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未关,孟骁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手里还握着白色的马克杯。
黑白格子相间的长款睡衣,被他穿的挺拔而清贵。
冷白色的皮肤如玉一般,在黑格的映衬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在想见面会的事,发信息给陶非哥,他没回。”
从飘窗上下来,纪慈恩伸了伸手臂,重新把棕黄色的实木小几放回原来的位置。
散落在飘窗上的狼毫笔和墨砚,也被她一并收拾好,规规矩矩的放在小几上。
半倚在门框的孟骁,扫一眼几乎被占满的小几,又看看空荡荡的房间,眼眸深了几分。
“见面会是后天,也许陶非他们还在彩排,没时间看手机。”
五分钟前他收到了骆劲铎的信息,陶非已经把项目的雏形做出来了,速度快得出乎他的意料。
搞科研的,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都是废寝忘食,甭说信息就算你人在身边说话都不见得听到。
陶非没回信息再正常不过。
“难怪他魂不守舍的一直催我,接到老大的电话就急匆匆的跑了。”
不知道缘由的纪慈恩顺着孟骁的话,回忆了一下今天陶非的状态,十分认同的点点头。
端起手里的马克杯,孟骁浅浅的喝了一口,半垂的眼睫挡住了眼底的神色。
只有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昭示着他愉悦的心情。
“纪小姐明天下午有安排吗?”
将马克杯端在身前,孟骁黑耀石的眼眸里映着纪慈恩的身影。
“暂时没有,孟先生这么问是有什么事吗?”
这是孟骁第一次主动约她,纪慈恩眉心一跳,心中还带着点期待。
她抬起头,漂亮的杏眼里带着清浅的光,嘴角扯出好看的弧度。
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俏生生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纪小姐的房间有些空,明天我们一起去买张桌子,可以放写字的东西。
你也可以再想想还要些什么,明天一起顺带买回来。”
抬手指向快被堆满的小几,孟骁抿了抿唇,慢悠悠的开了口。
原来要帮她布置房间啊!
那他们的半年之约怎么办?
纪慈恩眨了眨眼,有些看不懂孟骁的想法。
“孟先生,买张桌子确实是可以,但其他的就没必要了吧,半年后我就不住这里了。”
纪慈恩垂着眉眼,不敢看男人的脸,说话时也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在孟骁敲门前,她一个人坐在飘窗上看着随波飘摇的月光,也会想到自己。
半年后,她又会飘到哪儿,谁也不知道。
“纪小姐,我不喜欢随便应付,半年时间也希望你能过得舒心,免得天天气我。”
半年之约,是他提出来的,没想到小妮子竟然这么在意。
孟骁眉眼深沉,那张俊脸又冷得像一块冰,流畅的下颌线也紧紧的崩着。
说话时语气低沉,声音听起来都有点冷。
不知道是被窗外的江风吹着了,还是被孟骁的话冷到了,纪慈恩微微哆嗦了一下。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却依然没逃出孟骁的视线。
“夜晚江风大,记得关窗,着凉就不能去见面会了。”
不再提明天下午一起采买的事情,孟骁抬眸深深看她一眼,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
纪慈恩看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心突然疼了一下。
向后退了两步,她坐回飘窗上,双手撑在身体的两侧,又细又长的腿伸直搭在地上。
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兔子拖鞋,小声呢喃。
“半年的时间呢!确实该过的舒心点,孟骁的生活太过于单调,帮他调剂一下也好。”
这是她第一次像顾嘉嘉那样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拉开白色的纱帘,窗子上映着纪慈恩那张清纯靓丽的脸。
她试着对自己笑一下,却发现怎样都见不到嘴边的小梨涡。
暖暖的冲个热水澡,纪慈恩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半梦半醒时,恍惚间又看到了女人熟悉的身影。
“睡吧!宝贝,妈妈会守在你身边。”
她轻哼一声,又向被窝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了。
回到房间的孟骁却没她这么舒服。
房间里只留了写字台上的水晶台灯,暖白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凌厉的侧颜映照在墙壁上。
坐在特制的小羊皮椅上,男人修长的手指拉开左手边最下面的柜桶。
里面的8开素描本被拿出来,打开摊在黑色的桌面上。
白色的页面上碳色的笔勾勒出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孩蹲在一位老人的身边,周围还围着一群人,女孩向前伸直手,似乎在指挥大家散开。
画的右下角还清晰的标注了5月9日。
半垂着眉眼,男人嘴角勾了勾,修长的手指折着页脚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画的是躲在毛毯下睡觉的女孩,毛毯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她闭合的眉眼和睡得胡乱的刘海。
“丑死了。”
骨节分明的食指在唇上点了点,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微微上挑的眼尾都挂着笑意。
手指又向后翻了一页,空白的书页间夹着下午画的设计简图。
上扬的嘴角逐渐被收敛,孟骁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双墨眸深邃如海,盯着指尖展开的纸页。
“半年…”
手肘撑在扶手上,拇指扣在下颌,食指和中指伸直紧贴在侧面的脸颊,英挺的眉眼皱了皱。
放下指尖的画稿,孟骁轻叹口气,一息间,眉眼又恢复成从前的清冷。
把画稿重新夹到素描本里,放回最下面的抽屉,转手关了台灯。
没有光源的房间很快被黑暗笼罩,斑驳的月影从窗帘细缝中洒落,落在孟骁如玉的俊脸上。
辗转几次,才渐渐有了困意。
这一夜,再无多话。
次日。
宿醉后的头痛迫使陶非从床上爬起来。
抬眼看向对面白墙上的舵型石英钟,已经快九点了。
“果然不能贪杯。”
他又甩了甩头,用拇指和食指按压两侧太阳穴,顺时针揉了揉。
房间里还残留难闻的酒气,推开东向的窗,栀子花清香的味道随着清风扑面而来。
站在窗前,陶非用力的吸两口新鲜空气,眯眼看向半空中升起的太阳。
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