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是管用，她吃痛，停了下来。
但是换来的确实更可怕的施暴。
她一把把我推倒在了地上，然后拿起刚刚砸中了她的搓衣板，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我的身上。
真疼啊。
她一边打我还一边用脚踹，嘴里面骂骂咧咧。
“讨债鬼！还敢打我，看老娘不打死你！”
我几次想要爬起来，都被她眼疾手快制止了。
她踩住我的手，然后没有办法借力。
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后来，是外婆出现了。
她跑过来，想拦住我妈。
但是我妈已经跟发狂了一样，根本劝不住。
外婆在她高高举起搓衣板想砸在我身上的时候护住了我，然后那搓衣板，就落在了她身上。
我能听到外婆一声哀嚎，然后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我妈根本不以为意，她扔了搓衣板，停下来了。
“死老太婆，一个赔钱货你都这么护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我强撑着，把外婆扶了起来。
我妈那一下绝对不轻，我想赶紧带外婆去村里的医疗室看一下。
但是被我妈拦住了。
外婆还是清醒着的，她看着我妈，眼中是浓浓的失望和冷漠。
“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妈双手叉腰，趾高气昂道：“拿点钱给我！”
外婆冷哼一声：“我的钱都是囡囡的，你一分一毫都别想拿到。”
外婆这样决绝的话语，很显然又惹怒了我妈。
她从地上捡起来那块搓衣板，然后指着我威胁道：“死老太婆，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打死她！”
我妈很聪明，知道该拿什么来威胁外婆是最管用的。
我跟外婆身体都不好，两个人都没有能和她抗衡的能力。
外婆的呼吸声变得急促，她哆哆嗦嗦地摇头。
最终叹了一口气。
“造孽，真是造孽啊……”
事情的最终，以我妈拿走了外婆家里所有的现金结尾。
我妈一边数着手里的现金一边嫌弃：“怎么才这么点儿，真是没有用的老废物，这么多年才存了这么点钱！”
嫌弃归嫌弃，她还是照单全收。
我通红着眼睛瞪着她，心中的怒火根本没有办法压抑。
我不解，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愤怒，我妈看了我一眼。
很显然对我我不服的表情很不满。
她还想走过来，对我言语警告一番。
外婆跌跌撞撞地拦在她前面，不让她靠近。
她抬手就想打外婆。
我迅速从灶台上拿了外婆割猪草的镰刀。
此时此刻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把镰刀抽出来，用另一只手赶紧将外婆拉到身后。
然后用镰刀对着她，疯狂大吼道：“你滚啊，不然我和你同归于尽！”
镰刀的刀尖跟我妈的脸只差一点点距离。
这个时候她也横不起来了。
她脸色发白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点头：“好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
“滚啊！”
好不容易看着她离开了我家，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就听见了外婆倒地的声音。
“外婆！”
外婆还有意识，她抓着我的手，又从衣服夹层里面艰难地掏出一张存折，哆嗦着手：“囡囡，里面是我给你存的钱……”
然后，就晕了过去。
10
我坐在病房门口，整个人浑浑噩噩，止不住地发抖，脑子里面全都是刚刚医生对我说的话。
“你外婆的这个情况，手术风险是很大的，而且费用太高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我一定要救外婆。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害怕，觉得外婆会离开我。
在外婆抢救的时候，我也报过警了。
但是警察说，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外婆是被我妈给打成这样的。
所以不予追究。
我的手上紧紧掐着外婆给我的存折，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
那里面有外婆省吃俭用十几年给我攒下的十万块。
身上的疼痛其实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现在必须振作起来，然后去银行，取出存折里的钱，给外婆治病。
拿着存折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因为走得太急，我撞到了人。
这世界上的巧合总是那么让人恶心。
我撞到的人，正好就是我妈。
她倒在地上，没看到我，叫唤了两声。
“哎哟，你走路不长眼睛吗？！”
然后她又冲着旁边的少年招手：“韬韬啊，快来扶妈妈一把……”
李韬不情不愿地将她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依旧不高兴。
看到我撞到的人是她，我连道歉的想法都没有，转头就想离开。
但是我妈还是注意到了我。
她忽然一骨碌地站稳，然后撇开李韬的手，冲上来抢走了我手上的存折。
“十万？！那死老太婆居然给你留了十万？！”
“好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没有把所有的钱都给我！”
“这个老不死的，给这么多钱给一个赔钱货，脑子有问题就该死早一点！”
我妈骂骂咧咧地辱骂着外婆，我却突然爆发了。
我趁着她盯着手上的存折，眼中冒着兴奋的光芒的时候，伸手狠狠推倒了她。
然后拿回了她手上的存折。
趁着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又踹了她好几脚，每一脚都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我迅速跑开了。
身后只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韬韬，快去帮妈妈把那个小贱人给追回来啊！”
我越跑越远，这些声音逐渐消失在了身后。
脸上的泪水混合着汗水一起流淌下来，一直跑到银行，我才敢停下来。
11
我小心谨慎地从银行取走了十万的现金，将它装在手上拎着的包里，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正常。
这是外婆的救命钱，我一定得看顾好。
我没有想到，在我这么小心的情况下，居然还是被人盯上了。
我走到一个小巷子里的时候，突然被人扯住了头发。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开始剧烈加速。
我的满脑子里，都是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
我想出声求饶，求求这些人放过我。
可是他们根本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
拿着棍子，闷声就开始往我身上的各种地方殴打。
我的身上还有被我妈打的伤，现在被这么殴打，疼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但是我还是紧紧蜷缩着身体，把外婆的救命钱护在怀里。
这场殴打好像没有尽头。
他们的目的好像并不是为了钱，好像只是一场单纯的暴力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自己嘴里已经一股浓浓的铁锈味了。
我的意识时有时无，每当快要消失的时候，总是会被突然袭来的疼痛继续唤醒。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想找个出气筒的话，我可以受着的。
我只希望，被这么打完，我还能回到医院，交上外婆的手术费。
不要紧的，这些都不要紧的。
我就这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让这样的念头支撑着我坚持下去。
思维涣散之际，我却突然听到了这辈子最让我恶心的声音。
我妈得意洋洋的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猛然清醒。
“行了行了，收手吧，再打下去人死了就不好交代了。”
那些人停了手，然后逐渐散去。
我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听着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我的脑袋旁边。
她用脚踩着我的脑袋，然后不费任何力气地就从已经脱力的我怀中拿走了那个包。
装着外婆救命钱的包。
我的头被她死死踩着，我听到她用献宝一样的语气讨好着李韬。
“乖儿子，你看，你出国留学的钱这不就有了吗？你就不要跟妈妈生气了，都是妈妈的错，妈妈跟你道歉好不好？”
“乖儿子，你看，真的是钱，整整十万呢！”
她一口一个乖儿子地喊着，还不忘用脚碾压着我的脑袋。
我的泪水混合着血水，一起留在了地上。
我崩溃地大喊出声。
她怕招来人，急急忙忙踹了我的下巴一脚。
我听到一声脆响，好像是我的下巴，脱臼了。
她终于放心了。
然后又踹了我好几脚。
一边踹着我，一边讽刺我。
“我看你就是脑子出问题了要去就那个老不死的，你们两个人怎么不一起死了算了啊？晦气东西！”
“反正，那老不死的病肯定是治不好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有什么好治的？”
“这钱就留给你弟弟出国深造用好了，我可告诉你，你弟弟的前途一片光明，你以后要多帮他，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说完这些，她带着李韬离开了巷子。
我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我的双腿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没有办法用力了。
我用仅存的力气，用我还能用一点力气的双臂，在地上艰难爬行着。
血迹在我身后被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触目惊心。
过了很久很久，我终于爬出了这条巷子。
出现在了大街上。
有人尖叫有人惊呼，有人手忙脚乱过来查看我的情况。
12
我醒的时候，医生夸我求生意志强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顽强的病人。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跌跌撞撞爬下了床。
医生和护士纷纷过来阻止我，手乱脚乱地拉住了我。
我没有力气，挣脱不开他们，又被他们按回了床上。
我浑身发着抖，对我面前的医生乞求道：“求求您，可不可以去心外科帮我问一下，一位名叫孟香兰的患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思索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前几天我和心外科的同事还讨论过这位患者，她已经离世了……”
一时之间，有如惊雷在我眼前劈开，我眼前发黑。
有人说，人在悲伤到极点的时候，是会笑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我泪流满面，但是又好想笑啊。
我就这么平静地笑着流完了眼泪。
然后平静地对他们说了一句谢谢。
我平淡得好像这件事情与我无关一样。
没有人知道，我放在被子里的手，已经将手心掐出了血。
医生和护士走后，我坐在床上，眼神空洞。
一个想法在我心底滋生，然后疯狂叫嚣。
前途一片光明是吗？
我偏偏要把你们全部拖进地狱。
13
我出院的时候，恰逢大雪纷飞。
也是在那样的一个雪夜，我被亲生父母抛弃，他们恨不得我当场死亡。
然后外婆出现，给了我新生。
从此就是我生命的唯一寄托。
现在，我的寄托没了。
我也疯了。
14
我不是没有想过，是不是干脆拿把刀，去捅死这一家人，然后跟他们同归于尽。
但是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怎么能让他们这么痛快就死了？
15
就在我没什么头绪的时候，或许是外婆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
回学校办理休学的时候，我居然遇到了在网吧因为没钱交网费求老板通融一下的李韬。
在网吧看到李韬，我的脑海中忽然理清了一些事情。
什么出国，不过就是李韬拿来哄我爸和我妈的理由而已。
离他们抢走给外婆救命的十万块才过了不到二十天，短短的二十天里李韬就花掉了十万。
花掉了外婆的血汗钱。
“老板，你就通融一下吧，我之前可每天都按时交钱啊！你难道还怕我跑了吗？”
老板坚定摇头表示不可能：“你已经三天没交网费而且在我这里白吃白喝白住了，真当我是做慈善的啊？”
“谁让你非要在游戏里装逼一充就是一万多？没那个本事还非要装逼！”
“今天要是还交不上钱，你就给我赶紧滚！”
李韬的脸因为窘迫涨的通红。
而我，开始假装不经意地从那家网吧前面经过。
我走得很慢，生怕李韬发现不了我。
果不其然，李韬看见我，就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
他急急忙忙跑过来，拽住了我的胳膊。
“喂，拿点钱给我！我妈说你应该帮着我的！”
我在对这句话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害怕的模样，连连点头。
“你要多少？”
李韬松了口气，上下打量我几眼，然后狮子大开口。
“两万，有没有？”
我拿出手机，他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的余额里面正好有两万零一百。
他全部搜刮走了，连零头都没给我剩下。
我用十分讨好的语气对李韬说道：“姐姐的钱都给你，反正我们是姐弟，我应该帮你的。”
李韬对我这个态度十分满意，但还是推了我一下。
“我警告你，别去跟爸爸妈妈说我现在的情况，你要是敢说小心我打死你！”
从前那两个人威胁我的话，李韬倒是无师自通了。
我当然要配合他，表现得很害怕了。
“弟弟，你拿着钱吃点好的吧，不要再充游戏了”
16
李韬联系我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我给了他三次钱，一共是四万。
是我读大学这两年拼命勤工俭学拼命做项目攒下来的所有钱。
是我当时准备全部拿出来给外婆治病的钱。
我同时摸清了李韬在玩的游戏以及他的游戏ID。
我在这个开放世界游戏里制造了一场完美而又浪漫的偶遇，然后顺利成为了李韬的跟班。
每天我都会跟在他身边，表露出自己对于他的“钞能力”的深深崇拜。
每天我都变着花样地奉承他。
李韬充的钱在这个遍地都是氪金大佬的大区里，完全是九牛一毛。
因此就算李韬已经充了十几万，也没能和那些大佬们一样，遇到一个忠诚的跟班。
直到我的出现。
极大地满足了他最开始充钱的目的，让他觉得自己的钱没有白充。
甚至为了留住我，不停地在我面前展露他的财力。
打肿脸充胖子的财力。
我也不遗余力地捧他的场，让他迷失。
我孤注一掷，利用李韬无穷无尽的虚荣心，让他变成刺向那两个人的利刃。
17
有一天，在我表达了对于游戏新上线的需要充钱十万块的时装的喜爱之后，李韬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
“不就是十万？你等着，马上就给你弄出来！”
我的各种谄媚奉承已经让李韬昏了头脑，为博红颜一笑完全不计后果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李韬就给我打了电话。
刚一接通，李韬就迫不及待道：“给我弄十万块钱，赶紧的！”
我装作惊讶，为难道：“可我只是个在校大学生，从哪能弄到那么多钱啊？”
我一边问，一边给游戏上的敲字。
“哥哥真的是太厉害啦，谢谢哥哥！”
李韬根本不考虑这些。
他看着屏幕上面飞快滚动的各种软萌表白和夸赞，已经飘飘然了。
他啧了一声，不耐烦道：“那你就去卖！反正给我弄十万来！”
我继续为难：“弟弟，姐姐当然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但是这样来钱还是太慢了。”
“有一件事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其实妈妈那天看到的存折上面，根本不是十万，是二十万，但是妈妈为什么只给了你十万呢？”
18
说着，我将一张截图发给了他。
上面显示的是取款信息。
李韬不经世事，根本不懂这些。
我随便p了张图就让他怒不可遏。
他在电话那头甚至连自己的亲妈都骂。
“他妈的，婊子！居然偷偷藏了十万不给我！”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怒意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继续煽风点火：“可能妈妈也只是想替你存着吧，唉，那她为什么不相信你呢？一口一个好儿子的，结果居然这样，唉。”
我叹了好几口气，也能听到李韬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我听到那边有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李韬一句“他妈的”。
然后李韬就挂了。
我则不紧不慢地拨通了同城急送的电话，让对方赶紧把我的东西送过去。
19
我没有先去李家，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之后，才步行前往。
去看好戏。
20
我比李韬早一点，提早躲在了隐蔽的地方。
其实我不用亲自来。
但是如果不能亲眼看着这一家人下地狱，那我所做的一切将毫无意义。
李韬刚一到家门口，就看到我爸和我妈两个人站在门口，脸上喜气洋洋的。
脚边是拆开的信封，手上拿着一沓钱。
亲眼看到的远没有我煽风点火来的实际。
如果说没下车之前李韬还有一些犹豫，那么此刻，他完全坚定了我灌输给他的想法。
那就是他的好妈妈真的私吞了十万。
他正是叛逆期的时候，对于父母本来就百般逆反，稍一引导，就能爆炸。
再说了，李韬这个人，从根里就已经烂掉了。
李韬骂了一句脏话，然后直接握着手上的玻璃碎片冲了过去。
21
我爸我妈对于本来应该在国外的李韬的出现非常惊讶。
但是还没惊讶完，我妈的胸口就被李韬拿尖锐的玻璃碎片捅到了。
顿时鲜血如注。
在我眼里是那样美妙。
我妈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她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儿子，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有一天居然会这样对她。
李韬这一下位置没捅对，我妈没死，倒在地上让我爸救她。
我妈被捅，我爸看着癫狂的李韬愣了神，被我妈的喊声叫醒了。
我爸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李韬长得比他高一个头，看起来就压制力满满，他根本不敢正面和他硬碰硬。
但是已经杀红了眼的李韬是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
他抓着玻璃碎片就朝我爸的后背捅去。
我爸也卸了力，然后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我妈灰败的神色，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只捅了这两个人两下，对于此时愤怒到极点的李韬来说，完全不够。
他狠狠踹了我爸和我妈几脚。
“他妈的，两个狗东西！有钱居然想私藏不给我！”
然后李韬在我爸和我妈虚弱的哀求声之中坐了下来。
他坐在地上捅了我妈差不多十几下，一边捅一边骂着。
我妈在绝望中断了气。
我爸还有点求生意志，他在地上艰难爬行，好不容易离李韬有了点距离，然后又被李韬毫不犹豫地拖了回去。
李韬又捅了他十几下，血溅得门口到处都是，李韬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怕。
22
终于响起一声尖叫。
把李韬从机械动作中拉出来。
他迷茫地寻找声音来源，却只是只听见声音，完全找不到人。
李韬开始慌了。
那个人一定看到他杀人了！
我看着李韬从地上慌乱地爬了起来，手上依旧抓着带血的玻璃碎片。
他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再看着地上自己父母尸体，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我看着他，从不知所措到放声大哭。
满意地收起了外放音量的手机。
23
李家的楼房地基十分偏僻，周围的房子建好了但是主人家长年在外打工，除了这一家基本上少有人来。
哪来的目击者？
尖叫声是我放出来的。
我冷淡地看着李韬崩溃。
看着他一边哭一边颤颤巍巍握着手上的玻璃碎片，和下定决心一样，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然后一咬牙，闭着眼睛，将玻璃碎片狠狠插入了自己胸口。
最后应声倒地。
我长呼出一口气，同时，眼泪滑落。
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我站在死角的地方。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到家的时候，拿出了口袋里的东西。
24
李韬落在网吧门口不远处的手机。
我在角落里看着怒气冲冲的他遗落下来的。
拿到这个，我才去李家。
黑网吧门口没有监控。
我面无表情地取出了他手机里的那张电话卡，然后折断，冲进了下水道。
李韬的游戏账号登录要么是人脸识别，要么是验证码登录。
人死了，电话卡没了。
至此，我在李韬弑父弑母最后畏罪自杀事件里存在过的痕迹全部被抹除。
25
再一次看到这几个人的消息，是在本地的社会新闻上。
那段监控录像，尽管打码了血腥部分，依旧让人生理不适。
这件事骇人听闻，警方本来一直在调查。
但是无论怎么查，这桩案子都只能归结成青少年叛逆教育不当的反面教材。
李韬瞒着父母，说是出国实际上躲在网吧打游戏。
网吧老板对他印象深刻，接受调查的时候跟警察说了不少李韬的光辉事迹。
还说他突然回去应该是回去找父母要钱了。
听得警察连连摇头。
警察还找到了那个同城闪送员。
但是闪送员表示自己只是接单然后负责送回我爸我妈遗失在公交站台的现金。
由于调查时间太久并且完全没有任何别的可能性了，最后，这桩案件被定性为青少年逆反极端案例。
26
我去墓园看了外婆。
我蜷缩在那块小小的墓碑前面，试图把它想象成外婆的怀抱。
这是我那么多天以来睡过的第一个好觉。
在梦里，我依旧和外婆相依为命。
外婆的身体很好，没有三病两痛。
我希望这个梦久一点，我再也不要醒过来。
27
第二天，守墓人来查看墓园的情况的时候，发现了我。
已经在雪夜冻僵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