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致休望着面前两个泪眼婆娑的女子，心中觉得稍稍安慰了一些，一切都仿佛变成了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人想不起潜在的危机。
若是能一直如此，想必是极好的吧。
北城西门府中，西门家的大少爷西门烨径直进了后院，高大的身影迅速拐进了圆拱门，他要去见西门仲。
书房的房门紧闭，此时的西门仲，也就是左蔚正躺在书房内屋的床榻上休息。昨日夜里南城的左门人突然被袭击，一路逃窜到了北城，左蔚只能先将他们妥善安置。
一夜未眠，左蔚在天亮之时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左蔚猛然睁开眼睛。
门外传来了西门烨的声音，“爹，您在里面吗？”
屋子里没有人应答，西门烨有些奇怪，前院的管家明明告诉他老爷就在西苑书房，他一路走过来见到了两个伺候的丫鬟，却说老爷并未起身。
这不是西门仲的一贯作风，他平日里十分勤劳，早早便会起身。今日这是怎么了？
“你找我？”
房门一下子被来开，西门仲就立在门口，目光稍有些呆滞地望向了西门烨。西门烨被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见到西门仲狐疑的眼神，他才回过神来。
“爹，我以为您不在。”
“进来说吧。”左蔚的脸色不善，一双眸子里多了几分煞气。
西门烨略一犹豫，跟着他进了书房，虽然是早上，但因为没有开窗户，屋子里是阴森森的。
“说吧，你一大早过来有什么事？”
西门烨向他拜了一拜，道：“爹，南城的那两家当铺您怎么突然换了掌柜，原来的李掌柜和王掌柜是犯了什么错吗？”
西门仲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冷冷道：“他们做了假账私吞了不少钱财，怎么能把他们继续留在当铺？”
“竟有这样的事？”西门烨垂眸凝思，西门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从未出现过做假账的事情。
“若非我前日里派人去查，我们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王掌柜知道事情败露，已经卷了钱跑了。”
“要不要去报官？”西门烨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他早些时候也曾去过南城，见过那个王掌柜，他看上去是个忠厚老实的。
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委实出人意料。西门烨瞧着老爹的脸色不好，便赶紧说道：“爹，是儿子疏忽了，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儿子这就去报官，相信官府一定会将王掌柜捉拿归案。”
“不必，”西门仲开了口，“眼下我已经让新来的掌柜接手了当铺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西门烨的心中陡然一沉，“爹，新的掌柜初来乍到，肯定对于当铺事情多有不了解，不如儿子去前去看看。”
西门仲微微抬眸，道：“你若是想去便去吧。”
“是。”西门烨赶紧应了下来，再抬眸时西门仲已经不再看他，自顾自地翻着手里的书页。
西门烨十分识时务地退了出去，他知道，今日爹爹似乎心情不佳，他不好再多言。
待到西门烨出去，房门被关上，左蔚才把手里的书放了下来。他靠在了椅子上，想起了昨日南城发生的事情。
左蔚不用猜也知道，方致休知道了娇女的身份，便知道了她是左门派去的。南城一事是方致休对于左门的报复，也是方致休对于左蔚的警告，方致休的实力超出了左蔚的想象，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力不从心。
头顶传来瓦片移动的声音，左蔚知道，是那只该死的狸猫来了。
他回到国师府的时候见过娇女和玉儿一次，她们并不为自己的失败感到愧疚，反而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是方致休命不该绝。
“喵~”
左蔚转过身来，猫妖已经进了屋子，只是来的不是娇女，而是玉儿。
“玉儿见过门主，门主万寿无疆。”
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左蔚回过身去，果然看到了风姿袅娜的玉儿。
“你来有何贵干？”
左蔚的语气十分不耐烦，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一些，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不屑的神色。玉儿却对他的脸色视而不见，走到了他的身后，说道：“门主，如果不是姐姐太过于心急，我们是断断不会轻易暴露的。”
“你们最好今日就离开帝都城，这里已经用不着你们了。”
左蔚的声线阴冷，叫人听不出一丝感情。
玉儿面不改色，绕到了左蔚的面前，“门主这么说，便是逼着我们做出选择了？”
“你什么意思？”左蔚垂眸定定望着玉儿那双狡黠的眼眸，“玉儿，你知道什么是最明智的选择。”
“哦？我可不知道，”玉儿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是玩味的笑意，“左门若是容不下我们，相信还会有人能够看到我们的能力。我们在帝都城中，需要的不过是一席容身之地，若是左门给不了我们，我们为何不另觅他人？”
左蔚的眸子冷了下来，他知道玉儿此话何意。
“你觉得方致休会相信你吗？”左蔚扭过头来，眸子里是危险的意味。
玉儿的脸上是淡然的笑容，“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你和方致休很像。”
“是吗？”左蔚来了兴致，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饶有兴味地望向了立着的玉儿。
“你们都一样自以为是，也一样唯利是图。只要我能够为他所用，我相信她不会介意我做出过那些不值一提的小事。门主，您觉得呢？”
左蔚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玉儿说得没有错，若是她愿意出卖自己，方致休没有理由不用她。
“说吧，你想要什么？”
听见左蔚的话，玉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她不再拘礼，在左蔚的对面坐了下来。
“门主，我希望你能够娶了娇女。”
左蔚一愣，不可思议地望向了玉儿，继而爆发出一阵笑声，“你不是和娇女水火不容吗？竟会帮着她达成目的，说实话，你让我觉得惊讶了。”
“门主不必惊讶，让娇女做门主夫对于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相反，你还可以得到一个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的夫人，不失吗？”
“是，你说得没错，”左蔚微微颔首，“只是我一直觉得，你比你的姐姐娇女更想嫁给我。”
望着左蔚那张略显沧桑的脸，玉儿的眉头轻蹙，桃花般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厌恶的神情，“门主，我仰慕您的才干与野心勃勃，但我没有娇女那般对您倾心。”
左蔚对她眨了眨眼睛，端起了桌上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