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的李路,侧脸看了看骆劲铎递过来的烟。
放在裤兜里的手犹豫了一下。
满脸的不解。
“不是有烦心事吗?”
睨了李路一眼,骆劲铎干笑了一声,修剪整齐干净的指尖从烟盒里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又从卡其色的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Zippo滚轮打火机。
咯哒一声清脆,火机上盖被他弹起,转动的滚轮带起一簇簇火星,引燃沾有煤油的棉芯。
“我也有。”
蓝色火焰引燃烟丝,随着骆劲铎呼吸,淡淡的白色烟雾笼罩了男人的脸庞。
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我家的情况比你想的复杂。”
李路从前打开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细白长条烟卷儿,借着骆劲铎的火机,也点燃了香烟。
“我是家里的老来子,这么多年我不管家里,只为了自己开心、高兴。
今晚我从我爸的声音里听到了疲惫,他想退下来休息,可我却什么都没准备好。”
人有一得,必有一失。
享受着家族带来的荣耀,自然要懂得在关键时候能够挺身而出。
李路对李家那些生意,既不想了解回不感兴趣。
“没看出来啊,典型的混不好只能回去继承亿万家财是吗!”
骨型好看的手,指缝里夹着细条的香烟,忽明忽暗的烟头冒着丝丝白烟。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又不是四大家族的人。”
经骆劲铎这么一调侃,李路把叼在嘴里的烟夹在手上,低笑一声。
“不管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人各有志,方向不同。”
用力的吸了两口,吐出来几个烟圈,骆劲铎才缓缓开了口。
实验室里每个人什么底细,他几乎都清楚。
李路家里条件最好,能在这里窝三年,已经很难得了。
“别说的这么伤感,好像我明天就不来了一样。”
李路眉梢微挑,又把烟叼回嘴里,在骆劲铎的左肩重重拍了一下。
离老远都能听到闷闷的一声。
“哎!你这臭小子,下手没个轻重,我的肩膀让你打坏了,以后只能让你充当我的左膀。”
李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个承诺有些重,李路不确定他会不会食言。
一支烟毕。
俩人相视一笑。
“走吧,少爷,我稍你一程。”
抖抖手里的帕萨特钥匙,骆劲铎迈步朝附近的公共停车场走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在口袋里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陶非。
“这臭小子,估计又有什么发现,大晚上都不想让我安心休息。”
就在他把手指挪到挂机键上,准备按掉,走在身边的李路开了口。
“你不接他就连环call,与其这样,你不如说清楚,让他也睡个安稳。”
夺命连环call。
这事陶非干的出来。
如果打电话来的是实验室里其他几个兄弟,骆劲铎按挂机后,就不会有二次骚扰。
铆大劲儿也是再补条信息。
可陶非不一样,这孩子有时候就一根筋,打电话非要对方接听为止。
骆劲铎不敢再耽误,直接转按接听键,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既然陶先生知道挡了人家的财路,那就应该识时务者为俊杰,免得大家都不好看。”
骆劲铎琥珀色的瞳仁瞬间收缩,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他用手挡住话筒,悄声在李路耳边说,生怕被那对面人发现。
“有人在威胁阿非,我们分两路,你去报警,我去公寓附近堵人,快。”
骆劲铎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公寓方向,李路咬咬牙,拿起电话拨打了110。
报警后,他站在路口最显眼的位置,等警察的到来。
“让他别招摇,这下好了被人堵上门,都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
李路站在那里一直碎碎念,想了想,又个老爸李宗耀打了电话。
“我有个兄弟被人威胁了,在城北牌坊楼这里。”
李路第一次动用家里的关系,把正在足浴中心按脚的李宗耀笑得嘴都收不回来了。
安排了几个在北城有话事权的兄弟,直接去找李路。
此时,
牌坊楼南街街尾。
陶非还在和鸭舌帽男人对峙。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不想伤你,别逼我动手。”
男人从棒球服外套做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在陶非面前流畅的耍着玩儿。
刀上的锋芒,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依旧慎人。
“看来秦思源没把我的底细告诉你啊!”
站在对面的陶非态度仍然冷淡,他慢慢拉开运动服的拉链,把外套搭在消防栓上面。
活动了脖劲上的筋骨,对鸭舌帽男子招招手。
“速战速决,我还要回去休息。”
陶非在京大散打队当了两年的队长,还在特警部队服役过,对付他这种小菜鸟,都不屑摆出作战状态。
“吓唬谁!你这个臭小子,让你看不起我。”
手里的蝴蝶刀不断的转换方向,男人朝陶非扑上来。
一手擎住男人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劈下来,右脚卡在男人身后,向下压。
当的一声,随着男人痛苦的哀嚎,蝴蝶刀应声而落。
他人也重重的摔在地上。
“阿非!”
一路小跑的骆劲铎嘴里喘着粗气,来到了陶非的身边,扫了一眼四脚朝天的男人。
“伤到没有。
李路已经报了警,估计警察马上就过来,我的电话有自动录音可以算证据。”
自己的气还没喘匀,骆劲铎一把拉过来陶非,上下打量着。
陶非进散打队时,骆劲铎大四去实习,根本不在京大。
眼见着自己的“右臂”上演空手夺白刃,心都快跳出来了。
“没事,这种级别对我来说就是菜鸟。”
俩人说着话,谁也没留意鸭舌帽男人的动作。
他侧身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压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摸进上衣口袋。
“别胡闹,这次有教训了,李路昨天苦口婆心跟你讲一堆,都应验了不是。”
躬身弯腰,骆劲铎双手撑在膝盖上,背对着鸭舌帽男人。
“是,等会我就给二哥道歉。”
就在这时,鸭舌帽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翻滚,捡起蝴蝶刀朝骆劲铎背后捅去。
“老大!”
站在对面的陶非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骆劲铎的胳膊,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虚晃一枪。
“小子,去死吧!”
趁陶非不注意,鸭舌帽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喷雾,对着陶非直接喷过去。
浓郁的花生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
陶非白 皙的俊脸上出现大片的红斑,他面色痛苦,呼吸困难,修长的手指在脖颈上用力的抓挠。
不多时,一头栽了下去,晕了过去。
“阿非!阿非!”