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醉可有回来过？”
楼雁敲响了秋时的房门，急急询问还睡得懵懵懂懂的秋时。
“楼镖师，你怎么此时来了？”
“我问你可有见过云醉。”
面前的楼雁明显面色不善，秋时这才清醒了过来，答道：“没，云公子今日离开后便没有回来过。”
“好。”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就不见了踪影。秋时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人怕是又打架了，楼镖师现在对云公子可真是越来越上心了。
楼雁行至街上，想起了那日云醉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事到如今，也只能去她那里看看了。
偌大的帝都城里，总有一处小小的角落属于某一个人。此时的云醉正坐在屋檐下望着飘飘洒洒的大雪出神，望着灯火通明的屋子里的女子忙碌的身影。
秋葵在为他做些吃食，看到云醉能来，她就开心地不得了。
云醉很少多愁善感，可每每见了秋葵都会觉得心中隐隐作痛。她该有着更好的生活，而不是为了自己在此度日。
院子里是秋葵种满的各种各样的植物，外面虽然是冬季，她这里反倒像是春天一般，各种各样的花朵都能在雪中傲然挺立。
“你莫不是喜欢上我种下的花了？”
温柔含笑的声音从走廊的那一头传来，云醉抬眸，看见秋葵身着一袭红衣姗姗而来。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道：“看见你拿的吃食，我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看来你是对的。”
“我当然是对的，”秋葵端着刚做好的蒸饼在云醉身边坐下，“正热着，快吃吧。”
那蒸饼在大雪映衬下还冒着阵阵热气，叫人不得不嘴馋起来，云醉也不拘谨，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
见云醉吃得开心，秋葵也笑得开心，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只要能够看到他，只要他能够开心，秋葵便觉得整个世界都通透了起来。
可今日晚上他到来的时候，眼底明明有些许忧伤，云醉不说，秋葵便不问。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有力的脚步落在雪地上的声音，秋葵站起身来，“怕是有人来了，你先躲到屋子里去，我去看看。”
云醉却不动，沉沉道：“或许是楼雁，让他进来吧。”
听见楼雁的名字，秋葵一双秀眉拧成了一团，那人在门外敲了几下门，秋葵依然不愿意去给他开门。
云醉把蒸饼放回笼屉里，喊道：“门没有落锁，你进来便是了。”
院门在云醉声音落下的那一刻被人打开，果不其然，来的人正是楼雁。
即使是隔着层层雪花，云醉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愤怒的楼雁，他急急走过来，脚步落在雪地上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秋葵看了一眼云醉，他还是不偏不倚地坐在那儿，披着的白色裘皮衬托出他白皙的侧脸，看上去还是和两百年前一模一样。
“你为何不同我商量便去了皇宫，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让我们前功尽弃！”
面前的楼雁像是愤怒的狮子，不分原由地冲着云醉叫道。而云醉，依旧是那一副淡淡的表情。
“楼镖师，你为何一来到这里就吵吵嚷嚷的？有什么话不能冷静下来再说吗？”秋葵恶狠狠地瞪着楼雁，精致的小脸上有些愠色。
楼雁望了一眼发脾气的秋葵，好似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一般，道：“云醉，你为何要这么做？”
“结果是好的不是吗？”云醉抬眸，淡淡地说道。
楼雁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云醉要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对待这一切，天知道他为这件事情谋划了多久。
如果此事不能成功，左蔚便抓到了他们的把柄，到时候反咬一口，他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还是云醉，根本不懂得左门的恐怖？
“楼镖师，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兴师问罪吗？现在你也问完了，我想你该走了。”秋葵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虽然他是云醉的好兄弟，但也决不能这么对待云醉。
“云醉，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兴起让我们全盘皆输。今天晚上若不是裴将军不敌鬼由子，我们做的一切准备都会变成日后刺向我们的利刃。我言尽于此，你且好好想想吧。”
说完，楼雁便疾步离开了秋葵的院子。
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茫茫大雪中，云醉终于轻声叹了一口气。
秋葵慢慢在他身边坐下来，把手放进自己的披肩里抱着肩膀，问道：“云醉，你不是一向什么事情都会和楼镖师商量吗？怎么这件事情突然做了决定？”
“我本不是突然做的决定，这是我早就想好了的。”
“什么？”秋葵不解。
“左蔚虽然时时派人来跟踪我，有时我都觉得跟在我身后就是左蔚，直到有一日我故意绕了许多圈子，才看清了那人。他面容丑陋，不能说话，只以捕杀猎物为乐趣。而我，就是他一心一意想要捕杀的那个猎物。”
“鬼由子？”秋葵若有所思，“我虽然对江湖中时了解得不多，但也略知一二。鬼由子是左蔚培养的杀手，忠心耿耿，但是在我进入白府之前他就消失了踪迹。”
“他没有消失，他不过是替左蔚寻找灵药而已。左蔚早已经是半人半魔，鬼谷子和他修炼的是同一种心法，轻功早已经到了神出鬼没的程度。我只好将计就计，装作从来没有发现过他的样子，依然毫无顾忌地出入白虎镖局和威远侯府。”
“所以，你算准了昨夜鬼由子会再来，便引着他到了皇宫之中。你之所以没有告诉楼雁，是因为楼雁定会觉得这样太过于冒险，定会纠结犹豫，反而错过了良机。”
云醉闻言，默默一笑，回头看向了秋葵。
秋葵的眸子里满是心疼，说道：“楼镖师看起来小心谨慎，其实是易于冲动的，你看上去无所顾忌，实则是最心细如发的那一个人。云醉啊云醉，你其实可以跟楼镖师解释清楚的。”
“我知道，”云醉颔首，“从前的楼雁并非是今天的楼雁，回到帝都城以来，他改变了许多，我也改变了许多，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云醉的声音很轻，淹没在大雪之中，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雪花还在落着，似乎决意要把整个世界变成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