到姑父的拳头已经攥紧了，可面上依旧笑着：“是啊是啊，像咱哥这样的好运气哪是人人都有，我那次也只是沾了咱哥的光，走了狗屎运而已。”
这话很对爸爸的心意，他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
姑父看准机会趁热打铁，跟爸爸提了想给我转户口，让我能去上学的事情。
“上学？就她？”妈妈的指甲快戳到我鼻子上，“一个小贱种上什么学，你又没个自己的儿子，她要读了书翅膀硬了，到时候嫁了人还不知道认不认你们呢！别到时候像你老婆一样！”
我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但这话好像戳着了姑姑的痛处，她脸颊涨红，近乎怒吼出声：“田翠苗！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老章家谁不知道你章才燕是个白眼狼，家里供你上学，结果你嫁了人就不回家了，真是燕子大了翅膀就硬喽~”
姑父将浑身发抖的姑姑护到身后，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只要小余的户口，其他的，不用你管。”
爸爸哼了一声：“我们根本就没给这个死丫头上户口，你们可以自便，小垃圾跟着老垃圾，挺配。”
姑父不再忍耐，冲上去跟爸爸扭打在一起。
姑姑搂着我站在后面。
妈妈的谩骂还萦绕在我耳边。
妈妈骂我是常有的事，我已经习惯了，但是她的话是戳着姑姑的心窝子骂的，我觉得很难过。
财神爷爷，好人应该有好报，坏人也应该自食恶果不是吗？
5
姑父和爸爸打得难舍难分。
姑父经常抡大炒锅，手臂上都是肌肉，所以爸爸并没有占到太多便宜。
反应过来的众人纷纷上来拉架，但两人都在气头上，根本没人拉得动。
突然，有人进来喊了一声：“谁是章利的爸妈！”
打得上头的俩人没听到这个声音，但是妈妈听到了。
她跑了过去，跟那来人说了几句就变了脸色，匆忙回来拉爸爸。
“老公…”
“老公…小利在门口……”
“小利在门口找咱们！”
可是爸爸根本不为所动。
“章才金！小利烧了别人的车，人家来要钱了！”
这下爸爸终于住了手。
“你说什么？！”
我爸满脸的不可置信。
妈妈又重复了一次：“小利在门口，把别人的车给烧了，人家来找我们要赔偿了。”
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周围人渐渐有了议论声。
“呸！我儿子烧辆车怎么了！赔就赔啊！”爸爸啐了一口，满是不在乎。
说完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众人纷纷跟在后面看热闹。
等看到那辆被烧的车之后，爸妈愣在当场。
姑父摇了摇头，啧啧道：“这怕是不好赔噢~”
那看来是不便宜了。
事已至此，大家也不好继续留在现场，只好空着肚子离开。
回去路上，姑父捧腹大笑：“还没开张呢就被自己的儿子掏空了腰包，我看他这酒店是不好开啊。”
过了两天，家族群里有人分享，哥哥看上人家的车，非要玩，人家不肯，他就偷偷把人家车给烧了，还好灭火及时，没有造成大的损失，不过那辆车价值九百多万，爸妈掏了五百多万的赔偿人家才作罢的。
大家纷纷指责爸妈不该这么惯着哥哥，会把孩子惯坏的。
爸妈什么也没说，偷偷退了群。
姑父也是个厉害的。
因为他说的话成真了。
这件事过后两天，本该是爸妈酒店正式开张的日子。
结果姑姑说，这酒店怕是开不成了。
听说是他们买的那个地就有问题，现在人家查到，不给他们开这个酒店，怕是得拆。
姑父一听，乐了：“这怕是砸了有八位数在里面吧。”
姑姑掐了姑父一把：“别人家的事就别管了，想想小余户口的事怎么办吧。”
姑父闭了嘴巴，想了想，拿起手机跑了出去。
之后几天，姑父不再去店里，而是带着我和姑姑跑了好多个地方，见了好多人。
我看着姑父和姑姑填了很多表，打了很多电话。
终于在一个月后，姑父的户口本上有了一页新的信息。
我也有了新的名字——唐不余。
有了户口我就可以上学了。
姑父给我安排在不余餐厅对面那所学校，不管是上学放学都很方便。
但姑姑还是坚持每天送我上学，接我放学。
每天早上的校门口，姑姑会给我整理小辫子，摆正红领巾，检查我的校卡，然后叮嘱我要好好读书。
我幸福得就像重新活了一次一样。
像重新活一次的还有姑父。
最近的姑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干劲满满。
当姑姑发现我能自学到三年级的时候，姑父也开始着手准备包下新的店铺。
当我成功跳级到三年级的时候，姑父签下了新店铺的合同。
“咱们这动作会不会太大了？”姑姑有点担心。
姑父却很无所谓：“放心啦老婆，我一定会让你和小余幸福的，我要把你和小余宠成公主！我要让章家人都看看，他们最不看好的两个姑娘的选择是对的！”
两个姑娘？
一个是我，那另一个，是姑姑吗？
虽然不理解，但只要姑父成功就好吧。
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每天待在店里，但我还是坚持每天出门前都双手合十许愿：财神爷爷保佑姑父的店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我们一家都大吉大利！
姑父真的言出必行。
不余现在每个月盈利都能有十几万，一年下来就有一百多万。
当姑姑摁下计算器的“=”键后，她突然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思德，我终于没再拖你后腿，你终于又得到了你该有的成绩。”
姑父被姑姑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慌了手脚：“你说什么呢！什么拖后腿，我一直没觉得你是拖后腿啊，我觉得你是最好的老婆，一直都这么觉得！”
姑姑放下手，眼睛通红：“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这几年不会过得这么苦。”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这么想。”姑父叹了一口气，抱住姑姑：“听你妈的话，卖了我们辛苦奋斗的店去帮你哥还债的是我，不是你。答应你哥回去帮他一起开店，结果不小心伤了手的也是我，不是你，这都不是你的错。”
“老婆，你很善良，也很能干，如果不是因为生在章家，你一定会更加优秀，我还不一定有这个荣幸跟你在一起呢，我真的很幸运，所以你不可以再觉得拖我的后腿了。”
姑父的一番话再次惹得姑姑掉了小珍珠。
我觉得我应该安慰一下哭泣的姑姑，但此刻姑父和姑姑的氛围，我好像是插不进去的。
哎，有点臊得慌。
快跑快跑。
我发现我最近长得很快。
姑姑刚买回来没多久的衣服鞋子我总是没穿几次就穿不下了。
发现这件事后，姑姑更加在给我买新的衣服鞋子这件事上乐此不疲。
姑父在这种事上爱莫能助，但天天念叨着要给我在客厅弄个衣帽间，被我强制拒绝了。
现在，那几个姑父手底下带出来的小徒弟已经能独掌大勺，姑父就不用天天往店里跑了，一星期去个两三次就行。
姑姑也培养出几个能力不错的经理，不再天天待在店里，而是在家里跟我一起学习。
我注意到了，姑姑学的内容都是高中的知识。
姑父也说过，要不是姑姑的妈妈，也就是我外婆，姑姑的高考成绩本可以上个重本大学的。
但也有可能两人就此碰不上面了。
“万般皆是缘啊。”姑姑感叹。
这几天，邻居家多了一些动静，特别是深夜的时候。
姑姑说，是他们家儿媳生子回来了，之前一直在月子中心坐月子。
“小孩子嘛，半夜总是会闹腾一些的。”姑姑言语中透露出一种羡慕。
我想起妈妈曾经骂过的话，还有姑父说过姑姑早年太辛苦，亏了身子。
我开始双手合十，悄悄许愿：财神爷爷保佑姑姑身体健康，能得偿所愿。
可还没等到姑姑的好消息，家里就传来了坏消息。
外婆晕倒了。
半夜接到电话的时候，姑姑差点没站稳。
“到底是我妈，现在她这样了，我心里还是很难受。”姑姑揪着胸口的衣服，哭得很难过。
姑父什么也没说，给姑姑披上外套，拿上了车钥匙：“走吧，我们去看看。”
因为我第二天还要上学，就留在了家里等消息
在学校的一整天我都魂不守舍的，昨晚姑父和姑姑都没回来。
虽然心里没什么不祥的预感，但还是很担心。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姑父竟已经在校门口等着我。
“小余！乖女儿！这里！这里这里！爸爸在这！爸爸在这里！”
……
我竟不知道姑父还有这么显眼包的一面。
但是好可爱！！！
我一走到姑父身边，姑父就一把把我举了起来，把我给吓得不轻。
“小余！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要当……啊不行，亲亲老婆说了，她要当面告诉你的！我要忍住，忍住！”
能让姑父这么高兴的好消息，我心里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果不其然，姑姑有宝宝啦！
姑姑一看到我，立马从病床上跳下来抱着我使劲哭。
吓得护士赶忙扶住她：“诶诶诶，才说你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怎么又哭上了！”
“妈妈，恭喜你。”我回抱住姑姑。
姑姑一愣，转而瞪向姑父：“你都告诉她了？”
姑父连忙摆手：“冤枉啊！”
“是我猜到的，我还猜，这个宝宝一定是个聪明孝顺，很爱爸爸妈妈还很爱我的乖宝宝！”我咧嘴一笑。
本来应该开心的事，姑姑却突然红了眼眶，紧紧抱着我。
6
医生说外婆醒后就没什么事了，可以带回家静养，但是她怎么都不肯回家。
但是待在医院就得有人照顾。
姑姑怀孕后，照顾外婆的事本不应该再轮到她，但我那些个舅舅都借口自己忙，人影都看不到。
姑父见姑姑总是担心得吃不香睡不着，就请了护工去照顾，还三天两头去看望她，好让姑姑安心。
刚开始外婆还给姑父摆臭脸色，久而久之，她知道只有姑父和姑姑会关心，会照顾她后，她才开始对姑父和颜悦色了些。
“小余，你又长高了，还漂亮了，你爸妈呢？你爸妈有没有看到你这样？”
这是我来的这一小时里，外婆问的第五次了。
姑父说，外婆这是有些记不清事了。
可我知道，她心里始终记得放不下的人和事。
我耐心地重复已经说过好几次的答案：“谢谢外婆，他们见过我这样的，他们生意忙，等忙好了就来看您。”
“外婆…不是奶奶了……小余你骗我，他们先是不要你，现在又不要我了。”
外婆就一直这么重复着。
得到答案后就又记起我已经不是章余的事，过了一会又继续问。
晚上，我听到姑父和姑姑在说话。
“还是没有你哥的消息吗？老太太最近天天问好几次。”
姑姑叹了口气：“没有，家里那些人都知道我妈最宠我大哥，可能变着法地瞒着消息，免得他赶回来。”
“酒店那我去看过，已经拆了，分店也都关了，问了店里人也都说不知道去了哪，员工的工资都还拖欠着呢，这么大的生意怎么就做成这样了。”姑父的语气带着一些惋惜。
“我听人说，他们酒店的事出来不久，就有人举报他们店的食材和用料都有问题，吃了让人上瘾，也不知道最后结果怎么样了。”
“这事我倒是不清楚，只是那会我跟你哥吵架是因为他进的货都不新鲜，如果他真是用了什么东西，那应该在我走后，唉，真是造孽，睡吧睡吧，有身子的人可不兴熬夜。”
那边没了动静，我这边也迷迷糊糊睡了下去。
梦里，我梦到了爸妈。
他们一直在我身后喊我，但我看他们身后黑漆漆的，我就不想走过去。
姑父和姑姑站在光里，还有老爷爷在前方笑着看我。
我不假思索选择往前走，爸妈的叫喊声就这么远去了。
我考上重点中学的时候，姑父带回了爸妈的消息。
“原来他们卖了那个大房子后又搬回了原来的小房子，他们现在天天被债主追债，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我妈那边情况已经不是很好了，你赶紧去找他们一趟，让他们无论如何去看一眼吧。”姑姑是双胞胎，肚子比这个月份的其他孕妇大许多，只能整个身子半躺在沙发上坐着。
“好！我现在就去！”
姑父本想让我在家照顾姑姑，但我想起那个梦，心里有些不安，非要跟着去。
姑父只好喊了邻居家来帮忙照看，才带着我一起出发。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好像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里没什么变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长高了，视角不一样了，我觉得这里没有偶尔做的噩梦中那么吓人了。
大门前由于我经常被罚跪留下的两滩污渍已经被红油漆盖住。
门铃也被人撬坏了。
姑父只好敲门：“章才金！我是唐思德，你在不在家？”
开门的是妈妈。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的棉拖鞋也是黄腻腻的，脖子上还挂了一个财神像的吊坠。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眼里满是迷茫。
“这是小余。”姑父开口。
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才侧身让我们进去。
本来是熟悉的地方，可此刻我却觉得有些陌生。
曾经我每天擦三次，干净得能反光的地板此刻混着黑色和褐色，踩上去鞋底会发出咕吱咕吱的声音。
家里乱糟糟的，都是方便面的包装袋。
不变的是，财神爷爷那的香还是那么多。
爸爸坐在衣服堆里，正在抠脚，脖子上也挂着一个财神像的吊坠。
他的衣服有点大，肚子好像不见了。
“坐吧。”妈妈捡起沙发上的衣服，招呼我们坐下。
我扫了一圈，不见哥哥也不见弟弟。
看到我打量的眼神，妈妈告诉我：“你哥在工作，你弟在睡觉。”
我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算我哥哥和弟弟了。
姑父看了一眼发黄的沙发，还是直接进入主题：“老太太快不行了，她总是念着你们，想见你们一面。”
“她都没钱了还想见我们干嘛？我们一出去可是要被追债的砍死的！”我爸吼了出来。
妈妈瞪了他一眼，嘿嘿笑道：“老唐啊，我听说你们家发达了是吧，你看我们这样也不好出门，要是你能帮帮忙，我想是不成问题的。”
“你们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可是你们的妈！她平常最疼你们了，现在去见最后一面都这么不愿意吗！”姑父气得不行。
爸爸哼了一声：“什么最疼我们，才给这么点钱，都不够还债的，祖宅也不愿意卖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逼成这样，算什么妈！”
双方吵了一会后，事情就很清楚了。
外婆早就不顾家里人反对地把自己的房子和这些年的积蓄都给了爸妈还债。
这就是为什么她赖在医院不肯走，这也是为什么她住院这段时间除了我们家根本没人去看望。
这些事，只有我们家不知道。
人不孝其亲，不如草与木，爸爸还是外婆最宠的一个孩子。
我哥紧闭的房门突然打开：“吵够了没有！唐思德你们家这么有钱，给点怎么了！我们家还送了你们一个孩子呢！”
我哥的气焰在看到我的瞬间熄了下去。
他的脸颊在长长的假发下升起两团红晕：“你是……”
我微微点了点头：“表哥好，我是小余。”
他突然烦躁地扯下了假发，转身进房。
可是在关门的瞬间，我们都听到了房里的电脑上传来一个大叔的声音：“甜甜，你去哪里啦！”
我不知道哥哥在做什么，但是妈妈的样子好像非常尴尬。
“你们到底欠了多少钱？”姑父打破沉静。
爸爸的视线开始乱飘：“不…不多。”
“看在你们是燕子的哥嫂，是小余生父生母的份上。”姑父伸出五根手指，“50万，多了没有。”
50万，这个熟悉的数字。
“才50万！章余长这样子，我拿去卖都没有50万，你居然才给我50万！”妈妈声音尖锐地骂着。
姑父把我拉到身后，气得破口大骂：“田翠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居然说出卖女儿的话！”
妈妈哼了一声：“还不是跟那老不死学的，当初要不是她撕了章才燕的通知书，要把她卖给一个老头，章才燕也不会跑出去，更不会认识你，那她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舒舒服服地做个富太太。”
“要不……”妈妈狡黠地笑着，“我帮你找买家，卖了的钱我们平分？”
我觉得妈妈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紧紧抓住姑父的手，此刻姑父的拳头已经在她脸上了。
“她是我们唐家的女儿，她叫唐不余，不叫章余。我们唐家干不出卖女儿那种缺德事！”说完姑父拉着我转身就要离开。
妈妈还在身后拼命叫着：“唐不余就唐不余嘛，那四六分也行啊！诶！三七分呢！”
姑父头也没回，带着我走了。
临走时，我的余光瞥到一个干瘦的身影在地上爬行。
有点像狗狗，但怎么会呢？他们都自顾不暇了，怎么还会养狗。
7
姑姑知道这件事后，抱着我哭了大半天，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们都是苦命的章家女。”
我有点明白姑姑的意思。
我想，也许姑姑一直以来对我的偏爱，全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曾经的她自己。
年前，外婆到底是没能看到姑姑的双胞胎，也没能再一块过个春节，在一个早晨，念着爸爸的名字走了。
这样也好吧，如果一起过春节的话，她可能会更难过。
都说养儿防老，结果外婆走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只有姑姑一个女儿。
好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终于对姑姑说了那句欠了几十年的话：“对不起啊，好囡囡。”
姑父到底还是把那50万给了爸妈。
姑父说，毕竟也是姑姑的母亲走前最牵挂的人。
而且这50万，是我们家最终能走到一起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开春的时候，我正式有了一对弟弟妹妹。
一男一女，弟弟叫唐乐乐，妹妹叫唐笑笑。
弟弟妹妹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睁眼看人就咯咯直笑。
我和姑父一人抱着一个，喜欢得不行。
乐乐和笑笑都很乖，基本上不哭不闹，即使偶尔哭了，一看到我就笑了。
姑姑说，这是姐弟仨感情好呢。
但其实我知道，他们是看着我身后的方向笑呢。
而且我注意到，他们也会做双手合十的动作，还会呜呜丫丫地说着我们听不懂的话。
看来，乐乐和笑笑也是我们家的福星呢。
我的猜测是准确的。
之前老房子拆迁的事情终于通知下来了。
“怎么说？怎么说？”姑姑一手抱着笑笑，一手摁住一直蹦跶的姑父问道。
姑父嘿嘿一笑，掏出户口本：“每家每户按人头分钱，一人60万，我们家还格外分了两套房子！”
说完，姑父又感慨：“真是多亏小余，当初要不是小余坚持不卖房子，这次就没我们的份了。”
姑姑点点头，看我的眼神像盛满了早春的晨光一样温暖：“小余是我们家的小福星，是我们最宝贝的女儿。”
我举起乐乐：“乐乐和笑笑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呢！”
听到名字，乐乐和笑笑都咯咯直笑，逗得我和姑父姑姑也咯咯直笑。
家里充满了我们的笑声。
家里人口多了，买新房子的事就得提上日程。
姑父说，分的那两套房子先留着，一套记我名下，一套记笑笑名下。
我问：“那乐乐呢？”
“乐乐是男孩子，想要房子得自己赚。”
我怎么突然为乐乐担忧了起来呢？
姑父早早就下了请帖，所以乐乐和笑笑的满月酒来的人特别多。
满月酒当天，姑父特意起了个大早，给自己喷了一堆发胶。
那头发，站在太阳底下都能闪到太阳公公的眼。
姑姑恢复得很好，皮肤状态和精神状态都更胜从前。
姑姑今天穿了一身翠绿色的裙子，披了一条带小绒毛的披肩，头发用一根簪子挽起来，整个人温婉大方。
我还记得，今早姑父刚看到姑姑的时候，眼睛都看直了嘞。
嘻嘻。
我站在姑姑旁边，自然地跟客人们打招呼。
“这是小余？我都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是哪个小女明星呢！”
“以前只听说风水养人，还没听说过人养人的，看才燕和小余，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倒像是亲母女啊！”
那婶婶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人捂住嘴巴拉走了。
我和姑姑相视一笑。
这时，有三道有点格格不入的身影进入我们的视线。
是爸妈他们来了。
比起上次，他们身上带的财神像更多了。
但好歹身上的衣服体面了些。
哥哥没有戴假发，但是脸上化了妆。
有点浓，都看不清他本来的五官了。
奇怪的是，我没看见弟弟。
“才燕啊，一男一女龙凤胎，好福气噢！”爸爸有点皮笑肉不笑的。
姑父一看到他们，立马大步上前将我和姑姑隔在身后。
“既然来了，就去入座吧。”姑父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妈妈瞥了我一眼，把哥哥拽上前来：“快谢谢你姑父给的50万，然后告诉你姑父，你现在在做直播，粉丝还不少，一场直播能赚好几十万呢！”
姑父没理会她的讽刺，丢下一句：“再不进来就别进来了。”然后带着我和姑姑入场。
这一次，满月酒顺顺利利进行着。
大家都对乐乐和笑笑喜欢得紧，围着他俩逗个不停，我站在边上也倍感骄傲。
这是我的弟弟妹妹噢！
他们都超棒的！
可我还是注意到爸妈偷偷找服务员要了一大堆的打包盒和塑料袋，趁着一桌人来找姑父和姑姑讲话的时候，把桌上的菜全部洗劫一空，然后偷偷溜走了。
满月酒后，姑父在我的坚持下买了一套在一所高中学校周边的房子。
那个房子又大又漂亮，有五个房间，还有一个小花园呢。
可姑父很不满意，直到搬过来了还在嘟囔：“可是这附近什么都没有，去不余不方便，买菜也不方便，就只有价格便宜了点，还有去学校方便，可那也不是什么重点学校。”
“孩子们喜欢就行，你那新买的车放着也是放，开去买菜，开去不余不是正好？”
姑姑一发话姑父就不敢再吱声了。
不过姑姑说得没错，不只我，乐乐和笑笑也很喜欢这里。
姑父的抱怨在我考上这里那所高中的戛然而止。
短短一年时间，那所学校来了很多厉害的校长和老师，从籍籍无名一跃成为重点高中。
周边还建了很多的商场，人流量逐渐变多了起来。
姑父这次很听我的建议，在第一个商场建成的时候，迅速买下周边一个店面用来开不余分店。
短短时间内，这家不余的盈利直冲不余的总店。
姑父继续瞅准机会，投资了几家店，还在几家新开的商场里面都开了小吃街，现在我们家的年收入已经直逼八位数了。
这中间，姑姑还瞒着我们跑去参加了一次高考。
等我们问到分数的时候，姑姑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重复着一句：“圆梦了，圆梦了啊。48岁的章才燕，圆了18岁章才燕的梦。”
我高考完的那个暑假，家里亲戚告诉了我们关于爸妈的最新消息。
“章利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的，被人查到，抓进去了。”
“章才金两口子都魔怔了，家里挂满了财神像，又说那小的是扫把星，给好像给卖出去了。”
“现在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娃娃，还取名叫章余，俩人现在逢人就说，这是个福星。”
到现在我才明白，根本不是拜财神爷爷有用，而是好人才会有好报，如果心是黑的，多行不义，拜再多财神爷爷也不会有什么好福气。
姑父开车送我去机场，准备去学校报道的路上，我们看到了两个人。
爸爸在妈妈的手上绑了一根绳子，一边抓着，一边翻着垃圾桶。
姑姑留在车上看着乐乐和笑笑，姑父陪我下了车。
当我把钱塞进妈妈的手里的时候，她看着我嘿嘿直笑。
她好像没认出我。
倒是爸爸看了我一眼，抢过妈妈手里的钱，拽着绳子把妈妈拽走了。
这次之后，也许，就真的不会再见了。
大学我读的是教育专业，由于成绩优异，我成功留在学校硕博连读。
我始终记得姑姑说过的话，女孩子，要读书才有出路。
我告诉姑父和姑姑，我准备建一所助学机构，专门帮助像我和姑姑一样的女孩。
为了支持我，姑父带着姑姑和乐乐笑笑一起来到我所在的城市，买了房子，开了一家新的不余。
我每年都会下乡支教，哪里偏僻去哪里。
去了一段时间后就回来跟姑父商量，这个地方值不值得建助学机构，要怎么建。
渐渐的，乐乐和笑笑也长大了。
笑笑接手了姑父的不余，乐乐则跟紧我的脚步，学了教育专业，跟着我一起，将不余助学带去更远的地方。
几年时间，不余助学旗帜插在了很多困住梦想的地方。
山里、村里、城市里、大街小巷上……
不余助学蓝底白字的旗帜，助力很多被折了翅膀的章余重新插上翅膀，飞上蓝天。
我再次双手合十许愿：这世上的好人都能有好报，孩子们不论男女，都能展翅翱翔，活出自己的精彩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