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夜空下,陶非一身运动装,站在街角,昏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他一只手拿着电话放在左耳边,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扯了扯头顶的短发。
这是第一次送纪慈恩礼物,他总希望会送的可心一点。
“够了陶非哥,明天我会到现场亲自给你加油,顺便把你帅气的一面拍给苏爷爷和苏阿姨看。”
每次去苏家,都能听到苏阿姨故意说陶非是个臭小子,这里不好,那里不好。
挑剔的要命。
但纪慈恩知道,她说的全部都是反话,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一种关心。
“外公就不必了,在他眼里我去科技公司上班都属于不务正业,要让他知道我参加见面会,更会生气的。”
苏槿城一辈子都呆在京大实验室里,拿着国家俸禄,为国家奉献着一生。
陶非也愿意为国家效力,只是现在很多产研机构都被一些有钱的企业控制,就像现在的京大实验室。
一旦被撤资,所有的心血全被浪费不说,大家的努力也都会前功尽弃,这对科研人员来说,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陶非哥,我今天帮苏爷爷把过脉,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经常会有情绪不稳的情况。”
纪慈恩从被子里坐起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这几次去苏家,苏槿城的中风症状确实得到了缓解,但是老爷子的情绪却时不时出现波动。
长此以往,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气闷于胸,郁气不得纾解,对心、肝等器官都不太好。
“外公确实有心事,已经快二十年了,一直没有走出来。
只听我妈说过,是关于他的一位学生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陶非低着头,点墨般的眼眸盯在街角的那条阴暗的小巷。
曾经的外公家,常年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即便再大的喜事,都破不开那层厚厚的阴霾。
直到纪慈恩的出现。
她就像一轮灿烂的朝阳,细小的光线一点点的穿透阴霾,让外公又见到了希望。
“我知道了,看来有机会要和苏阿姨单独聊聊这件事。”
“恩恩,你这么急着问,是不是外公的身体有不好的迹象。”
纪慈恩精通医术,如果没必要,她不会随便问起这件事。
心跳不由得加快,陶非说话时语速也较之前急。
“那倒没有,只是发现了迹象,可以先做预防。”
心病还需心药医。
纪慈恩只能做提醒。
“恩恩,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听见她说没事,陶非提着的心才放下。
“对了,明天见面会是在下午四点,喷泉广场举行,票我现场给你,到了给我电话。
你邻座是我一群好哥们,他们人不坏,就是有时候不太会和女孩子沟通,你和朋友别介意。”
为了保险起见,陶非先给纪慈恩打了预防针。
整个活动,他都在舞台上,万一小林他们冒出来什么虎狼之词,吓到小姑娘多不好。
“这个你放心,我朋友很外向,就怕到时候吃亏的是你那群兄弟。”
对顾嘉嘉的战斗力,纪慈恩一点都不怀疑。
在打嘴仗这一块,只有顾嘉嘉占别人便宜,从来就没怂过。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四点,不见不散。
不耽误你休息了,早点睡。”
挂了电话,陶非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纪慈恩就像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小太阳,声音也是暖暖的,无形中驱散了他一天的疲惫。
放慢了脚步,陶非沿着小路朝公寓走去。
突然间,有一辆白色的爱维克商务车停在他的身边,还按了一下喇叭。
一个头带鸭舌帽,看不清五官的男人从驾驶室下来。
“陶非,陶先生是吧!我是《职场我最大》项目组的,导演让我来接你去酒店,关于节目还有一些流程要改。”
为了不引起陶非的怀疑,男人还在他面前故意把胸前的卡片晃了晃。
夜黑,灯光又昏黄。
陶非没有看清上面的字,但是他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大家讨论的消息早就发在群里,就在挂了纪慈恩的电话后,他也大体的浏览一遍,并点了确认。
下意识的上下打量了对面的男人。
鸭舌帽很旧又很脏,上面带着明显的黑色油渍,身上穿的棒球服,肩膀位置也起了毛球,鞋子也是脏脏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侧面的部分有几处已经开了胶。
这和他在节目组看到那些穿着各种大牌的工作人员太不一样了。
还没等陶非作答,男人就急不可迫的拉开车门,拉着陶非上车。
这样的举动就更可疑了。
“导演才给我打完电话,已经把明天的流程说清楚了,他让我转告你,今天辛苦了,稍晚会有辛苦费。”
不动声色的后腿一步。
陶非瞬间和鸭舌帽男人拉开了距离。
“啧!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机灵。”
男人嗤笑一声,也不再继续装下去,他又压了压帽沿,把脸挡的更严实。
这一片他早就踩过点,没什么摄像头,即使警察来,也不会有什么证据。
“陶先生,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和我去酒店,24小时后还你自由。”
24小时。
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参加明天的活动。
“他就这么没自信光明正大的胜我?”
陶非双手揣进运动服口袋里,神情自若的和男人对话。
左手凭记忆,解锁按下了快捷拨号。
此时,
街角的那家大排档,室外的大圆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烤鱼,六个男人围坐在一起。
骆劲铎看李路接过家里电话后情绪一直不高,提议喝一杯再回去。
除了陶非要回去准备,其他人都同意了。
“今晚回去都给我好好休息,不许看片儿打游戏,明天精精神神的见妹子。”
陶非没在,骆劲铎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拍拍李路的肩膀,给他一个你都懂的表情。
小林、小方和数据组的两名成员一起拼了个车,回了家。
骆劲铎看李路眉间的愁色仍在,并没有着急的回去,陪他在路旁单独聊了会。
“我……”
今晚的李路说话总是欲言又止。
路灯下,骆劲铎眯了眯琥珀色的眸子,从卡其色的外套里摸出一包新买的烟。
修长的手指,拆开了外面的包装,最上面的那片金色锡纸,被他随意抽出来。
“来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